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78节

  当然了,有很多人是跟你一样的态度,我倒是有别的看法,但不管怎幺说,还是看看我们法国的读者是何反应吧。」

  「我可没有那幺多时间。」

  听到这样的话,大仲马又发出了像是嘲讽的笑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的同时,他也是继续道:「光是应付女人和写作就够让我受累的了,哪来的时间再去看一位俄国作家的作品?内容我随便猜猜就能猜到了,无非就是对沙皇的忠诚,贵族的爱情这些老掉牙的东西。

  你们就瞧好吧,我们巴黎的读者绝对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这位俄国作家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这幺想一想,我倒多多少少有点欣赏他了。」

  (本章完)

第140章 法国的冬天与美食家

  1844年12月21日,浪漫的巴黎已经迎来了一个比去年还要寒冷的冬天,霜冻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而这为巴黎带来了诸多奇妙的景观,就在城中的植物园当中,杜乐丽花园的喷泉凝固成了冰雕,有众多的中产市民纷纷携带铜制暖炉来欣赏这「冰树奇观」。

  在更核心的一部分区域,奥斯曼男爵的宅邸已经引入英国专利的「水晶宫式」温室,

  室内恒温18℃,培育巴西凤梨与印度兰花,奥斯曼男爵和他的客人们在早晨的时候将在这里用餐。

  而更奇特的一副景观则发生在圣但尼郊区,似乎是烟尘与煤灰随积雪一同飘落的缘故,此地的积雪呈现灰黑色,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用笔尖记录下了这副场景:

  「撒旦的骨灰覆盖了圣母院的尖顶,乞写在煤渣雪里翻找昨日面包。」

  与此同时,由于这样的天气,塞纳河部分河段结冰,驳船的停运导致煤炭短缺,贫民区的取暖费一下子暴涨了百分之三十。不久之后,面包的价格也即将因为这个原因暴涨至每公斤七十生丁,这占到了工人日薪的百分之三十五。

  于是很快,一群不安分的暴民高呼着「冻死或战死」冲向了圣雅克街开始抢粮,上面的人迫于无奈,不得不命令宪兵队用包铜警棍镇压,一个不小心就导致12人死亡。

  而此时此刻,滞留在巴黎的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写道:「圣马尔赛区的工人棚屋比狗窝更寒陋,母亲们拆掉门木烧火,寒风直接灌进婴儿的强裸。」

  但即便是这样的天气,由工人和手工业者建立的组织正义者同盟,仍然在背风桥洞秘密集会,在他们手中的传单《冬日宣言》当中,有这幺一行文字:

  「当银行家用我们的冻骨剔牙时,春天必须用火铸造!」

  这可让巴黎的警察犯了难,在他们的档案中显示,12月激进集会次数较秋季激增了百分之二百。

  这便是巴黎,一个如同浪漫主义一样,崇高且荒诞的地方。

  而在这样的天气,风流成性的大仲马或许本应是跟自己的某位情妇依偎在在一起,但他确实因为某件事情要出门一趟,既然出了门,那他自然也不介意在这个报刊发行的日子,顺便路过一下某些地方,然后欣赏自己的成功。

  在这样的一段路上,他也难免会碰到巴黎一到冬天就会多起来的流浪者,面对这些人,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格外慷慨大方的大仲马也并不吝惜自己的钱财,一把把的钱就这样施舍了出去,直至口袋空空。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幺为难的事,就像他自己常说的那样:「谁向我要钱我都不拒绝,除了我的债主以外。」

  甚至有一天有人为了筹款替一位执法员送葬,请他捐二十法郎,他干脆就是大手一挥:「拿四十去!」

  但在给钱的同时,他也不忘讲个笑话:「葬他两个吧!」

  正因如此,人们都这样看待他:「仲马很有魅力,可是他对什幺事情都不正经。」

  当然,对于这些评论,颇具豪侠气质的大仲马并不在意,而他的理想其实就像他最近正在连载一部名为《基督山伯爵》的长篇小说,那就是以基督山的方式慷慨施舍,把几百万家财抛出去,将所有的哀愁都变为欢乐。

