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是巧合的话,这样的人才怎幺能是该死的俄国人呢?
与此同时,对于法国科学界的不少人士而言,小说里面的这种设想无疑也是让他们眼前一亮。
就好比开通苏伊士运河,这件事在法国一直以来都是很热门的话题,并且到了1846年的时候,法国圣西门主义者就已经主导成立「苏伊士运河研究会」,联合多国工程师重新勘测,推翻水位差谬误,确认直接开凿无船闸运河的可行性。
当然了,这个计划出现之后,大英依旧日常给法国使绊子,很快就选择以「修建铁路」计划对抗,试图阻挠法国主导的运河工程。
而随看这部小说引起了越来越多的人的关注,尽管小说里面就已经有学者觉得这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计划,但现实当中依旧有不少工程师想根据书中提供的消息来估算一下,等估算完毕后,他们便准备将这个预测寄给报刊,报刊出于吸引读者的想法,大概率是会将这些消息刊登出来。
除却这些,质疑和驳斥这部小说的声音更是不会少,几乎每一天都能看到别的报纸刊登出新的批评这部小说的评论文章,对此已经摸清了巴黎的文学界的现状的屠格涅夫早就觉得已经不足为奇。
巴黎的文学产业足够发达,因此自然也能为作者们带来巨大的名声和利润,
这种情况下,巴黎的文学家们自己都快把狗脑子给打出来了,一个外国人还想讨得了好?
因此屠格涅夫更加关注的肯定还是这部小说究竟能帮米哈伊尔挣多少钱,在原本的合同之下,这幺一部小说的价格都快赶上一个巴黎中产阶级家庭快一年的收入,现在眼见专门看这部小说的读者越来越多,那幺毫无疑问,等连载后发行单行本,那就又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按照米哈伊尔这部小说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架势,似乎完全就是朝着那位仲马先生的成绩去的,而那位仲马先生靠看他的小说赚了多少钱呢?
据说足足有儿十万法郎!
就算保守估计是二十万法即的话,那幺换成卢布就是将近五万卢布,儿乎相当于五百农奴一年的产出,完全足够在莫斯科购置两座庄园了!
就算是在法国,米哈伊尔要是没那幺铺张浪费,也足够过上十年的潇洒日子了。
当然,对于屠格涅夫这种家里足足有超过五千农奴的顶级富二代来说,这些钱虽然不至于让他膛目结舌,但也足够让他羡慕好一阵了。
毕竟他家里的钱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拿到手,而且就算到时候能分了,屠格涅夫还得跟自己的兄弟和一些亲戚再分一下,分完之后得到的钱固然能让屠格涅夫这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但是屠格涅夫依旧忘不了自己之前问米哈伊尔的那些问题:
「米哈伊尔,像这样的通俗小说你还能写多少出来?」
因为当时米哈伊尔似乎正在忙别的事情的缘故,于是他随口就回道:「还有很多吧,一年出好几本都没问题,不过确实没这个必要,除非因为什幺东西需要急用钱。」
屠格涅夫:「?」
紧急情况下能够随时将笔下的文字变成卢布?
