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几步,他加快了脚步,大声喊道:“都给我跑起来!”
----
“郭药师此人,蠢如猪牛,却心比天高。”
曲端看着铁山下,稀稀疏疏的几百个兵卒,跪在地上,一副等着发落的模样。
看这样子,就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次投降了,很有可能都不止是第二次。
按照这地方的归属来看,他们的履历应该是先由辽降金、再降张觉、再降金、再降郭药师...如今又降了曲端。
曲端忍不住啐道:“如此不知兵,还敢妄图割据!”
老铁山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为千山山脉余脉,三面临海,是旅顺口的最高峰。
因山石呈黑色、色泽似铁而得名。汉代称“乌石山”,辽代更名为“铁山”。
这种地方,你竟然不派大军驻扎以防海路,而是丢下这些辽人降卒替你守。
这些人,他会为你郭药师拼命么?
大军登陆,他们未做抵抗,直接就投降了。
曲端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他郭药师常胜军心腹,总共两万多人,却要防备朱令灵的五万大军。
而且你都陈兵五万在蓟河、五万在大同、三万在檀州,谁知道你还有这么多人马啊。
郭药师他是吃了见识短的亏。
只见过大宋是如何如何拉胯,在燕山府是如何丢人现眼,却不清楚大宋有多么大的潜力...
站在铁山往北望去,曲端一舒胸中浊气,豪气万丈。
终于轮到我了!
第311章 征服
陈绍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眼看外面天色已亮,陈绍回忆了一下有什么大事,记忆中好像没啥事要忙活,便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
这时候进来一个侍女,生得乖巧,瓜子脸皮肤白净。
一看就不是李家送来那几个千金。
陈绍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专门和宋氏茂德易安三姐妹私会的别苑。
这丫鬟是高丽人送的。
此时枕边已经没有人,陈绍起来之后,刷了牙洗了脸,便取床头放得整整齐齐的饰物往身上戴。
几个侍女赶紧上前服侍,陈绍见到她们,突然又记起来,今天不是没事,而是要会见高丽使者。
喝酒误事啊!昨晚和茂德拼酒,喝的她丢盔弃甲,不堪一击。
直到李清照撸了撸袖子上场,这娘们在吃、喝、赌上,确实有点东西,陈绍是真喝不过。
......
从今日起,戒酒!
吃过简单的粥饭,陈绍走到外面。
昨天刚下过雨,天地之间就像被洗涤过一样,给人十分清新的感受。就算院子里有点薄雾笼罩,也不影响空中的明净。
大虎等人,早就在外院等候,此时正聚在一起。
见到陈绍出来,马上就列队牵马过来。
陈绍上马之后,俯身对大虎说道:“大虎啊,从今日起,监督我戒酒。”
“好,戒几日?”
陈绍语噎,想到自己已经戒了很多次了,握着马鞭摆了摆手,“算了,出发。”
来到元帅府之后,没藏庞哥正好回来了,见到陈绍赶紧上前行礼。
“你每次回来,都堵在我的门口作甚,按规矩通报就是。”
没藏庞哥弯腰笑道:“大王,属下和他们不一样。”
“嗯?”
“属下乃是宣和二年跟随大王,举族为大王亲卫的心腹的没藏部之人,我们没藏部说是臣属,实则主奴,属下与大王就更加亲近了,所以不按那些规矩办事。”
陈绍皱着眉看向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问道:“这次回来又作甚?”
没藏庞哥压低了声音,靠近之后耳语几句,陈绍眼睛一瞪,“胡闹!”
“没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洛阳是公卿士大夫最后的壁垒,连汴梁都被自己突破了,这地方顽固的很。
但是陈绍也不急,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他们再怎么顽固,也不能和自己抗衡。
此时的陈绍,是众望所归,公认的天命。
肯定不会做出有违公序良俗之事。
他此时稳住就赢了,不怕有坏人来阴谋诡计,就怕这种手下灵机一动。
没藏庞哥本来就是来碰碰运气,被拒绝了也不难受,就混不吝地跟在他身边,来到元帅府的节堂。
他见大虎腰里配刀站在陈绍身后,心道自己也不能差了,就很自觉地往左边一站。
陈绍没有说话,默认他站在那里,没藏庞哥心中一阵得意。
大王虽然不说,心里显然是认可自己的。
“传高丽使者上来吧。”
见到了老熟人尹彦颐,这次他显得格外恭敬和喜悦。
自己的命令传到高丽,本来留守的郭浩,因为错过了征伐辽东,憋着一肚子火。
当天就把李资谦给办了。
郭浩何许人也,带着一千精骑,就能威压汴梁的人物。
这下高丽朝廷除了李氏一党,都觉得是喜从天降。
对于他们来说,李资谦就是一个国贼,是心腹大患。
搞不好要把大家都弄死的那种。
本来是很绝望的,没想到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强大无比的人物,愿意帮助他们铲除国贼,伸张正义。
“臣高丽国礼部侍郎、知制诰尹彦颐,奉王命拜见大王。先王蒙尘多载,权奸李资谦窃据相位,苛税如刀割民,私调边军欲图开城,若非代王天威垂顾,臣等早成刀俎鱼肉。”
“不必客气,自古忠孝为立国之本,此乃天地人伦道德。”
陈绍随口应付一句。
尹彦颐又大声道:“今岁孟春,王师曲将军率舟师越海而来,驻泊开城;十日之前,上将郭浩手王诏入开京,当廷宣读‘清君侧’之意。李贼闻讯欲焚宫室,幸得郭将军浩护驾,吾王方得保全。”
“自王师至,我高丽百姓箪食壶浆迎于道;权奸伏诛那日,开京城头爆竹响彻三日。如今田畴复耕,商路再通,人人皆颂‘代王之恩如春阳破冻’。吾王特命臣带十车人参、百匹倭缎,虽不足表万一,却是我高丽举国孝敬之心。”
“昔者唐宗借突厥之力平隋乱,然终为所制;今代王扶弱而不凌弱,助我整肃朝纲,此等胸襟,非天朝上国不能有!”
