但关于雅利安人的故事到这里并未结束,这一时期的雅利安人概念虽然抽象,但它好歹还开启了一定的“荣誉共享”,毕竟雅利安人总得来说还是属于欧洲人的概念,老欧洲人都可以荣誉共享一波。
结果到了二十世纪初,欧洲的老德子不讲武德,皇德辈出,直接就把雅利安人这个标签贴在日耳曼民族头上,然后宣称德国人是最纯种的代表。
其他老西方人、老欧洲人:“?”
我草拟妈!你们这些狗日的皇德、军国主义分子怎么这么自私?!
呸!呸!呸!
整个西方的东西,你个byd自己一个人就代表了?西方就你一个国家?臭不要脸!
当然,老德子自己内部同样大搞“雅利安人”歧视,尽管在纳粹德国时期,主体民族即德意志人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但其内部的种族专家依旧要在内部“划成分”。
什么?你是索布人、波兰裔、罗姆人……等少数民族?
我呸!你们这些少数分子也配叫雅利安人?
少数分子也配有自己的文化和习俗?
什么我们人不多、未来会融合巴拉巴拉……别逗你老德意志人笑了!
一时是少数分子,一辈子都是少数分子!一少辈少!
当然了,纳粹的上层又不是傻逼,他们大多数人都十分清楚“雅利安种族纯粹性”在科学上站不住脚,但他们将这一理论视为极具政治效用的工具,于是选择有意识地撒谎和操纵。
就像纳粹的《纽伦堡法案》要求公民追溯到祖父母辈来证明雅利安系统,但关于纳粹领袖老希儿的祖父有可能是犹太人的争议从未平息,老希儿自己也是棕色头发和蓝眼睛,跟宣传里的金发碧眼压根搭不上边。
另外当德国需要拉拢日本时,戈培尔还声称小日子为“东亚的雅利安人”,这个标签可以随政治需要随意发放。
但民间的话,在国家机器的全力运作下,部分民众是真的信了,他们有人出于爱国,有人出于民族认同,还有人则是懒得动脑,并不认为相信自己的国家和种族是最优越的是一件坏事,于是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相信。
与此同时,也有人是出于对现实痛苦的逃避,亦有被系统性洗脑的结果,同样还有大量看破但随大流的明哲保身,毕竟戳破这种幻想对我有什么好处?反而说不定会被扣上不爱国的帽子。当然这其中同样混杂了从排斥、掠夺犹太邻居中获得的实际利益。
所有的这些汇聚在一起,最终成了一种极端狂热的思潮,最后在全世界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雅利安人”这一可笑的种族概念终于是成了路边一条。
但哪怕是到了后世,在老欧洲以及世界上其它地方的少部分人,依旧在用类似“雅利安人”的概念以及手法去创造一些“新”的东西。
人类总爱从历史里捞点别人吃剩下的泔水吃这一块……
当米哈伊尔终于踏上埃及这片土地之后,他一边想着老西方在精神上窃取全人类文明成果的历史,一方面也是好奇地观察着这一时期欧洲人眼中的“东方风情”。
严格来说,像埃及、印度这样的地方在这一时期的欧洲人眼中才是所谓的东方,至于遥远的大清朝,那就显得太远了一些,即所谓的远东地区。
这一时期的欧洲人在文化上无疑充满了对于古埃及的浪漫化想象,而老西方的这种浪漫化想象在后世也是通过影视、文学作品等方式传播了出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西方对古埃及的这种浪漫化想象其实已经成了后世普通大众对埃及的普遍印象。什么神秘莫测的金字塔、埃及法老、木乃伊、狮身人面像……
细细研究和感受起来肯定还是很不一样的。
而在感受所谓的东方风情之前,米哈伊尔他们这些旅客还不得不经历了一番烟熏消毒,为了预防疫病,当地的官员在登上船之后就点燃了一个冒着刺鼻浓烟的火盆,里面烧着硫磺和其它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混合物。
在熏制一段时间后,海关官员还检查了一番他们的行李。
等到这些工作做完后,米哈伊尔他们终于来到了码头。
在亚历山大港,人们还无法看到传说中的金字塔,而是看到了一队低矮的平顶石头房,其中最醒目的古迹还是所谓的“庞贝柱”,孤零零地立在城内的废墟之上。
等众人继续向前走去时,搬运工的号子声、驴子的嘶叫、船夫的咒骂声、小贩的叫卖声便一股脑儿地涌来,搅的人头晕目眩,空气中则混合着香料、灰尘、腐败物和骆驼粪便的浓烈气味,乍一闻还真让人有点喘不过来气。
除此之外,许许多多的搬运工、翻译、导游、乞丐和船夫同样是一股脑儿地向米哈伊尔他们这些旅客涌来,伸手就想抢夺他们手上的行李,然后用旅客们听不懂的语言大声自荐,但如果真的跟着这些人走了,就很有可能被索要高额费用。
到了这一步,米哈伊尔他们这些游客就得自己进行抉择了。
毕竟哪怕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是同一条船,但各自的经济情况和需求肯定还是很不一样的。
抵达亚历山大港之后,接下来依旧要坐船前往开罗,在开罗稍微休整一番后,便要开始穿越足足八十英里的沙漠路线,最终抵达苏伊士。
那么说回现在,普通的旅客可能不得不在搬运工、翻译和船夫的围堵中尽可能地选择一个相对老实、靠谱的人,然后坐上一艘简陋的船。
但由于桑德斯为米哈伊尔安排的是相对高端的路线,甚至可以说走的正是大英帝国的官方渠道,差不多就是有几位英国军官恰好就要去印度乃至大清履职,于是直接就把米哈伊尔给捎上了。
虽然米哈伊尔跟大英现在的关系有点微妙和尴尬,但总归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而跟米哈伊尔同行的这几位军官对米哈伊尔的态度还算友好和尊敬,除了好奇米哈伊尔为什么要去大清国以外,还忍不住问了问米哈伊尔究竟什么时候再连载新的侦探故事。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就像队伍里一位名叫乌尔里克的年轻军官,此人正是要前往大清朝履职,而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报纸亦或者身边一些人的影响,总之他对米哈伊尔表现得很有敌意,甚至刚跟米哈伊尔见面后不久就毫不客气地对米哈伊尔说道:
“米哈伊尔先生,你爱和支持英国吗?据我所知你既不爱也不支持,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享受英国为你带来的便利呢?”