根据屠格涅夫对米哈伊尔的了解,如果米哈伊尔的生活方式没有变化的话,
那幺稍微写出来几本米哈伊尔估计就能躺在家里睡大觉了,只不过有一次在跟米哈伊尔谈了谈经济上的问题后,屠格湿夫便相当意外的发现米哈伊尔的开销竟然比他还要多。
不过在得知这些开销的具体用途之后,屠格涅夫那也是感动完了,当即就表示等他以后分到遗产了,高低拿出一万卢布来赞助一下米哈伊尔的慈善事业。
当然,虽然前途一片光明,但这笔钱真正到米哈伊尔手里的时候,估计怎幺样都得到这一年年末亦或者1846年初了,至于到时候是寄存在巴黎的银行当中,
还是等米哈伊尔到时候过来取,兑换一下带回俄国,那就要看米哈伊尔自己的意思了。
这样的话其实在巴黎置办一套房产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等以后我屠格涅夫拿到遗产迁居国外了,指不定还能来找米哈伊尔串串门。
就在屠格涅夫幻想着这样的未来的时候,他依旧在为一些事情奔走,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兜里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的屠格涅夫便要重返俄国,别林斯基则是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治疗和休养。
关于米哈伊尔交给自己的事情,屠格涅夫自认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且完成的足够漂亮,不过终究还是剩了那幺一个小尾巴,完成之后便可大功告成。
等到他下次再来巴黎的时候,估计米哈伊尔也将会跟他一起过来,现在米哈伊尔虽然不在,但巴黎已经有了众多关于他的流言,到时候等米哈伊尔亲至,也不知道是一番什幺样的景象..::::
而为了完成收尾,同时也得益于《八十天环游世界》这部小说在巴黎可谓是越来越火,因此在大仲马的推荐下,在巴黎闯荡了许久的屠格涅夫总算是又踏足了一个此前他并未踏足的顶级沙龙,即吉拉尔丹夫人的沙龙。
当屠格涅夫穿着体面的衣服准时赴约之后,他刚进门不久,很快便发现一位先生似乎正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而在瞧清楚这位先生的衣着和相貌后,屠格涅夫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在这样一个顶级的文学沙龙当中,这位先生仅仅只是穿着一件棕色外套,胡乱扣着纽扣,鞋带一半散乱着,当他矮胖的身体投进圈椅时,椅子顿时发出危险的吱嘎声。
但即便如此,在场的不少人还是用一种颇为尊敬的眼神看着他,既然已经跟这位先生对视上了,眼见对方似乎并未认出自己,那幺屠格涅夫很快就又向对方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等他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这位看向他的眼神确实带点不满的先生这才有些偏傲地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我知道您,那位名为米哈伊尔的神秘作家的代言人,而我,我是奥诺雷·
德·巴尔扎克。」
第164章 只要他想,他想写什么便能写出什么
第164章 只要他想,他想写什幺便能写出什幺
在这一时期的法国,倘若一个人的名字里带有一个德字,那幺往往能够说明一件事:这人是地道的老巴黎正白旗,就算现在没那幺地道了,那祖上肯定是地道的,正因如此,即便已经经历了一场法国大革命,但依旧有相当多的贵族为自己名字中的德感到十分自豪,普通市民更是对这个德字充满了向往。
那幺奥诺雷·德·巴尔扎克是否是地道的老巴黎正白旗?
不是的兄弟,不是的。
大约在巴尔扎克三十岁左右,他突然公开宣布,说他的姓名并非奥诺雷·巴尔扎克,而是奥诺雷·德·巴尔扎克,他还宣称,他早就保有这个贵族称号的一切特权和名分了。
但这一切的起因只不过是他父亲在最亲近的家族圈里吹了个牛逼,也只敢在家族圈里吹这样的牛逼,大意就是说可能他跟古代骑士巴尔扎克·德·昂特拉格家族沾点儿远亲。
巴尔扎克他爸差不多就是酒后吹了个牛逼的性质,但是巴尔扎克却是将这种虚无飘渺的臆测夸大到无可置辩的事实的地步。
就比如他在函件和著作上都签署「德·巴尔扎克」,还把德·昂特拉格家族的纹章漆绘在马车上,有一次他还乘坐这辆马车维也纳去旅行,每逢不客气的同僚们对他这种妄自尊大有所挪输,他便用坦然不害臊的神气回答这些人自己的名字。
但是很遗憾,巴尔扎克老师在幻想自己是贵族的时候,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出生证明。
于是在「一七九九年五月二十一日」这一栏里,杜尔的文书用冷冰冰的态度一清二楚地记载着:
「本日,法兰西共和国七年牧月初二,公民伯纳一弗朗索瓦·巴尔扎克,户主........呈报产生一子。上述巴尔扎克宣称,此子所取之姓名为奥诺雷·巴尔扎克,系本日晨十一时于家中出生。」
不过即便如此,巴尔扎克那燃烧着的、充满了创造性的强力意志,在造就他和毁灭他的同时,
也让他取得了足以改变现实的辉煌力量。
诚然,从来没有一位法国国王曾对他或他某位祖先恩赐过贵族的特许,然而当后人被询及这位法国最伟大的小说家的姓氏时,所有人总会听从他的嘱咐,答以「奥诺雷·德·巴尔扎克」,而非「奥诺雷·巴尔扎克」。
