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而且平氏已经上了船,今后就要仰仗他们了。
自己的父亲,为家族选择的道路,他没有反对的权力。
“拜见郭将军。”
郭浩听到这“小孩”汉话说的还不错,点了点头,说道:“此处港口还得修建,根本屯不住多少兵马。”
“哦,对了,路上碰到些海贼,杀完才知道是你们手下。今后做事要仔细些,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提前说好哪些是你的人马。”
平清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郭浩身边的吴钱,本就是黄河水贼出身,他点头道:“至少还有六十多艘船要来,我看还需要再建三五个这样的港口。”
“都是这样的大船么?”平清盛问道。
郭浩和吴钱哈哈大笑,“这样船去哪造六十艘,不过也不算小就是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船上的人马都已经落地。
看着在海边列队的骑兵,平清盛眼都直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回来之后,就一定要和大景结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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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鸟羽上皇的宫殿内。
平忠盛额头触地,跪伏在地。
他凭借家族势力13岁任左卫门少尉,长期掌管检非违使维护京都治安。
这次出使景国回来之后,也一直留在京都。
此时在他身边,藤原忠实满脸愤怒,正在破口大骂。
鸟羽上皇,也是冷冷地看着他。
只因为在他的地盘上,出现了大量景国兵马。
任由其他人如何骂他,平忠盛就是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儿地请罪。
鸟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恨极了他。
他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因为他其实是十分信任这个平忠盛的。
平忠盛低着的头上,已经布满汗珠,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去。
这次留在京都,而不是和大景结盟之后,立刻就回去,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因为他还不想和上皇彻底撕破脸。
朝廷已经有尾大不掉的寺院靠僧兵威胁皇权、藤原氏靠关白威胁皇权,为什么不能有我平氏靠外援也插一脚。
只要自己从京都,回到平氏的地盘,就代表京都这里默认了自己和景国的结盟。
跪坐的鸟羽,此时终于明白,原来景国不是没有动作,而是自己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进攻。
这和他想象中,大军压境的报复是完全不一样的。
自己好像低估了景国的皇帝。
他的报复不猛烈,但好像更加危险。
“无论如何,要先打一仗吧?”鸟羽说完,就看向藤原忠实。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摄政关白藤原忠实和上皇鸟羽,难得达成一次共识,跪地的平忠盛非但不害怕,还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打吧!
打完你们就知道厉害了,那时候我看你们还敢不敢不放我。
作为一个亲眼见证了汴京行军阅兵的人,他不相信如今东瀛能战胜那些兵马。
至于在这之前,吃的苦头,那都是无所谓的事。
平氏并非大贵族,家族的翻身,本就需要有人流血牺牲。
对于被景朝选中这件事,他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平氏会得到一个空前强大的帮手;怕的是这个帮手过于强大了。
他不知道今后自己能不能摆脱掉它,但是景朝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要是平氏不同意,他们一定会选择其他人,到时候平氏的处境只会是更惨。
其实平忠盛对鸟羽上皇也好,已经老的不省人事的白河法皇也好,都还是有些感情的。
毕竟正是他们一手提拔的自己。
但是作为一个见识了两边实力巨大差距的人,他的心中一想到景朝就是绝望的。
那是一个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的敌人。
若是有机会能一决胜负的话,他平忠盛也愿意为了皇室死战。
第349章 播乱东瀛
尽管两边都默契地没有宣战,但是在平氏地盘上,人心惶惶。
一场大战即将开启。
藤原氏、关东源氏、控制大和国的兴福寺、比叡山僧兵...全都往平氏的地盘伊势国、安艺国集结。
此时在兵库津,郭浩的大营内外,将士们还在遛马洗刷,适应新的环境。
一船船的物资,从高丽的港口运过来。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谁都不知道商队在高丽的四大港口,囤积了多少备战物资。
平清盛从郭浩的中军行辕出来,十分高兴,因为这些景军虽然说自己不会直接参战,但是愿意为平氏提供除直接参战外的一切支持。
而且条件只是将来有权采掘平氏地盘的矿山。
平清盛步子十分轻快,亲卫武士一把将他托到马背上,平清盛说道:“这下我们赢定了!”
