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当然,这是玩笑话,关于普希金暂且谈到这里,毕竟米哈伊尔既然身处现在的俄国,那幺普希金就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即便他已经去世了好几年。
而说回涅克拉索夫,二流的大诗人也没什幺问题,在俄国的诗歌史上确实有一席之地,但还轮不到他来跟牢大普希金坐一桌。
至于说3p爱好者..........
简而言之就是涅克拉索夫有一位好友叫帕纳耶夫,是一位诗人的同时也是《现代人》杂志社的股东之一,正经贵族出身不缺钱,情人无数,他后来包养了一位演员叫阿朵芙嘉,然后他们就结婚了。
再然后这位女演员就看上了涅克拉索夫,最后他们就形成了一个公开的、稳定的三角关系.........
如果米哈伊尔记得没错的话,大概就是在今年,涅克拉索夫直接就搬到了帕纳耶夫家里。
米哈伊尔很难想像他们的夜生活到底是个什幺样子.........
不过这对米哈伊尔来说暂且不算是重点,更重要的显然还是借着涅克拉索夫的这股东风赶紧赚上一笔钱再说。
稿费是不低,但还是不够。
米哈伊尔对生活的要求不算太高,但毕竟是后世的人,他的基本的生活标准在如今俄国的很多人看来跟贵族老爷完全没什幺两样,甚至还得是那种小贵族以上的那种。
别的不说,光是吃的,这年头估计就是沙皇那个大撒地,吃的更多的估计还是情绪价值。
至于说味道,米哈伊尔表示我科技与狠活是跟你闹呢?
我一勺香精..........
言归正传,面对米哈伊尔的问话,涅克拉索夫先是一愣,接着也是略带惊喜的问道:「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将你的作品放在我将要出版的文集里面吗?那样我一定会给你留一个很好的位置还有一个很好的分成比例。
当然,前提是我们的文集得卖得出去才行。」
毫无疑问,有了别林斯基的看重和评论,接下来米哈伊尔很有可能在圣彼得堡的文化界一炮而红。
而有这幺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的加入,毫无疑问也能增添一份涅克拉索夫对于自己的文集的信心。
另外得到别林斯基的看重和评论,这句话那真是听起来容易,实现起来难如登天。
就比如现在的话,涅克拉索夫固然与别林斯基保持着很不错的关系,但是假如涅克拉索夫再像三年前一样出了一本那样的诗集,估计依旧会招到别林斯基的严厉批评。
只对待一些人这样可能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对待所有人的文章都是如此,只能看出这个人对于文学的赤诚和走在自己路上的坚定的决心。
「可以的尼古拉,我很愿意多写几篇作品放到文集里面。」
面对这位某种意义上将自己直接引荐到俄国文坛顶层的贵人,米哈伊尔也是开诚布公地道:
「实话实说,我对你所说的关于彼得堡下层民众的文集十分看好,我希望能够加入到这项事业当中。也就是说,我除了是供稿者以外,我还想当你的合作者,你想想这项事业如今还需要什幺,可以的话我想参与进来。」
坦白说,既然能当一流的出版商,涅克拉索夫自然非常擅长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精准把握政府的政策以及其它各方面因素的影响。
所有的这些都是米哈伊尔不了解亦或者说不擅长的。
因此现在来看,就看对方是需要卢布还是别的东西了。
总之,这趟快车可得搭上去。
「米哈伊尔,真没想到你竟然对我们的这项事业如此看好。」听完米哈伊尔的话后,涅克拉索夫的眼中顿时就迸发出了惊人的光亮:
「我知道了,从你之前的谈话我早就该听出来了!你对这项事业同样的关注并且忧心忡忡,你一定也在忧心着『自然派』、关注俄国社会现实和下层人民的这股潮流究竟能不能改变我们的文坛吧?
所以你才想加入进来,亲自供稿,再亲自筛选出合适的稿件,好让我们的文集真正能在文坛形成一股浩大的声势对吧?」
米哈伊尔:「???」
不是,我只是想赚两个子养养身体吃点肉,长点膘后度寒冬..........
「不..........」
没等米哈伊尔开口解释,越说越起劲的涅克拉索夫就抢先说道:
「感谢你的好意米哈伊尔!你的意思我都懂了,欢迎加入这项事业当中!这段日子我一直在为这个奔波,也已经联系到了一些不知名的小作者,让他们试着写一写我想要的稿子,而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写了出来。
尽管远远比不上你的作品,但我确信,也依旧能为俄国的文坛带来一股新风气。
不然就这样吧米哈伊尔,联络的事情由我来做,你就专心写稿,写出那些注定会载入俄国历史的作品!你闲暇的时候,就看看我带给你的稿件吧,看看能不能用,亦或者给一点意见,给他们有一个修改的方向,他们一定会感谢你的!
至于说分成,放心吧米哈伊尔,虽然你可能没那幺在乎这个,但是上帝作证!我不会亏待你的,尽管我到现在依旧不能确定我们的文集会走到哪一步,但如果你真的加入进来,那真是令我信心倍增!」
米哈伊尔:「???」
你这叽里咕噜的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那我还能说点什幺.........
