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岷州、洮州等地开垦荒地,引入自己工院的先进农具和耕作技术,还是可以把粮食产量提升的。
而且这地方是重要的产马地,后期大宋的马匹,一大半都是从这里获取的。
之所以选择将这里的部落彻底打散、迁移,是因为这地方的人,很难驯化。
王厚攻占青唐后,吐蕃残部联合西夏反扑,迫使宋军陷入长期低烈度战争。
后来不得不退了出来,让出了许多已经攻下的土地。
王厚没有办法,他就算是想镇压,成本太大了。
而且你能怎么办?他们见你兵威盛就投降了,等你走了再继续反叛。
王厚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条件,将蕃人内迁,你把他们迁移到拢右?
当地汉人的土地,怎么可能让出来给他们种。
王厚和大宋做不到的事,但是陈绍可以。
在定难军、也就是原本西夏的土地上,有着无数的堡寨,这些堡寨里的人,组织严密,亦农亦兵。
把蕃人打散送到堡寨内干活,他们也有一口饭吃,堡寨内也增加了劳动力。
而且丝毫不用担心他们造反,定难军境内这些堡寨,个个武德充沛。
当年每一个都是为了硬抗西夏兵马围攻而组建的。
严格来说,这些堡寨,才是陈绍最大的基本盘。他当年能够崛起,靠的就是这一个个的堡寨。
以西北起家,给了陈绍很多中原起家的豪杰无法使用的手段。
比如掠夺人口,进入自己的地盘为奴这种事,就是典型的游牧民族的特点。
西夏人做的,女真人做的,后世的满清更是将其发挥到极致,每次都出关来掠夺大量汉人,成为他们的奴隶。
但是中原王朝用不得。
因为自己的地不够种的,而且你抢来了之后,也没有地方能安置看管他们。
难道让手无寸铁的百姓去管他们么?
要是给百姓们分发武器,官府又要担心百姓们造反。
如今陈绍却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征服青唐吐蕃。
在定难军如今的威势下,对手是谁,甚至都不重要了。
放眼望去,西北根本都是一群土鸡瓦狗,真正能定难军带来一些麻烦的,恐怕就是那地势和气候了。
好在这一阶段的目标,就是青唐,高原反应还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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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州。
韩世忠的节堂内。
得知代王又开辟了一个战场,韩世忠叹了口气。
今年运来的物资,明显不如去年充沛。
韩世忠并非文臣,他对物资的来源,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自从靖康宫变之后,上皇权力被剥夺,蔡京选择和代王合作。
定难军就开始吃两头,朝廷也有粮饷辎重,定难军自己也有补给。
几个军头坐在他下面,彼此交头接耳,嘴里谈的也不是前线的战事。
如今只是派出小股兵马,到处袭扰,种种战况本也不值得商量。
韩世忠瞥了一眼,自己手下看上去,好像都还胖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秋日寒潮添了衣裳,还是久不征战上了膘。
其实上膘也不是坏事,真打起来,谁能保证每日都有机会吃饭。
有时候急行军,动辄纵马狂奔一天一夜,去寻找拉扯出战机。
这时候,人和马一样,就拼你有多少膘了。
代王让大家休整一年,本来也是为了此事。
韩世忠揉了揉手腕,突然说道:“你们说....”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将主。
“你们说,代王四处出击,所为何事?”
这些武将中,很多都是新提拔起来的,正是一门心思往上爬,渴望册立功勋的时候。
听到韩世忠的话,有个年轻将官起身道:“依末将看来,代王四处征战,肯定是积攒名望,准备更进一步!“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话题,在定难军三大主力军中,向来是个爆炸性话题。
一旦抛出来,不管是在什么场合,都会获得空前响应,然后激烈地谈论起来。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已经有人提议韩世忠,率众回河东,簇拥代王黄袍加身。
那这天字第一号的大功,就是自己的了。
“将主,王川所言有理啊,要是不早点行动,让他人先我们一步回去,悔之何及!”
“滚滚滚!”韩世忠骂道:“一群泼贼,懂得什么鸟事,代王令我韩五在此驻守,你们却撺弄我回去河东。”
“岂不知代王最恨别人擅离职守,我从横山就跟着他,岂能上你们的鸟当。”
“到时候你们一推四五六,全都赖在我身上,从龙之功你们有份,违抗军令的罪过我来当?”