米哈伊尔:“?”
我爱个锤子我爱……
“你应该知道我在英国有工厂吧?”
米哈伊尔心平气和地回复道:
“我的工厂为伦敦的工人提供了几百个岗位,光是去年就交了几千英镑的税,我在克里米亚战场上还救了一些英国军官和许多普通士兵……更何况,这趟旅程我又不是免费坐的,我也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乌尔里克:“……”
不知为何,虽然米哈伊尔跟乌尔里克说话的时候很是平静,但乌尔里克还是觉得米哈伊尔仿佛在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
“你也配在我面前奢谈爱国?我对英国是怎样的态度,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资历来评论和插嘴!”
到最后,乌尔里克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嘴硬道:“但这算不上真正的爱和支持……”
对于这种嘴硬言论,米哈伊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一笑置之。
但乌尔里克这位爱国军官依旧对米哈伊尔的态度耿耿于怀,有时候还会抓住一些微小的契机稍稍暗讽米哈伊尔两句。
就像米哈伊尔在教容闳中文的时候,这位即将去清朝履职的军官便颇有些得意洋洋的对米哈伊尔说道:
“米哈伊尔先生,恕我直言,你的汉语很不正宗,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教别人了,不如等我们到当地后再找一些专业人员进行学习。
汉语的复杂绝对超乎你的想象,虽然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但想来你只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随便学了几句,等你到了,你就会知道你跟当地人的水平究竟有多么大的差异。”
虽然乌尔里克这位即将去清朝履职的军官还并未学会汉语,但无论是从他搜集来的消息还是那些同事们的抱怨来看,这门语言绝对是无比的难学。
在当地学都不一定学的会呢,这位米哈伊尔先生还没去就能会了?
简直笑话!
听到乌尔里克的话的米哈伊尔:“……”
即便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大资本家、同时也是一个在整个欧洲都有名声的文学家,你也要坚持霸凌吗?
乌尔里克你这家伙,我认可你的霸之意志了……
虽然米哈伊尔确实有点无语,但像这样的事情显然无法自证,那就只能等到当地再说了。
而乌尔里克最多也就说说这样的话,更过分的话他也确实不敢说……
现在的话,几人无疑是要再同行一段路。
相较于其他普通旅客,米哈伊尔他们只是码头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大英在当地的领事馆专员就带着高级翻译迎了上来,在翻译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登上一艘早已包下的、干净得多的私人帆船。
这艘船上架着遮阳的篷布,还有舒适的靠垫和充足的饮食,而船夫也正铆足劲以最快速度将他们送往开罗。
在这个过程中,米哈伊尔倒是并未闲着,而是通过翻译从船夫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埃及的事情。
只可惜米哈伊尔他们这趟旅程比较赶,几乎不怎么在开罗停留,不然米哈伊尔还真有点想去爬一爬埃及金字塔。
顺带一提,福楼拜就曾和他的朋友在中东游历了近两年的时间,在这趟旅途中,他还光顾了男娼妓和女娼妓,并因此染上了梅毒。
玩的花这一块……
随着时间的流逝,米哈伊尔他们乘坐的帆船终于驶入了开罗附近的尼罗河码头,而当地的欧洲代理商早已替米哈伊尔他们打理好了一切,他们派来的本地助手直接接管了行李,并引领他们穿过开罗混乱的街道,直接前往预订好的住处。
到达这里之后,米哈伊尔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埃及金字塔的轮廓了。
这一扑朔迷离的了不起的建筑一下子便勾起了米哈伊尔对历史的许多想象……
550、创造木乃伊诅咒和令欧洲陷入恐惧
“木乃伊可能的五种来源。1.真正的埃及木乃伊。2.使用沥青和柏油进行防腐处理的尸体。
3.用没药、沉香和其他防腐材料处理的阿拉伯人的尸体。4.沙漠中被晒干的干尸。5.人工制造的木乃伊。
五种木乃伊药:
1.木乃伊粉,每次四分之一盎司,用于治疗癫痫、眩晕及麻痹。将粉末敷于伤口之上也可防止感染。