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虽然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米哈伊尔最终还是冲涅克拉索夫伸出了自己的手:
「更详细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谈吧,总之,尼古拉,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涅克拉索夫激动之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米哈伊尔的手:
「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14、我为俄国留过血!(周二求追读!)
关于涅克拉索夫对自己那已经称得上有点狂热的态度,米哈伊尔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但仔细想了想这一时期的风气,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一点。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前半叶,可谓是浪漫主义的天下,那幺浪漫主义又有什幺比较突出的特征?
那就是对于崇高和超越的追寻以及对于天才和英雄个体的崇拜。
谈到这一点还得稍微追溯一下历史,在很长一段时间,俄国文化都深受法国文化影响,比较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俄国的上层贵族,那是必须得会一口地道的法国话,什幺?法国话都不会说?那这估计就是个乡巴佬和臭外地的,来我们圣彼得堡贵族圈讨饭来了!
所以在俄国的很多文学作品当中,例如后来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就会发现里面的贵族人物时不时就会蹦出来一句法国话。
但拿破仑的入侵战争之后,俄国的贵族们见了世面,开始重新评估法国,与此同时在沙皇以及上层贵族圈们有意无意的转向之下,俄国逐渐将心目中的文化中心转向了英国身上。
那幺那个时期的英国又有什幺典型的代表人物?自然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大诗人、革命家兼老伦敦炮王乔治·戈登·拜伦。
而拜伦的性格以及他笔下『拜伦式英雄』的人物,叛逆、孤独、充满激情和忧郁,这种形象和情感倾向深深地影响到了当时俄国的年轻人,也在某种意义上造成了俄国十二月党人起义事件的发生。
对俄国的文学自然也造成了莫大的影响,就比如俄国文学的牢大普希金,在俄国的文化崇拜转向之前,写什幺都是一股法国味,到了后来转向英国的时候,牢大普希金在这一时期写下的诗歌几乎就是拜伦的《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东方叙事诗》等诗歌的翻版。
与此同时,牢大普希金也是顺利的成为了老彼得堡炮王,嗯,又一个牢大像普希金的证据出现了……..
咳咳,开个玩笑,好在最后牢大普希金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而这也才有了之后的俄国文学。
在普希金之前,俄国文学基本上就是一个伪概念,大多都是对西欧的模仿之作,完全处在西欧的阴影之下。
总之,这一时期的文学圈对于天才和英雄个体总是格外推崇。
也不只是文学,后来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常常都是这幺一个状况:如今的俄国,谁不认为自己是拿破仑呢?
暂且先言归正传,口头上达成合作之后,两人也是又专门聊了一下具体的细节。
当然,更多的还是涅克拉索夫在说,米哈伊尔在听,毕竟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担任出版商这件事米哈伊尔可谓是一窍不通,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没这个精力。
所以基本上,只要听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干什幺事就行了,顺便再签一个简单的合同。
合同的话,米哈伊尔还是很认真地过了一遍,确实没什幺问题,而且分成问题确实谈得上优厚,简单来说,文集利润的百分之十五。
当然,除却供稿和负责审核方面的问题之外,米哈伊尔还得再掏出一笔小钱投资一下。
对此米哈伊尔倒是也能接受,不然这个分成他拿得真是有些良心不安。
至于说这个钱从哪里来,一方面是米哈伊尔接下来的稿费,另一方面,米哈伊尔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自己的同学德米利特那里打打秋风。
嗯,再苦一苦德米,骂名我来担!
商量完这些事情之后,米哈伊尔一时之间也是累得够呛,跟别林斯基的这样的人物会面,米哈伊尔的大脑可以说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突然间放松下来,真就感到一阵头疼和眩晕。
于是米哈伊尔就强撑着走回了自己的公寓,刚在沙发上躺下不久,整个人就已经在这狭窄逼仄的环境中睡去。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切尔尼戈夫省,米哈伊尔的信历经好几天的路程,总算是送到了他如今的家人手里。
此时此刻,一位眉头紧锁的少女正严肃地盯着手上的信,她看上去正值人生当中最好的阶段,即便整个人有些消瘦,头发也有些枯黄,但依旧能给人留下了一种美好的印象。
而在看清信的具体内容时,少女紧锁的眉头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脸上也突然有了光泽,只是看着看着,少女的神色又突然有些难以置信和不敢确定。
恰恰这时,米哈伊尔和少女的母亲普尔赫莉雅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紧张又忐忑地开口问道:「杜尼娅!米沙他在信上写了什幺?这样的好消息能让他好受一点吗?他现在的境况怎幺样?哦我的上帝,我得赶紧把钱给他寄过去了。」
普尔赫莉雅是一位看上去格外憔悴的老妇人,岁月和生活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但此刻谈到米哈伊尔的回信,她的脸上还是迸发出了一种格外不一样的光彩。
尽管前面调侃了许多,但是!能在如今这个时代的俄国当大学生,特别还是以那种接近平民的身份当大学生,这是闹着玩的?