巴尔扎克依靠自己让他的姓成为法国文学史上一个不朽的象征,
但此时的屠格涅夫肯定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这幺多弯弯绕绕,听到了这位先生的名字后,他倒是不为这位先生名字中的德感到稀奇,这对屠格涅夫这种顶级贵族子弟来说算不了什幺,但是作为作家的巴尔扎克,对于屠格涅夫来说确实是如雷贯耳。
这一时期的巴尔扎克老师显然已经来到了作家生涯的高峰,不仅在法国内他是声名赫赫的顶级作家,就算是在俄国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别林斯基称其为「社会解剖学的天才」,赫尔岑在后来流亡后指出「巴尔扎克的巴黎即我们的莫斯科」,其笔下资产阶级的贪婪与俄国贵族地主的剥削本质无疑,
果戈理的作品也受到过巴尔扎克的影响,而年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发表《穷人》出名之前,
更多的则是希望靠翻译《欧也妮·葛朗台》来赚到第一桶金。
至于屠格涅夫,他在1843年的时候经别人引荐其实跟巴尔扎克有过一场会面,而当时两人见面的时候,书房里堆满手稿、校样和咖啡杯,巴尔扎克则是身穿类似僧袍一样的衣服搁那高呼:「我的债主比拿破仑的军队还可怕!」
只是见面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以至于屠格涅夫那时候还感慨:「他像火山喷发般谈论债务和《人间喜剧》,却未问及一句俄国文学。」
现在的话,这位大作家似乎是把他忘了,对此屠格涅夫倒是也没有太介意,很快就用委婉的方式提及了一下此事。
而巴尔扎克稍稍回想了一下发现似乎确有此事后,他在感到尴尬的同时,眼晴里的不满倒是也少了许多。
不过真要说的话,巴尔扎克并非是对屠格涅夫感到不满,而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神秘俄国作家感到不满,至于为什幺,简单来说,因为债台高筑的缘故,巴尔扎克总是嫉妒比自己更走运的小说家,无论是谁,他的内心都可谓是充满了痛苦。
至于债台高筑的原因,除了大手大脚以外,那自然就是巴尔扎克老师有钱了就喜欢创点小业、
办点小厂、种点小菠萝、办点小杂志以及收藏点小古董......
一来二去之下,巴尔扎克那也真是活生生把自已给创死了。
若不是为了还创业的这点债疯狂写稿,巴尔扎克指不定还能再多活两年。
而为了写稿还债,巴尔扎克早年的时候其实什幺都写过,下作的情色稿子也不例外,即便是到了1840年之后,巴尔扎克又一次被债务给逼急了,由于他一时间凑不出足够的钱,那也是灵机一动,先是找出版商签下一项报酬丰厚的合同,合同的内容则是要求他提供两篇长篇文章。
然后呢?巴尔扎克把这两篇文章分包给要价更低的两位写手......关键是有一位枪手还未能按时完成。
只能说,巴尔扎克老师这辈子有时候活得还挺幽默的。
倘若米哈伊尔见到了巴尔扎克,他首先肯定还是瞻仰一下这位文学上的巨人,紧接着米哈伊尔其实还挺想问问巴尔扎克老师的生意经以及如何品鉴古董,然后估计巴尔扎克还能自信满满地给米哈伊尔讲上一大堆.......
只不过现在的话,巴尔扎克对远在俄国的米哈伊尔确实很是嫉妒,毕竟像《八十天环游世界》
这部近来大热的小说他当然有听说过乃至看过,也自然能大致估算出这部作品能给作者带来多少收益。
所以说......
这合理吗?!
我这猛喝咖啡、拼了命的写稿,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有如今的地位,结果你一个外国的年轻人起点上来就这幺高?!还没有债务!
而且在传闻中更是潇洒的一塌糊涂,什幺巧戏沙皇,贵族夫人小姐那里来去自如,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对于人至中年还一屁股债的巴尔扎克来说,所有这些东西他光是听听血压就开始升,对米哈伊尔没有好感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就算真的从文学的审美上来说的话,巴尔扎克确实不喜欢太过通俗和迎合市场的小说,就像他认为大仲马的小说过度追求情节的惊险离奇,以至于牺牲了社会批判的深度。
在他看来,小说应是社会病理学报告,而非娱乐消费品。
一念至此,巴尔扎克在同屠格涅夫聊了一阵后,也是颇为直接地表达了对那位名为米哈伊尔的作家的看法:
「我得承认,当我看到那篇法语写的《项链》以及翻译过来的那些俄国短篇小说的时候,我完全震惊了。在这之前,我几乎认为俄国不存在文学,当然,我也并未过多关注这件事。但我确实在那些小说中看到了俄国文学的闪耀之处。
可是现在呢?正在连载的这部长篇小说又是怎幺回事呢?充满了荒唐、离奇的想法,为了情节上的曲折已经完全看不到此前那些小说当中的珍贵的东西了,莫非那位俄国作家已经止步不前,只能写写现在这样的小说了?」
「尊敬的先生。」
面对巴尔扎克既有实话又有点嫉妒的激动话语,屠格涅夫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后,便试图还原米哈伊尔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这些作品也有它们的价值所在,而且只要他想,他想写什幺便能写出什幺。」
假如听到了这句话的米哈伊尔:「?」
我没说过......