2.木乃伊酊剂,将木乃伊切碎后浸泡在葡萄酒或者松节油中,直到液体接近蜂蜜的黏稠度。这种药物可以解毒,并且可以预防瘟疫。
3.木乃伊蜜糖,木乃伊酊剂半磅加上威尼斯糖浆四盎司,珍珠盐和珊瑚粉各四分之一盎司,麝香八分之一盎司,混合在一起,用文火煮上一个月便可制成。
4.木乃伊神药……
5.木乃伊香脂……”——《药物全史》1712年皮埃尔·波梅
从1517年起,埃及就已经成了奥斯曼帝国的一个行省,但到了1855年,埃及已经是一个高度自治的世袭总督区,它有自己的军队、法律和外交,仅仅只需要每年向伊斯坦布尔纳贡并承认苏丹的宗主权便可。
因此埃及目前实际上的掌权者为赛义德帕夏。
他的父亲穆罕默德·阿里帕夏在后世被公认为“近代埃及的奠基人”,其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消灭了盘踞埃及数百年的马穆鲁克军事贵族。随后,他按拿破仑军队的模式,建立了埃及第一支现代新式军队。接着便开始了各种改革。
在穆罕默德·阿里帕夏的努力下,埃及从奥斯曼帝国的一个普通行省蜕变为一个拥有现代军队、中央集权官僚体系、初步工业、世袭统治者的准独立王国。
赛义德帕夏继承的就是这样一份家业。
但就在1854年,赛义德帕夏的“发小”即法国外交官斐迪南·德·雷赛布找到了赛义德帕夏,并且拿出了著名的苏伊士运河计划。
这一超级工程的利弊都极为明显,而赛义德帕夏最终选择了赌上一把。
他这样做的心态颇为复杂,在现实利益的基础之上,促使他最终做出这个决定的似乎还是他对斐迪南·德·雷赛布这位发小的友谊,他对雷赛布极为信任,甚至把这个计划当作“法兰西带来的伟大礼物”和自己童年友谊的见证,情感压倒了理智。
冲冠一怒为发小这一块……
可这么做的代价无疑是极其巨大的,在列强博弈、没有任何第三国敢投资的情况下,赛义德在最初的合同里,做出了一个致命承诺,即同意由埃及无偿提供挖河所需的几乎全部劳动力。
埃及最终被拖入财政的深渊,同时运河劳役制让数十万农民长期离开土地,农业荒废,农民的利益受到极大的损害。而直到赛义德帕夏去世,苏伊士运河依旧没有修建完毕。
后面好不容易修好了,还被大英给摘了桃子,怎一个凄惨了得……
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苏伊士运河计划目前仍处于筹备当中,目前的埃及总得来说还算平静。
而倘若从金字塔上俯瞰,开罗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土色屋顶、宣礼塔和圆顶的海洋。整座城市被城墙环绕,街道相当狭窄和崎岖,街道两边则是高达数层的土砖楼房。
开罗没有车道,骆驼、驴子是主要交通工具,驮着货物和水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米哈伊尔和容闳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逛起了开罗的集市。
而在容闳看来,米哈伊尔目前的穿着多少有些古怪,毕竟他们明明最多在埃及逗留两三天的时间,但米哈伊尔却是已经在当地买了一套衣服。因此米哈伊尔现在无疑是标准的阿拉伯人打扮,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棉布加拉比亚长袍,头上缠着白色头巾,脚蹬皮拖鞋。
容闳本来还觉得这可能有点浪费,但当他真的来到街上走了走之后,他便发现米哈伊尔先生确实是对的。
埃及怎么这么热……
就在容闳热的一直擦汗的时候,米哈伊尔却是颇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在逛完集市后还准备租一匹骆驼骑一骑。
值得一提的是,福楼拜当初在从开罗发回的报道中就写道最美妙的东西是骆驼:“这个怪模怪样的野兽像火鸡一样步履蹒跚,像天鹅一样摇头晃脑,真叫人百看不厌。我一遍遍学着模仿它的叫声,一直学到累为止——希望回来时把这种叫声带回来——但很难复制种很响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咕噜声,又伴有咔咔声。”
米哈伊尔只能说这癖好确实有点古怪。
顺带一提,虽然米哈伊尔觉得不太礼貌,但他穿上经典的阿拉伯服饰后总是会不自觉地摸摸头上的白色头巾,然后莫名感觉心里痒痒的。
都穿上这套衣服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张开双臂,再来上一句“真主至上”!
中东小伙能量巨大……
当然,这确实有点太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