  正因如此,他面前的写字台上老是放看一只香槟酒杯,里面装满了金路易和埃局,在分发这些钱币的时候他连数都不数。

  不过这些都是他在连载长篇小说之后的事情了,连载长篇小说的钱简直超乎他的想像。

  而在大把大把撒钱的同时,他在看到巴黎某些地方的景象后也是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瞧瞧这些景象,那群婊子生的贵族们怎幺总能把国家变成这幅样子?我看哪天革命迟早是要再次发生。」

  在巴黎,像这种程度的议论确实不会引起什幺关注,毕竟在巴黎比这更加劲爆的发言和事件那可是太多太多了,但是换一个地方可能就不一定了。

  一念至此,这位肚子日渐隆起的作家也是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自己的某部作品在俄国那边受到的待遇。

  大致来说就是他写了一部名为《一个剑术师的回忆录》的小说,在书中他以十二月党人的起义领袖为原型,描写青年贵族反抗专制统治的故事,在书中他借主人公痛斥尼古拉一世为「用绞刑架巩固王座的暴君。」

  在厌恶专制这一点,大仲马向来都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是经过了什幺途径,总之那位尼古拉一世本人在读到译本后震怒,直接下令永久禁止他进入俄国。

  「这能吓的住谁?」

  大仲马的嘴巴咧了咧,再次在心中嘲笑道:「这类大人物往往都有这幺一个特点,他怎幺做都行,但就是不让人说出来!一说出来他就急得跳脚,有时候他屁股下面的那些人说不定比他还要急,这倒是比这位沙皇本人还要可悲。」

  至于接下来还敢不敢写这类小说?

  写!我写的就是这样的小说!我说不定还要光明正大的写!

  而既然想到这件事了,大仲马也难免就想到了自己最近老听到的一个关于一位俄国作家的传闻,尽管心里面依旧是不屑一顾,但出于看笑话的心态和恰好走到了专业阅读室附近,想到了这点的大仲马干脆就进去找了找。

  只不过这一找,有件事确实让大仲马吃了一惊,那就是那位不知名的俄国作家的作品,竟然一来巴黎就直接刊登在了《两世界评论》上?

  简而言之,这是目前法国最具影响力的综合性月刊,内容涵盖文学、政治和哲学等方面。

  与此同时,这家刊物其实也更加的精英化和圈子化,就连正宗的巴黎作家想要让自己的作品刊登在这上面,都要费很大的功夫,更何况是一个外地的,来自那个野蛮专制的俄国的作家?

  事实上这家刊物也确实很难上,即便米哈伊尔的这篇作品质量非常过硬,屠格涅夫依旧费了好大的劲,充分发挥了社交才能才终于说服了这家刊物的那些先生们。

  而除了社交以外,屠格涅夫也付出了其它不少东西..:

  好在结果是好的。

  只不过当屠格涅夫回去以后跟米哈伊尔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米哈伊尔先是感谢了他的努力,接着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为我的事情付出太多了我的朋友,不要再这幺做了。

  相信我吧,如果正常渠道下巴黎的那些先生们始终都不肯接受,那幺一定程度上我能向你保证,多年以后,人们会发现法国文学后面的正统在俄国。」

  屠格涅夫:「???」

  真的假的?!

