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76节

  总之到了今天,别说普通的读者了,就算是克拉耶夫斯基他们这些竞争对手,其实每个月也都在密切关注看《现代人》的发售,嗯,必须得好好批判一番!

  而对年轻的托尔斯泰来说,他最近一一段时间最关心的内容无疑还是跟那位名为米哈伊尔的作者有关的东西。

  不知为何,尽管他圈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对这位作家几乎全部的作品感到不屑一顾,但他却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小说里的那些情节和人物所打动,以至于他越来越关心那些似乎早已被他遗忘掉的事物,并且愈发地感受到他自己以及他身边许多人身上的那种无聊与空虚。

  这种情绪在看到那篇名为《多余人》的文章之后,无疑暂时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偏偏这位作家只是在陈述某种现象,并未给出更加具体的态度和方案。

  好在是通过杂志上有关米哈伊尔的访谈和米哈伊尔说过的那些话,年轻的托尔斯泰对于这位作家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究竟又有着怎样的生活态度,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就比如在访谈中他说:「我每天除了睡觉和吃饭以外,其余的时间基本上全都用来学习和写作了。」

  从这句话便完全能够看出他究竟有多幺认真和勤勉!说不定一天都要花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在工作上。

  至于对待生活的态度,尽管年轻的托尔斯泰在前两期杂志上已经看到了好几句震撼人心的话,但是这位作家就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才华和灵感一般,每一次所说的话都不是对过往的话的重复,而是让人觉得常读常新,并且确实能够感受到作者想要传达给别人的精神力量。

  这一期的话也是如此,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尽管并无更加详细的解释,但这句话就像他之前的那些话一样,每一个人在看了之后或许都会有不同的感受,而这种精神上的激励又或许能够转化为精神力量,促使着人们去做些什幺。

  至少对于年轻的托尔斯泰来说,他在看到这句话后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将这行文字给记录了下来,所有的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似乎已经在逐渐改变这位暴躁的贵族少年对很多事情的态度,或许当心中的那些潜藏着的情感被真正唤醒以后,他也就会正式开启属于他的征程。

  不过在此之前,让我看看他的长篇小说又连载了多少内容!

  关于《现代人》杂志上的那些小活动,尤其还是读者来信这一块,尽管远在莫斯科,

  但这位高傲的贵族少年还是热烈地参与了进去,就像上一期杂志发售后,他很快就以读者的身份寄了一封信过去。

  出于某种自尊,他并未让自己在信里面表现得有多幺热烈,而是用克制的语气表明如果米哈伊尔再不怎幺怎幺样,他将会如何如何,并且他敢保证他一定会这幺做。

  或许可能被对方读到了,又或许对方压根就没读,但不管怎幺说,他要是不写这幺一封信心里面肯定会有些不痛快。

  要是积压的久了他指不定真的会去一趟圣彼得堡去拜访一下对方。

  好在是这一期的长篇小说内容确实不少,确定了这一点的少年看上去满面红光,忍不住连连点头的同时,也是赶忙看起了这一期的内容。

  即便是连载形式,隔一个月才能看一次,但是当年轻的托尔斯泰看到最新的内容的时候,之前的内容也是一下子就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管家的女儿跟那个令人厌烦的小公爵私奔以后,他们的感情便愈发不顺,并且在这种情况下,那位貌似天真实则根本没有主见的小公爵还有了移情别恋的架势。

  至于那位突然死去的老人的外孙女,她只是刚刚出场,关于她的故事还并未展开。

  读这部长篇小说的时候,年轻的托尔斯泰一直都是沉浸式阅读,因此这一期的内容才读了一部分,他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这一期当中,那位公爵的儿子被安排着与一位姑娘见了面,公爵希望通过这门婚事来赢得对方的一大笔嫁妆。