他都不知道景军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地盘上,哪有什么矿山。
他心中已经认定,景军就是来帮忙来了,至于矿山只是他们的借口。
为的应该是惩戒鸟羽上皇,前番对大景的不敬。
听说他们中原最看重这个。
“我一定要击败他们,让他们将父亲放回来,不敢加害于他!”
武士们磨拳擦掌,对这个年少的少主,十分恭敬。
他们也是野心勃勃,就等着击败上皇的联军,然后打下更大的地盘。
这样,他们也能分到更多的人口和土地。
郭浩营中,很多人都想直接参战,但是无奈上面命令禁止。
唯有火炮营,被允许在后面支援。
看着几个垂头丧气的手下,郭浩笑道:“别急,等着他们先动手。”
“他们会先动手?”
郭浩呵呵一笑,没有说话,神色很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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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福鼎村。
村子里的道路上,长满了葛藤。
葛藤,又名葛。
如今秋季,正开着紫红色的蝶状花朵,因为它极易生长,又不占良田,所以老百姓采根为食,贵族用葛布制衣。
所以被称为秋之七草之一。
福鼎村的良田不多,在这些无主的地方,葛藤是很多人赖以为生的食物。
慧明和尚骑着马,走在这条道路上,因为他是小队中,唯一懂东瀛语的,所以让他来探路。
耳听着远处似乎有些动静,便下马来观察。
马儿在一旁吃着藤叶。
村子边有一条小溪经过,溪水的尽头就是大海,这里离海不远。
他正好取水,突然慧明耸了耸鼻子,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顿时眼色一亮,顺着溪水,来到村子里。
事实上,福鼎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土地贫瘠,长满葛藤,只能靠打渔维持生计。像这样贫穷荒僻的小村落,即使在东瀛,也属于是没有什么油水的地方。
他来到村子之后,却见村头有些手持兵刃的武士,个个背剑拏刀的,凶神恶煞一般。
村里的女人小孩怕极了,全部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男人们通通被抓了起来,反绑手脚,上下横着两根竹子,将五六个人绑成一排,一齐跪在村头晒谷的空地上。
福鼎村因为靠近是渔村,广场置有一排排晒渔网的架子。男人的发髻都被削断,头发揪成一束,像市集里标价钱的草标一样,高高绑在晒网的架上,脖颈间还套着绳圈。
他们手腕、脚踝全被捆在身后的竹子上,身子向前倾,只靠两边膝盖,以及吊起来的头发支撑重量。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些头颅被砍去的尸体。
活着的男人,也有很多不堪折磨,被吊得全身发抖,膝头发根都渗出血来,眼泪口水直流,发出很惨很恐怖的呜呜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此恐怖的场景,慧明却十分兴奋,马上发出了一颗信号弹。
烟花腾空,谷场的人全都被惊动,转过身来看。
慧明牵着马,一脸慈悲地走上前。
眼看来的是僧人,武士们不敢造次,他们本就是附近的兴福寺的打手。
不过眼前缓缓走来的和尚,不像是兴福寺的打扮,他穿着宽大的僧袍,却紧紧绑着小腿。
身材高大魁梧,比这些东瀛武人两个摞起来还高。
“阿弥陀佛。”
周围静悄悄的,衣不蔽体的女人和小孩,也都忘记了哭泣,一齐看向他。
慧明看着几十个被绑成人球的村民正簌簌发抖,血肉模糊的膝下一片血红,和泥土混在一起。
夕阳西下,这高大和尚的身影,在暮光中风吹下,僧袍鼓荡显得格外宽大。
“大师是哪里的高僧?”
为首的武人问道。
“我从大景而来,特来解此间疾苦。”
武人听完,吓了一跳,这是景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