“臣代高丽百姓,叩谢代王再造之恩!子子孙孙不相忘。”
看着尹彦颐在那感激涕零地谢恩,陈绍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这些高丽的门阀贵族,每一句都文绉绉的。
而且口音还特别地道...标准的东京开封话。
这些年你们不是臣属契丹么?
陈绍的脑子里飘过一句话:宋人在模仿宋人大赛中,取得了第二名...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陈绍又想起商队前几日的奏报来,出言道:“其他几个港口,要赶紧落地,莫要耽搁了我的大事。”
说到这里,尹彦颐却有点犹豫了,他脸上还带着眼泪,言辞有些不成溜。
陈绍心中冷笑,合着好处你们得了,还不想付钱。
想白嫖我啊?
那不好意思了,我让你知道啥叫‘王霸道杂之’。
既然你们犹豫,那我就不和你们商量了,直接建!
趁着恩义尚在,谁要是拦截的话,水师有权自卫,自己这边也好说话。
所以陈绍也就不再和他们商量,直接道:“你们也不必担心了,高丽的朝堂或许是肃清了,但是民间,也许还有李资谦的同党。”
“到时候,我一并给你们收拾了。”
尹彦颐心中有些惊惧,他对代王的感恩不是假的,但是他觉得代王如此仁义,或许只是出于公心。
不会对高丽威压过甚。
毕竟在高丽建造港口之事,实打实是触犯到了高丽的利益。
但是陈绍不管这些,因为不久之后,他们自然就习惯了。
就像大明在朝鲜驻军一样。
甚至你想走,他们还不愿意了,觉得自己需要你的保护。
而且还不用再费劲费钱搞军队。
尹彦颐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了,代王驻军已成定局,而且他们也会通过港口,直接与东瀛贸易。
想到这里,尽管有些肉疼,但总比李资谦篡朝之后,把自己这些人全部铲除要好。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又说道:“代王主政河东期间,丰产丰收,我高丽年年欠收。想请代王格外开恩,派遣官员前往高丽指导耕收种植,并且赐下农具。”
陈绍一听,来了精神,往前俯身道:“尹大夫,高丽多山、多河,地势北高南低、东高西低,高仰易旱,平原狭小,本就不适合耕种。”
“此并非尔等王臣不努力,实则是天赋不足,非人力不逮。”
“与其强行垦荒农耕,不如举国之力牧马、养参、种茶、造纸、采珠...”
“我们中原多有良田,湖广、江南,号称鱼米之乡。辽东之地马上就要归我所有,更是沃野千里。”陈绍笑道:“到时候,陆地接辽东,海上连江南,以高丽之物产互市,还怕没粮食用么?”
尹彦颐目瞪口呆,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官,却带着一些不满,越众说道:“诚如代王所言,我高丽兵马、粮食都倚仗贵国,岂不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陈绍哈哈一笑,“本王只是提个建议。”
在他身边,没藏庞哥却突然问道:“这位高丽小公子很勇敢啊,敢问是哪家的子弟?”
年轻的高丽使者不卑不亢,起身抱拳道:“在下高丽翰林学士,郑知常!”
元帅府内,一个幕僚笑道:“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好名字...”
尹彦颐赶紧将他拽了回来,说道:“小子无知,大王勿怪。”
陈绍摆手道:“本王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凡事不辨则不明。这位翰林郑学士不认可本王的想法,原也无可厚非。就让高丽百姓,自己来抉择就是。”
你那块地,它就是不适合耕种。我有驻军和商队,还有如此发达的港口,即将打通的辽东,我中原的粮食涌入,三两下就把你市场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