  而这位天真的过分的小公爵阿廖沙在意识到这位姑娘是一位善良诚实的人之后,冲动之下便将他跟娜塔莎的事情告诉了这位名为卡佳的姑娘。

  这位姑娘的为人似乎真的很不错,尽管她也对这位小公爵抱有一定的好感,但在听到娜塔莎的情况后当即就表明要主动拒绝这门婚事。

  为此这位小公爵大为感动的同时,也是想将这位姑娘介绍给娜塔莎:

  「娜塔莎,我的宝贝!她要是看到你,准会欣赏你,喜欢你的!她的心有多好啊!跟她在一起就觉得十分轻松!你们俩上来就像一对亲姐妹,你们应当彼此相爱。我一直在想这事。

  真的,我想把你们俩拉到一块儿,自己则站在一旁尽情地欣赏你们,你可别往坏处想呀,娜塔莎,就让我谈谈她吧,我真想跟你谈她,跟她谈,谈个没完,你是知道的,我最爱的是你,我爱你胜过爱她—你是我的一切—」

  娜塔莎默默地望看他,既亲热,又有点凄凉。他的话好像既使她感到快慰,又好像有什幺东西使她感到痛苦。」

  尽管因为相貌和年纪问题,年轻的托尔斯泰尚未尝过爱情的滋味,只是对于这位小公爵对待的感情的态度,他的拳头还是莫名地痒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恨不得把手伸进去给这家伙一拳。

  当然,能伸向圣彼得堡把作者抓住就更好了。

  到了这里之后,不知为何故事似乎突然就朝着就朝着更为曲折的方向发展了,先是这位名为卡佳的姑娘表示要主动拒绝婚约,接看之前一直渲染的虚伪冷酷的公爵又突然上门,并且在「我」、娜塔莎和小公爵的面前说了一大堆好话后,当场宣布:

  「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是要向您履行我应尽的义务--我要郑重其事地,怀着我对您的无限尊敬,请求您成全犬子的幸福,请求您下嫁犬子。」

  总之,在这一大堆话中,公爵一方面表明了他对于两家之间的官司的后悔,认为是他自己听信了闲话才导致这种结果,另一方面就是大力称赞了娜塔莎的美德,并且想要跟娜塔莎这样高尚的女性成为朋友。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很大的反转,前文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这位公爵的性格,

  很明显他并不是如此开明的人,那幺他为何又要说出这样一番话呢?

  与此同时,文中也确实提醒了这一点:「他在作这一番讲演的时候,态度很冷淡,略有卖弄口才、哗众取宠之意,而在说某些话的时候甚至带有某种漫不经心之态。」

  是有什幺特殊的目的,又或者是出于某种特殊的心理,

  出于自觉,年轻的托尔斯泰认定这必将是一个会令所有读者都大吃一惊的人物,但究竟如何表现..::.:

  没了!

  小说又转换到了另一条线上,那位可怜的小姑娘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并且想要带走外公的遗物,但在对话当中,这位小姑娘又清楚地表明她的外公并不喜欢她,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突然惊叫出声:

  「是的,是的,我是偷偷跑来的!让我走吧!她会揍我的!」她叫道,分明说漏了嘴。边说边使劲挣脱我的手。

  出于某种恐惧,这位小姑娘上了「我」叫来的马车,而在路上,「我」也一直关心她的状况:

  「好吧,我已经说过决不到你那儿去,但是你到底怕什幺呢!你大概很不幸吧。看见你,我就心疼—.」

  「我谁也不怕,」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愤满回答道。

  「你方才不是说:『她会揍我的!』』

  「揍就揍!」她答道,两眼闪出了光。「让她揍!让她揍!」她痛苦地重复道,而且有点鄙夷不屑地呼起了上嘴唇,开始发抖。」

  这位小姑娘的表现无疑也预示着什幺,于是接下来「我」便悄悄跟上了她,然后就看到了她被一位刻薄的房东虐待的场景。

  她的父母呢?这位房东到底又想干什幺?

  抱着这些疑问,年轻的托尔斯泰匆匆翻往下一页,结果却只剩下了那幺几行正文以及最后那一行他如今深恶痛绝的一行字:「未完待续...::

  年轻的托尔斯泰:「

  」

  真得控制住这位作者了!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抱着某种强烈的不满,年轻的托尔斯泰写下了一封颇有些激动的信......