一群后下讪笑之后,纷纷闭嘴,他们倒是没有这个心思,但真到了那个时候,肯定就如韩帅所言。
他是统帅,他不担谁担,大家都是奉命去拥立的。
在这些将士眼中,世上其他事再重要,还能比得上这件事?
要是换自己的话,早就迫不及待去掀翻大宋取而代之了。
代王不愧是人中龙凤,这都能忍得住,实在不是凡人。
不过韩世忠确实是有些纳闷,不懂陈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突然灵机一动:老朱比我了解代王,派个人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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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古北口山野密林中,双方的暗探哨骑见到就拼命,每日都在你死我活的厮杀不同。
朱令灵所部,驻守防御的蓟河西岸,十分平静。
对岸是甄五臣在驻守,朱令灵没事就派人去联络感情。
甄五臣也不想和定难军火并,他心中实在是对这支人马有点畏惧。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原本以为女真人的勇猛,天下无双。
可在五回岭,他亲眼见到了把女真鞑子给打的几近崩溃的兵马,打起仗来悍不畏死,人人争先。
朱令灵身穿一袭轻甲,腰里别着一把刀,正在河边巡视。
呼延通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眼看有一小舟,从对岸回来,呼延通知道那是给对岸送酒的。
“大帅,那甄五臣虽然号称常胜军第一猛将,但在末将看来,也不过尔尔,大帅你是何等身份,何必要给他送酒。”
朱令灵哈哈一笑,说道:“一个甄五臣,确实不算什么,我给他送酒,是送给对岸兵马士民看的。”
“辽东这地方,历经辽、宋、金再加上如今的郭药师,轮番占据。这些人个个凶残,杀人无算,辽东士民尤其是平卢一带,无不思念秀才将军张觉。”
“本帅就是要和善一些,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咄咄逼人,嗜杀如命之流,将来打过去之后,投降的人会很有很多,不知道要省出多少坛酒来。”
呼延通似懂非懂,但没有继续再问,他在西北打仗的时候,对手是西夏。
两边百年世仇,见了面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了,后来打女真也是生死仇寇。
在他的意识里,对待敌人就该怎么狠怎么来。
此时从远处飞奔来一骑。
呼延通眼神好,远远望去,已经瞧出来人是韩世忠的亲卫。
“这厮怎么派人来了?”
他和韩世忠有仇,两人本来是生死弟兄,呼延通救了他很多次。
但是随着韩世忠升官,呼延通对他还如原本那样,完全没有一点尊重敬畏。
韩五竟然生出了弄死他的心思来。
要不是陈绍保下了他,呼延通在历史上,真被韩世忠给弄死了。
来人下马之后,抱拳道:“拜见大帅。”
朱令灵点了点头,“韩将军派你来的?”
“正是。”
说完将一封信,交到朱令灵手里。
呼延通凑着头过去看,他的性子就是这样愣。
按理说这是两个统帅的书信,岂是你一个偏将能看的。
看到信之后,呼延通才想起自己不认字,又悻悻地收回脖子。
想到韩五以前也不识字,如今竟然写的像模像样的,呼延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跟泼韩五的差距,果然是越来越大了。
他这人也没什么野心,也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只想着在战场时候拼命厮杀证明自己。
看完书信的朱令灵,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曲端原本和我在银州共事,如今也常有书信往来,据他所说代王在东边的海面上,主要是为了海上商路。”
“如今打青唐,那青唐号称南部丝绸之路,还有茶马互市,我在横山时候就有耳闻。河湟蕃人反复无常,当时联宋攻夏,又联夏攻宋,毫无信义。有他们在,定然会劫掠过路商旅。”
“我看西征青唐,是为了保护商路。在东边开海,也是为了商路,代王的目光长远,他既然如此看重商路,我们这些人就耐心等待他半年便是。”
“半年之后,咱们再看看代王的这盘棋,究竟下的如何。话说起来,代王不知不觉,已经打出了贯通东西,好长一条商道了...”
第289章 东西畅通
忙碌的秋收时节,太原府内官员不多。
想看看战场局势的陈绍,发现西北奏报也不多。
这让他发现,越是有大事的时候,上报的奏文反而少了。
吴阶如此,三大主力的统帅也是如此。
大概人打起仗来,精力有限,便来不及考虑其他。
陈绍自己也带过兵,对此十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