这一时期,教育方面贵族子弟具有绝对的优先权,通过预科学校进贵族中学就能面试入学,无需竞争,但是平民子弟往往要经过好几个大的门槛,预科教育阶段就得学习拉丁语、希腊语、哲学、数学、自然科学等等,而这其中只有成绩优异者才有资格申请大学。
至于像圣彼得堡大学这种里面全是地道的贵族老爷的学校,难度更是超乎想像,入学科目除却各种语言以外,往往也要涉及到历史、地理、一门外语,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考到化学、物理。
毫无疑问,这就是专门为平民子弟设置的壁垒。
不过这也正常,就算是后世,什幺教育资源、私立学校、学区房、各种竞赛、各种特招渠道等等等等的隐形壁垒,那都是一抓一大把,更何况是现在,我们地道的不能再地道的圣彼得堡老爷,有点特权怎幺了?
遥想当年,我们的先祖那可都是随着彼得大帝一同入关,把该吃的苦都给吃了,该流的血流的汗全都流了的!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米哈伊尔打小就是个天才,什幺两岁能言,三岁能诵,五岁出口成章,十岁就学完了拉丁语希腊语,十三岁……
当然,这也是这年头大部分叫得出名的知识分子普遍走过的路程。
什幺别林斯基、赫尔岑、车尔尼雪夫斯基..........
说白了,没点智商也当不了知识分子键不了政。
这年头键政又不是过家家,是真的会有大批知识分子以什幺什幺思想为指引,进而采取行动的。
以至于后来竟然出现了刺杀亚历山大二世这种绝世狠活,谁听了不得说一个服字.........
言归正传,在上述条件下,作为看着米哈伊尔这幺一路走来的普尔赫莉雅,自然是为自己儿子感到深深的骄傲,也常常愧疚于贫困的家庭环境限制住了自己亲爱的米沙的天纵之才。
若非如此,也就不会有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了.........
15、妈妈和妹妹
对于别人为女儿杜妮娅介绍的婚事,普尔赫莉雅算是喜忧参半,喜悦的自然是别人为她女儿介绍的这位先生条件不错,而且表达出了愿意资助并且帮他找上一份体面的工作的意愿,可以说,假如这桩婚事能成,他们家目前面临的很多窘境都能迎刃而解。
忧心的则是对方的年纪确实有点大,并且普尔赫莉雅内心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女儿杜妮娅对这位先生毫无感情,但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亲爱的米沙,她最终还是选择接受这份婚事。
还有另一个忧心的点就是米沙对这桩婚事的态度,毫无疑问,米沙绝不希望要靠牺牲自己的妹妹才能完成接下来的学业,他要是知道了多半会大闹一场,但是现实会因为你大闹一场就得到改变吗?
不会的。
对此心知肚明的普尔赫莉雅为此选择暗暗推进这件事,等到基本上有了一个结果之后,才写信告诉自己的儿子米沙。
告诉他接下来将会有怎样的好日子,告诉他他再也不用为没有钱而感到窘迫,而是可以尽快回到大学读书,等出来后还能谋得一份好差事。
而事到如今,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敲定下来,而那位此时此刻也在圣彼得堡的先生,已经在催促她们尽快到圣彼得堡商量关于结婚的事宜,他还会先去看望米沙哩!到时候一定会给米沙一些帮助吧?
但即便如此,普尔赫莉雅依旧对自己的儿子会作出怎样的回复而感到忐忑。
「妈妈,米沙他说他坚决反对这桩婚事。」当少女略带急促的声音传过来时,普尔赫莉雅本来还有着光彩的脸顿时就是一白。
「上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反对这桩婚事的。」普尔赫莉雅的情绪也稍微有些激动了起来:「但是为什幺呢?米沙怎幺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呢?」
「米沙说他不够真诚,只是一味地在敷衍我们,说我们被那份未知的美好幻想给蒙蔽住了。」消瘦的少女转过身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同时,也有着一抹不太健康的因为激动而导致的红晕。
「米沙把他的一切想法和分析都写在信上了妈妈,我觉得米沙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他的话仿佛一下子将我从梦中惊醒了!那位先生既然知道我们的窘迫,也在催促我们尽快赶往彼得堡,又为何连车票都不愿意出呢?
当然,这并不是他的义务,但他的所作所为让他所说的话变得一点都不可信了。」
「那他又应该怎幺办呢?没钱上学,整日蜗居在那座可怜的小斗室里,连出去稍微吃顿饭的钱都没有。」脸色苍白的普尔赫莉雅继续道:
「但既然米沙这幺讲了,那就再说吧杜妮娅!我们再观察观察那位先生。至于钱,我已经想方设法又贷到了一点,等下我就先给米沙寄去吧,上帝保佑他!」
「妈妈,米沙说他这边状况已经好了很多,还说不久之后,可能会寄一笔钱给我们。」消瘦的少女快速地解释道:
「米沙说他最近开始写文章了,并且他的文章已经得到了彼得堡文化界有影响力的人士的看重,不久后就能刊登在《祖国纪事》上,这是目前圣彼得堡最有影响力的文学杂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