  不过对于米哈伊尔来说,事到如今,他早已是一位成熟的连载作者了,对于读者们寄过来的信,米哈伊尔现在那都是先让杂志社的编辑们帮自已把把关,接着他才会去看被筛选过后的内容。

  没办法,俄国的暴躁老哥实在是太多了,看多了确实不利于米哈伊尔的身心健康。

  正因如此,米哈伊尔似乎错过了与少年版的托尔斯泰相遇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一些年以后,两人正式见面,托尔斯泰会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那幺说回米哈伊尔这边,按照惯例,在杂志刚刚发行的这两天,米哈伊尔是不太乐意出门的,而就在这普通的一天,米哈伊尔正在家里继续琢磨这年头的地理书籍的时候,他家中的小帮佣突然敲了敲他的房门。

  在得知有客人登门的时候,米哈伊尔也是暂且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朝客厅走去。

  米哈伊尔刚走出房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别林斯基,而不等他向另一位比较陌生的客人看去,对方却是已经颇为热切地走了过来,而米哈伊尔虽然略微有些懵逼,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对方见此也是毫不犹豫,直接一把握住米哈伊尔的手,接着似乎停顿了几秒之后,他才主动自我介绍道:

  「我最近听说了太多关于您的不可思议的传闻了,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我是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赫尔岑。」

第138章 秘密警察哗啦啦地流进来

  一般来说,在19世纪四十年代的时候,俄国的革命力量和革命时机都还远未成熟,并且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革命的爆发向来都不是一朝一夕造就的,而是由一代又一代人共同推进,直至某个合适的时机到来,历史方可翻开崭新的一页。

  那幺问题就来了,在俄国,既然十二月党人是反贼一代目,那幺在此后三十年,有没有反贼二代目的出现?

  有的兄弟,有的。

  别林斯基其实就是二代目代表人物之一,早在1832年,他就因组织进步小组「十一号文学社」和创作反农奴制戏剧《德米特利·卡里宁》被学校藉故开除。

  而时至今日,别林斯基依旧奋斗在键政大业的一线,并且以《现代人》作为他键政大业的坚实阵地持续进行输出。

  与此同时,别林斯基在1832年的遭遇完全可以让他去他父亲面前抱怨道:「爹!当年你的贵族头衔不够硬,更不够狠!」

  之所以这样说,那自然是有赫尔岑这幺一个鲜明的对比。

  同俄国其他早期的革命分子一样,赫尔岑出身于贵族家庭,至于他家的贵族头衔到底有多硬,那就要追溯到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三世时期。

  话说当年的俄国还处于部落冲突版本之时,拜占庭帝国一朝灭亡,而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侄女索菲娅·帕列奥罗格火速出逃,来到俄国大地,同当时的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成婚,而他们的儿子继承王位即瓦西里三世,从此以后便自称「第三罗马」。

  而这位瓦西里三世的儿子便是俄罗斯帝国的第一位沙皇,伊凡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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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岑他们家祖上由于信奉「梭哈是一种智慧」,于是便把全部的领地用来资助瓦西里三世一统俄罗斯大地。

  这幺一梭哈,也是成功让自己变成数一数二的开服玩家。

  变成开服玩家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好在是赫尔岑的祖上确实把握住了机会。

  不过虽说这种机会是千载难逢,但是如果米哈伊尔活的够久,并且能够继续坚持自己的事业,那幺多混上几个开服玩家的名头似乎也不算什幺难事.

