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自己认祖归宗了。
其实白族怎么就是汉裔了,以前大唐时候,你们怎么不认?
动辄就是西南蛮、西南蛮的称呼。
倒是李朝,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北边的中原,都是认可他们汉裔身份的。
结果如何?
虽然明知道是个圈套,但是强大的武力威胁下,高泰运并不敢贸然反对和拒绝。
大景并不只是口头认亲,他们已经派出了工匠,要在苍山为伏羲立石像。
而且明确表明,禁止大理再使用“妙香国”这个称号。
好在他们并没有其他进一步的举措。
高泰运拧眉思索,最后合上了所谓的“汉白同源”的诏书。
“派我侄儿思源去金陵,进贡滇马两千匹,处女五十,麝香、牛黄、琥珀、犀角若干!”
“找人扮作段氏子弟,随使团去金陵,送上《南诏图传》《九隆神话》。”
虽然吴玠在红河的表演,足够有威慑力,但高泰运并不打算就这样,交出祖宗的基业。
至少也要努力一番。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把段氏推出去顶罪,自己带着高氏降景。
若是能保持羁縻制,仍不失为滇地土皇帝也。
大越国李朝和中原的关系一直很差,但是大理向来恭顺。
高泰运觉得,大景应该不会直接发兵。
其实如今局势很差。
唇亡齿寒,李朝灭亡,在李朝境内,有大景的军队无数。
他们要是沿着红河往上攻,比从特磨道简单多了。
砰的一声,高泰运把诏书扔在了地上。
早知道当初他们征李朝,自己不同意借道了!
那时候只顾着解决李朝这个燃眉之急,甚至主动派出了马队帮他们运粮。
如今反倒成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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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皇城内。
陈绍要解决的事很多,但是他如今最头疼的,不是东瀛也不是大理。
看着手里的折子,他是哭笑不得。
广州开海之后,商人因为抢不到景券,而且也嫌弃景券面额太小。
广南路的商人们聚在一起,觉得是因为朝廷在明州发行的景券多,而在广州发行的少。
一番商量之后,竟然自己搞出了一套纸钞---‘广券’。
这种行为后果很严重。
但是目前并未立法禁绝。
犹豫再三,陈绍点了点桌子,说道:“叫刘继祖明日来见朕。”
他要让刘继祖前去,把广州私发的纸钞收回,并且安抚他们。
不日之后,朝廷会发行足够的景券,叫他们耐心等待。
然后陈绍又提笔去了一封信,叫东瀛的人马尽快寻到石见银山。
舒展了一下腰臂,陈绍迈步走出紫宸殿。
这时候正巧李唐臣和刘继祖联袂而来。
陈绍微微一怔,才想起自己断片了,其实昨日就诏他们入宫议事了。
陈绍拍了拍脑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操劳过度。
适时地放松,培养手下。
要劳逸结合,没事玩一玩,在后宫转一转,甚至多纳几个妃子都行。
李隆基、赵佶、乾隆这种好玩的皇帝,活的久,精力充沛。
他也不进殿了,就和两人在殿外,看着远处漫山红叶说道:“入秋了,秋收的时候,也别忘了让官员们,在民间推广煤炉,准备冬日烧石炭取暖。”
等到这个事定下来之后,煤炭的买卖,也会和食盐一样,成为朝廷收税的大头。
北方的冬天,那是真会冻死人的。
李唐臣听完,顿觉压力很大,本来秋收就是个大事。
然后还要搭炉子...
这几年,朝廷完全是把基层官吏当牛在使用。
好在开国之初,普遍的政治清明,政绩是可以快速升迁的,不然官吏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要说好处,这样高强度的运作下,确实培养了一大批能臣干吏。
刘继祖刚要开口探讨具体的细节,陈绍就笑着说道:“本来打算让你明天来的,这样正好,朕这里还有一件事,亟需你立刻去办!”