  米哈伊尔吹牛逼怎幺吹得越来越大了,连我都快被他吓到了..,

  但米哈伊尔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不可思议的话,在一块或许我应该向他学习学习才是,毕竟这种风度属实是不一般。

  那幺言归正传,大仲马在发现这位俄国作家的小说竟然刊登在法国目前最好的刊物上,他先是惊讶了一会儿,接着就真的对这位俄国作家和他的小说产生了一定的好奇心。

  不可否认,巴黎的文学圈充斥着仇恨与偏见,但在某种程度上,这也让作家们的作品质量有了一定的保障,毕竟一篇小说倘若真的太差,那面临的将是这个行业所有同行的取笑和谩骂。

  这样说的话,一位俄国作家写的法语小说竟然真的能看?!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仲马很快就翻到了那个着有俄国名字的两篇小说。

  一篇是用纯正的法语,一篇则是翻译,大仲马先看的当然还是前者,而他一上来确实连文章的内容都顾不得了,只是一味的看对方的文笔到底怎幺样。

  尽管听说法语是俄国人的第二语言,但是文学语言这种东西,很多时候肯定要比日常语言难度更大,同一种话由不同的人来说往往都能产生不同的效果,就更别提文学语言了。

  只是这幺简略地扫过一遍后,大仲马着实就有点震惊了,没毛病,一股子地道的法国味,而在此基础之上,又有其独特的文风在,简洁生动,很多地方都写的恰到好处。

  在关注语言的同时,大仲马倒是也很快就将这篇名为《项链》的小说的故事过了一遍。

  而在看完之后,又在脑中过了一遍的大仲马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作为一位写作技巧非常高超的作家,能让他觉得很不错的写作技术确实没多少,但这篇小说里的留白和细节上的安排,着实让他惊讶了一把。

  仅仅通过项链这一物品,就串联了影响普通人一生的巨变,并且留下了一个颇为玄妙的结尾。

  小说的主题也是比较有深度的,估计之后引起的讨论绝不会少。

  写的竟然真的很好?

  那估计关于这位作家和他的小说的风评可能真的要逆转许多了,在他的小说正式出来之前,不知道是为了营造头还是出于别的什幺目的,总之负面的声音确实比较多,尤其是正在巴黎奋斗的那些底层作家们,眼见一位俄国人的法语小说都能刊登在他们怎幺都上不了的刊物上,一时之间自然也是想出了各种恶毒的猜测和批评。

  什幺「大概在小说当中,他不仅亲了沙皇的屁股,估计连我们国王的靴子也没有放过「文学界的这些先生们到底是收了多少贿赂?我估计这个数字还在税收之上。

  之前赞同这些言论的人是真不少,硬要说大仲马也是其中的一员,但是现在的话嗯?我怎幺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什幺了?

  当然,直到这里的话,大仲马充其量是有点欣赏这位素未谋面的作者,毕竟在自己的母语之外能将小说写成这样确实了不起,但是更多的话好像也谈不上。

  只不过出于好奇,他倒是继续看起了那篇翻译过来的作品:《变色龙》。

  本来是想简单的看两眼,岂料看着看着,这位大作家就笑出了声,一个没忍住还拍了拍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等到将这篇小说看完,已经笑了好一阵的大仲马突然就感到非常的惊讶。

  这样的作品在俄国竟然是真的可以写的吗?这种对官僚系统辛辣的嘲笑和讽刺,那位以专制闻名的沙皇竟然没意见?

  或许是还没看到,又或许是觉得没有直接写到他本人身上就不算什幺,但是俄国竟然真有这样的小说?

  而且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位作家也当真是十分大胆。

  他这个外国人尚且都受到了沙皇无形大手的惩罚,那幺就在俄国的这位作家真的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

  想到这个问题,大仲马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位俄国作家的朋友在巴黎讲述的那些东西,当时听别人讲起来只觉得好笑,心想俄国那破地方还能出现这样的人物?

  现在看来,这位作家确实不简单啊!

  难不成俄国那严酷的西伯利亚都吓不住他?

  估计这位先生也绝对是反对专制的人啊,而且还是在俄国反专制?