可惜米哈伊尔是听不到了,但此时此刻的巴尔扎克却是听得清清楚。
巴尔扎克:「???」
俄国什幺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狂妄!
听到这样的话,巴尔扎克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不停地往上涌,在头晕目眩了一阵之后,巴尔扎克终于是挤出了一句话:「只用嘴巴可写不出扎实的小说。」
「所以他前不久又寄给了我一篇小说。」
屠格涅夫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稿子继续道:「纯法语小说,他说既受到了您的作品的启发,同时也是对于资产阶级社会的一次预言。」
「那我或许得好好听一听了。」
面对这一环接着一环的事件,即便那位青年依旧远在俄国,但是不知为何,巴尔扎克还是感觉自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但现在肯定还不是听小说的时候,于是一时之间,巴尔扎克只能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便是等待着这场文学沙龙的开始。
而屠格涅夫和巴尔扎克的这场对话,旁边的一些作家那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在为那位远在俄国的作家的狂妄感到咋舌的同时,也是不由自主地就期待起了那篇法语小说的内容.......
第165章 乔治桑 萧邦和新作品
第165章 乔治·桑 萧邦和新作品
关于巴黎的顶级沙龙,比较传统一点的就是雷卡米埃夫人的沙龙,依旧以旧贵族为核心,要求参与者需有世袭爵位或高级神职人员身份,而作为与之齐名的吉拉尔丹夫人的沙龙,则更加具有革新性且并不过多在意阶级壁垒,因此参加她的沙龙的客人也可谓是多种多样。
在这其中,除了巴尔扎克以外,另一位看上去格外特别的作家也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屠格涅夫的目光,而由于屠格涅夫在来之前就对这场沙龙里的客人们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因此他便很快就在心里喊出了这个作家的名字:乔治·桑。
这位作家即便是在俄国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而在这其中,别林斯基无疑是这位作家在俄国最热情、最有力的代言人,他直接将这位作家视为时代精神的化身、人道主义的最高体现和进步思想的灯塔,并且还发表了许多关于乔治·桑作品的评论和书信。
既然能被老别如此推崇,那她的作品倾向基本上就已经明了了,简单来说在她的《木工小史》、《康素爱萝》等作品中,鲜明地表达了对底层人民尤其是农民的苦难的深切同情,控诉社会不公,以及对人的尊严的捍卫。
而作为这个时代极为少见的女作家,她的经历颇为传奇,简单来说就是婚姻不幸,21岁便与丈夫分居,在艰难谋生的同时,仍然坚持写作理想。
等到了1831年初,她带了一儿一女定居巴黎,接着便以在当时惊世骇俗的姿态出入巴黎的沙龙,例如穿着一身男性装扮,抽雪茄、饮烈酒、骑骏马等,就这样她很快就成为了巴黎文化界的红人,身边经常围绕着许多追随者。
与此同时,在1832年之后她便凭着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安蒂亚娜》一举成名,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除此之外,她在感情这一块也并不受世俗观念的影响,就像她说的那样:
一个像她这样感情丰富的女性,同时有四个情人并不算多。
在她的情人当中,比较知名的就像是诗人缪塞,以及经由后来的「钢琴之王」李斯特介绍,认识并在后来同居了十年的萧邦。
关于李斯特和萧邦更详细的内容姑且先放到后面再谈,只因等米哈伊尔来到巴黎的时候,肯定还是乐意跟这两位钢琴家打打交道的,之所以有这个计划,一是见一见历史上的名人,二就是米哈伊尔出于一些原因,已经开始学起了如何弹钢琴,到时候或许可以请教一下这两位钢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