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茂德拖着长裙,双手抱在腹前,朝着自己走来。
她的脸上不见有什么特殊的神情,只是看着陈绍,面无表情怪吓人的。
陈绍赶紧放下书,笑道:“你来啦。”
茂德突然双膝一软,歪歪地跪在了地上。
陈绍赶紧上前,不由分地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感受到他轻描淡写的强力,茂德心里毫无准备地忽然感到一暖,鼻子也酸了差点没哭出来。
“你这是?”
茂德轻轻抿了一下嘴唇,说道:“你是为了我吧...我以前还总疑心你不疼我,没想到你能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我...我怎么报答的了?”
耳听着她感动成这个模样,陈绍懵了,但是鸡贼的他没有立刻否认。
他也学着茂德一开始那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她自己继续说。
茂德说道:“你还在太原的时候,驸马就经常跟我说,你要篡位。将来我的父皇、兄长们,肯定都会被杀,我也难逃一死。”
“他还说什么了?”陈绍没好气地问道。
“他...他还说,要是我死了,他也不独活。”
“这泼贼还挺痴情。”
茂德抽噎道:“这次你为了我,留下了赵氏的血脉,我以后肯定天天跟你祈福诵经,保佑你长命百岁。”
陈绍没想到她进宫来是为了这事,心里暗骂驸马多嘴多舌。
这孙子虽然不知道茂德和自己的事,但他对自己,八成没啥好印象。
当初蔡京让他去宥州,这厮摆烂不上门,让自己误会了蔡京的意思,蔡京也误会了自己。
不知道耽误多少大事。
他抱着茂德,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忍不住要去拭一下,突然顺着衣领,就看到了白嫩至极的沟壑。
虽然茂德各处都生得很漂亮,不过有两点最难得的地方。一个就是白,第二就是嫩。
她的皮肤生得非常好,光滑如缎雪白如玉、十分水灵,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才能长成这样。
也就是自小生在如此繁华的汴梁之中,又属于最繁华的宫禁之内,恰好又碰到最不拿钱当钱的赵佶,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茂德瞧见他的目光,正在感动的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你眼神好生仔细,不是早就看过了么?”
陈绍轻咳一声,说道:“你放心就是了,我以后也不会反悔,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
茂德挣扎着站起来,屈膝道:“妾身谢官家开恩。”
陈绍挑着她的下巴道:“我是不是找个机会,把你弄到宫里来啊。”
“妾在宫中长大,实不愿再进宫禁,在外反而自由些....官家放心,那驸马,他...不能人道了。”
茂德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陈绍啧了一声,没想到耿南仲这么狠。
你死的不冤啊...
茂德笑道:“官家怎么不称朕?”
“这不是还没习惯么。”
两个人在殿内腻歪了一阵,茂德本来就怨他不去找自己,这些日子幽怨的很。
于是格外放的开,痴缠的很。陈绍又觉得在这大宋的皇宫内,和大宋最美帝姬搞,有种格外的刺激感。
此番大战真个是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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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建武元年,二月初。
听闻中原易主,金国上下商议一番,觉得此时肯定会有人不服,若是自己南下,或许能挑动中原内斗。
于是纠集了室韦、乌古、敌烈、阻卜以及漠北杂胡,号称二十万,分兵三路南下。
宗翰出古北口,宗望出燕山,完颜昂走辽东。
对此陈绍没过多反应,他陈兵辽东幽燕,早就有了万全之计。
就等来年秋高马肥,躲开泥浆期和寒冬,直接北伐。
陈绍下令让岳飞守檀州,加封其为燕山镇抚使兼知檀州;曲端守燕山,张叔夜守辽东。
调回汴梁的人马,没有开赴前线,而是按兵不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当中,这件事在陈绍眼里,比幽燕战事重要多了。
因为金国的体量和国力,已经不足为惧。
之所以没有立刻北伐,是陈绍不想在这种不利的天气出发,给对方机会,他此时比较珍视边关那些老兵的性命。
打了这么多年仗,眼看已经大功告成,此时死了实在太亏。
尽可能减少伤亡,才是他考虑的。
让岳飞在边关的防守战中,再磨炼一下,来年北伐给他搭个台,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陈绍是持乐观态度的。