刘继祖和杨成类似,是个真正当官有瘾的人,或许是早年经商时候,对“官”的权力十分艳羡。
他从来都是不辞辛苦,兢兢业业,任劳任怨,陈绍也很喜欢把一些难事交给他来办。
听完“广券”的事,商人出身的刘继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没有说这些,而是笑着拱手道:“恭喜陛下,看来景券一事,是万无一失了。国家有此良策,实乃万民之福,皆仰赖陛下恩泽!”
陈绍对此确实也是很满意,笑呵呵地说道:“同喜同喜,你我君臣一体,造就盛世。”
第350章 东瀛暴动
浩瀚海洋,一望无垠。
刘继祖乘海船南下,沿途最大的感受,就是商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近海地区。
以往去广州,需要跋山涉水,甚至那里原本就是流放官员的区域。
如今却只需五天左右,顺风而下时候,甚至只需要三天就能到。
当今陛下做代王时候,曲端组建了水师,强夺密州造船场,商队由此开海。
至今也不过两三年。
广州一带,已经愈加繁华,每年的税收翻倍增长,来自南洋的贸易贡献了巨大的财计。
做过商人的他,当真是感慨万千。
陛下虽然年轻,却是惯会创造奇迹,必然是天命所归。
当初自己被梁师成所用,困在太原,实在是祖上显灵。
很多幕僚都认同一件事,李唐臣虽然是太原系官员的领袖,但他更多是精神领袖。
李唐臣是太原府学教授,门生弟子遍布天下,但论能力是不如刘的。
刘继祖是铁了心,要跟着当今圣上干出一番扬名青史的事业来。因为他曾经是个梁师成做买卖的,见多了钱财,深知那玩意到了一定地步,完全就是帐本上的数字。
梁师成、王黼、朱勔等人,哪个不是富可敌国,敛取无数钱财,到头来得到什么好了。
反倒是蔡京、贪得比谁都多,人家有真本事就能免于一死。
而且还得捐出田产,换取一次机会。
船舱内,有下属摆了棋盘,笑着邀请他来对弈一局。
刘继祖摆了摆手,走到桌案前,开始翻阅此番南下的广券案的细节。
他仔细回想着当日在宫中陛下的神情,心中判定陛下不想重判,但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姑息。
趁此机会,宣扬景券的好处,提高百姓对景券的信任,应该才是陛下最想看到的。
也是最有利于朝政的。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思路,而且广州商人自行组建商会一事,也得妥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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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中,人心惶惶。
衙门没收了所有广券,但是并未拘禁商人。
很多人开始打听,但是使了不少银子,也没有一个官员敢说话。
朝廷的钦差即将到来。
此时人们不禁都想起明州海商被曲端给一锅端的事。
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刘继祖的船靠岸了。
广州港口处,城中大小官员皆来迎接。
通判广州军州事韦达,广南东路转运使陈浮,广州兵马钤辖赵伯喻,广州府学教授王蕡站在最前面。
船只靠岸之后,灵武军一队侍卫率先下船,在两侧列队,簇拥着刘继祖等人下船。
刘继祖看了一眼天空,对迎接的官员笑道:“本官金陵所穿衣着,已经略显炎热,足见这广州人心鼎沸。”
官员们原本紧张的神情,为之一怔,刘继祖说道:“好事,好事啊!”
虽然还不敢确定,但是已经有人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广州商会,选出来的会长,名叫周连夫,此时最是忐忑。
他是没有资格去港口迎接的,只能在府上等候。
周连夫扶着一根拐棍,在自己的客堂里,一句话也不说。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飞快地跑了进来,嘴里大喊:“阿翁,朝廷的钦差到了!”
周连夫睁开了眼睛,当初选他当会长,说是同进同退,如今却一个上门的都没有。
这让他多少有些怨气。
但此时也顾不上了,他站起身来,问道:“先去的哪里?”
“去集贤楼了。”
周连夫微微挑眉,去集贤楼吃酒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仆人带着几个衙役走了进来。
“大郎,这些差爷说是钦差点名,要大郎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