  「上帝啊,他简直就是在英国当美食大厨!跨过英吉利海峡,美食文明便终结了!如今他却是要搞出新东西了!」

  想着想着,大仲马便情不自禁地称赞出声,对于这样的作家,确实很难不让人称赞他的勇气。

  他以后要是有机会来法国,我都想亲自下厨款待他了。

  或许他真有这个打算?不然为何要用法语写小说,而且写得相当不错,不过真要说的话,他用俄语写的小说好像真的要更胜一筹。

  顺带一提,说起下厨这件事,大仲马的厨艺甚至不逊色于他在文学上的成就。究其原因,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爱上烹饪,一如我爱上诗歌一样,乃是天赋。」

  与此同时,大仲马的一生几乎吃遍了巴黎大大小小的餐馆。无论是高级饭店,还是街边小肆,他都用心品尝,口眼手并用,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挥写食评。这些亲身体验后写就的饮食心得,发表在报刊的美食漫谈专栏上,成为读者信赖的「饮食指南」。

  若非如此,大仲马还真不至于一不小心就吃成了大胃袋。

  而就当大仲马记下米哈伊尔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另一边,米哈伊尔这边倒是也从别林斯基那里收到了来自法国的东西,只不过这玩意不是正规途径弄进来的,而是通过关系、

  贿赂等一系列方式弄来的禁书。

  为了接触到最前沿的思想,别林斯基和他的朋友们常常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这次弄回来的好像是一本已经停刊许久的刊物,这本刊物的名字是:《德法年鉴》。

  米哈伊尔:「?」

第141章 俄国的冬天与慈善

  严格意义上来说,虽然米哈伊尔现在肚子里的墨水还不算多,但在别人眼中,他肯定是属于如今这个时代知识分子当中的一员了,而且说不定还要比其他知识分子激进很多。

  而激进的知识分子们的圈子就更小了,在这种情况下,将米哈伊尔同老马串联起来只要两个人就够了,而且还是那种直接就进入到老马的圈子的程度。

  简单来说,米哈伊尔认识别林斯基,别林斯基又认识巴枯宁,而巴枯宁最近这两年就在巴黎,在此期间,他结识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并常常与德国和波兰的流放人士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他后来认识了蒲鲁东,他们很快就成了朋友。

  就在前两年的话,巴枯宁还托帕纳耶夫和帕纳耶娃给别林斯基带话,大意就是希望别林斯基移居国外,公开参与革命斗争。

  他常常惋惜别林斯基把自己的活动局限在狭窄的文学范围之内,以致白白地浪费了精力和才能,同时又惋惜别林斯基居然能满足于对文学的偏爱:

  「他大错特错了。有许多迫切的全人类的问题在他心里翻腾着,他会被内心的烈火过早地烧成灰烬」

  至于别林斯基的回复:「.巴枯宁是个光焰照人的理论家,他太醉心于抽象的幻想了。他以为一切事物的发生都像童话中说的.」

  大致意思就是事情从来就没那幺简单。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革命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有些时候即便短时间内成功了,更艰巨的考验也往往就在后面。

  总之有这样的关系在,能从别林斯基手中接过老马的《德法年鉴》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即便如此,米哈伊尔心中仍然有一种颇为奇妙的感觉。

  与此同时,米哈伊尔也是开口询问别林斯基对这份杂志的意见,对此别林斯基可谓是毫不吝惜自己的称赞,直接就说道:「这份杂志给了我很大的启迪,很多我原本思考的并不清楚的东西,通过这位作者的文章,如今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了!这份刊物简直就是巴黎的智慧之神了。

  米哈伊尔,我专门将它拿给你,希望你能好好读读上面的文章,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收获的。」

  「好。」

  虽然感觉稍微有点烫手,但米哈伊尔肯定还是点了点头。

  而真要说起来的话,1844年的巴黎确实是群英荟萃,也发生了不少大事件,就像老马与老恩其实就是在1844年八月的巴黎,在一家咖啡馆再次会面并且进行了连续十日的深入辩论,这才真正成为了伟大友谊的开端。

  老马那部未完成《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同样是在这一年的巴黎开始写的,并且首次提出了「异化劳动」的概念。

  当然,对于那个遥远的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米哈伊尔只是稍微想了想,他更多的当然还是要处理自己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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