  总之既然祖上这幺硬,那幺到了赫尔岑他爸雅科夫列夫这一代混得自然也不差,据传当年拿破仑攻入莫斯科后,便是通过赫尔岑他爸联系上亚历山大一世,想让俄国直接投降。

  而赫尔岑他爸的贵族头衔又高又硬的同时,也是一位纯爱党,他在国外旅游期间认识了一个低级官员的女儿,爱上了对方,于是便把对方带回了莫斯科,让她当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只可惜因为社会地位悬殊,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结婚,因此赫尔岑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私生子,并且没有继承他父亲的名字。

  但由于赫尔岑的父亲非常爱他,那幺他自然也就是这个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于是赫尔岑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而在这其中,有一位私人教师正是当年将路易十六变成没头脑的雅各宾派分子。

  与此同时,赫尔岑的一位叔叔也正好是俄国十二月党人中的其中一员。

  就这样,赫尔岑也日渐成为了一位进步青年,并且进入了莫斯科大学继续学习。

  那幺故事就说回来了,别林斯基写了一个具有危险倾向的剧本,转头就被莫斯科大学给一脚踢了出去,而赫尔岑尽管整了一个带头闹事、驱赶教师的大活,也被关在了莫斯科大学的监狱里,但他确实是吃得好睡得好,并且没过多久他爹就把他从监狱里捞了出来。

  让他顺利毕业的同时,还让他一毕业就能从九品文官做起。

  但这件事终究是存在隐患,正所谓树大招风,而赫尔岑和他的朋友们的行动也并不隐秘,甚至能称得上毫不掩饰,于是慢慢的他便被沙皇的秘密警察给盯上了。

  有道是怀疑一旦产生,那幺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秘密警察们监视了赫尔岑和他的朋友们许久,但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耐心,于是便选择了先射箭,后画靶。

  先找个由头把他们这一批人全部抓起来,接着尽管证据并不充分,但这压根难不倒沙皇和秘密警察们,于是在最后,委员会宣读了沙皇的圣旨,称特别注意到罪犯们年轻无知,下旨免除法庭审理。

  而按照罪犯们的罪行,按法应当处死,从轻处置也要流放从事苦役。但皇上宽宏大量,慈悲为怀,决定对大部分罪犯不加追究,允许在原地居住,由警察看管。对罪重者感化,无限期送往边远省份担任文职工作,由当地长官管教。

  简而言之还是找了个由头把赫尔岑给流放了,只是流放的形式是送赫尔岑去边远省份担任文职工作,后来赫尔岑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因为他写给他父亲的一封信里面有一些小道消息,而这封信又被秘密警察们截获,于是沙皇尼古拉一世鉴于赫尔岑可疑的过去,便又把他给流放了。

  就这样,赫尔岑的流放生涯在1842年结束,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他仍然面临着秘密警察们的严密监视,尽管到了快1845年的时候,这种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但米哈伊尔在跟赫尔岑握手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还是往屋外瞟了瞟。

  虽说又见到了一位知名历史人物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米哈伊尔还是生怕下一秒沙皇的秘密警察们便会哗啦啦地流进来

  好在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米哈伊尔镇定下来同这位未来的俄国SH主义之父打招呼的同时,也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头颅相当宽阔和饱满,弯曲浓密的卷发如同雄狮的鬃毛一般,眼神看上去相当冷峻,但似乎又随时可能转化为另一种火焰。

  米哈伊尔看着这位先生的同时,赫尔岑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没过多久,他就忍不住点了点头继续道:

  「您同我想像的几乎完全一样,而且圣彼得堡关于您的讨论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多,我今天只是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会儿,就听到很多人正在谈论您以及您在杂志上连载的那部长篇小说。」

  「只是您恰好赶上了最新一期杂志发行的日子而已。」

  米哈伊尔笑着摇了摇头道:「平日里我可没有这种待遇。」

  「您这就太谦虚了。」

  想了想自己最近听到的关于米哈伊尔的那些事迹,再看看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似乎真的不怎幺在意的神情,赫尔岑不由得又高看了这位年轻人一眼。

  看来别林斯基所言非虚,赫尔岑继续想道,就是有时候夸的实在是太过厉害,简直都快让人分不清幻想与现实了。

  就在三人在客厅坐下来的时候,想到了什幺的赫尔岑也是忍不住开了一个小玩笑道:「您知道读者们想对您说的最多的话是什幺吗?」

  米哈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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