能者在其位,下面的人才能受其惠,士卒们遇到一个好的统帅,活命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陈绍处理完政事,觉得和平日里也没有特别大的不同。
无非是换了个地方处理奏报。
奏报也改了名字,叫做个奏折,有时候会忘了自称朕,身边人也都没怎么在意。
只是皇宫比昭德坊大了,逛着去其他嫔妃的院子就有些难,有时候就让她们来自己这里。
这次因为女真南下,看完奏章时候,已经比较晚,没有派人去通知,但是自己寝宫依然有人。
陈绍心里有数,进去一看,果然是春桃。
陈绍笑着上前,宫女也都是他自己以前的丫鬟,陈绍用人向来以稳妥安全为第一要务。
当年节帅府丫鬟,清一色鄜延路的黑丫头,一度让人以为他不好女色。
谁不喜欢美婢,但是就怕被有心人安插进内应来。
后来用的是李玉梅这种豪门中的小姐、千金为侍女,你别管她会不会伺候人,至少用着放心。
大景沿袭北宋的后宫制度,也是一后四妃九嫔,春桃就被封了婉仪,属于九嫔(从一品)之一,她自己也不甚在意。
种灵溪是陈绍明媒正娶,而且生有嫡长子,皇后无可争议。
四妃:
贵妃是李师师,这是陈绍起家的大金主,相从时间最长,陈绍的性子肯定不会辜负她;
淑妃是金沫儿,哪怕是看在老朱的面子上,三小金李都至少得占一个位子;
德妃是李玉梅,她是河东系在后宫的代表,当年在太原也为陈绍笼络了不少人脉,实际上一定程度担当了王妃的职责;
贤妃是翟蕊,本来张映晗率先怀孕,诞下皇子,是可以争一下河西派在后宫的这个位置的。
但是佛门的释经权,现在看来越来越重要。
翟奉达为陈绍立下的功劳,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陈绍自己是心知肚明。张氏在青唐也有功劳,权衡一番之后,张映晗被封了九嫔之一的淑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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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候,陈绍伸了个懒腰。
看着春桃还在睡,陈绍捏了捏她的脸,自己都要起来干活了,瞧见别人睡懒觉就难受。
春桃揉了揉眼睛,刚刚醒来,声音和平日里都不一样,软糯糯地问道:“陈大哥,怎么了?”
“起来起来,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春桃裹着锦被坐直了身子,发了片刻的呆,马上就活力满满,眼神也变得清彻明亮起来。
陈绍有时候也挺羡慕她的这种元气...
有时候人脑子越简单,越天真,过得就越快乐。
心里不存事的人,往往能长寿。
吃完早膳之后,陈绍想了想,今天不用上朝,但是事情肯定不少。
自己让蔡京和宇文虚中一起进宫,有些大事要开始谋划。
“我要去批阅奏章了...”陈绍叹了口气。
春桃笑嘻嘻地问道:“陈大哥,我能跟你一起去么?我保证不说话。”
“不能。”
走出福宁殿,大虎身穿盔甲,马上跟了上来。
人靠衣裳马靠鞍,大虎穿着禁军都指挥使的衣裳,瞧着英武了不少。
这些日子,和大虎越来越远,陈绍很不习惯。
甚至有时候心里都没有安全感。
但是后宫是肯定不能进的,除非他狠心把大虎阉了。
由大虎掌握禁军,陈绍是真放心,谁能收买了他,那自己也是真服了。
退一万步说,大虎真被收买了,禁军也不会出问题。
此时禁军主体是灵武营里陈绍的亲卫,大部分是没藏部战士。没藏部和陈绍,根本就是荣辱一体的。
陈绍不坐皇帝的銮舆,坚持步行,这点锻炼还是要的。
来到垂拱殿之后,蔡京和宇文虚中站起身来,君臣见礼。
不一会儿,王寅也走了进来,站在陈绍的身边。
陈绍笑着说道:“朕这皇位,是赵宋禅让得来,得了他们家的江山,就得把一些顽疾也承了下来。”
“大宋开国时候,宋太祖说要让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那时候或许有些道理,但是如今沧海桑田,局势已经不同。”
“当今,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而国用不足!”
陈绍刚起了个头,蔡京突然说道:“官家所言极是,田制不立,兼并日炽,贫富不均,国之大患也。”
宇文虚中偷偷瞄了他一眼,谁不知道你蔡京是大宋田产最多的人。
蔡京继续说道:“前朝仁宗皇帝,曾下诏‘品官占田不得过三十顷’,但执行不力。王文公新法,清丈土地,核实税负,打击隐田,也遭士绅反噬打压,最终废止。”
“耕种乃小民大事,不解决此事,虽有明君圣主在朝,小民也难免有饿死者。”
陈绍见蔡京如此上道,心中大定,有他支持自己成功的概率大增。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克的。
蔡京他就是这天下第一号的大地主,他和自己站到一块的话,对士绅大地主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因为这个人是真有手段。
蔡京坐下之后,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