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之间灯光未能照到的地方,幽深而静谧。
李师师终于开口,“国事操劳,也要顾惜身体,到了歇息的时候,就不要劳神了。”
陈绍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越想越气,本想等到明天再处理的,但他有些等不及了。
“让陈崇来见我。”
身后的宫女闻言,赶紧去传话。
不一会儿,在园子里,陈崇低着头听圣上安排。
“让门下降旨给南荒诸国,朕的矿山再遭袭,着他们收到圣旨之后的十天内,交出所有凶徒,百倍赔偿损失,否则兵临城下,寸草不留,勿谓言之不预也!”
陈崇走了之后,陈绍长舒一口气,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他们回到寝宫,两人相互间已很熟悉,颇有一种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的亲近感。
陈绍翘着腿,任由她殿里的宫女给自己洗脚。
师师则坐到梳妆台面前,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陈绍确实是不再紧缩眉心,这才回过头来,瞧着镜中的脸。
这面镜子,她至今还是啧啧称奇,她从未这般清晰地看清自己。
只能说小郎君实在是利害,听说是折凝香撒娇求来的,李师师就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折凝香刚进后宅的时候,那可真是...不好说也不好听。
李师师自己也觉得不好,但她又十分惊奇,因为种灵溪竟然看上去根本不太在乎。
她心中那时候对种灵溪这个大妇,顿时就有了些敬佩,因为她自问是做不来的。
春桃刚承认的时候,自己还经常背着陈绍掐她呢。
后来才知道,折氏和种灵溪两个的性子本就是这般古怪。
但随着小郎君身份的不断攀升,这件事根本没有人提,人们对大人物的容忍总是要高一些。
镜中的容颜很美艳,粉黛修饰过的眉目更添妩媚,她脸上的脂粉用得淡,因为她听说抹的浓了老的快。不过即使是淡抹,瞧起来确实比素面要好看一些。
“跳个舞来解闷。”陈绍突然笑嘻嘻地说道。
李师师回头看了他一眼,很顺从地从梳妆台前站起来,将飘带取下,又脱了鞋子。
她的内衬只穿了件薄薄的杏子红绫袄儿,束着一条月白挑线裙子,玲珑身材看的人口干舌燥。
李师师虽然在后宫地位很高,但她在陈绍面前从不端着。
每次都大大方方的献媚。
看到陈绍盯着她看,师师心底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心跳也渐渐快了起来,但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动作。
看了一会儿,陈绍站了起来,他似乎有点冲动,忽然将师师按翻在了桌前。
师师轻呼了一声,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却回头娇滴滴嗔道:“陛下是想欺负我吗?”
眼看陈绍不说话,只一味地动手,李师师又扭了一下,道:
“天气有些热、身上汗津津的,还没沐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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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秋季在安南是个很好的季节。
这时候雨季已经过去,气候比较干燥,尤其是对驻扎在此的景军来说,更是难得的舒服日子。
大家掰着手指头,算计着还有多久换防,自己能离开这破地方。
此时营中的气氛,却突然不对了起来。
一个个武官神色匆匆,赶往中军大帐。
懒洋洋的将士们,顿时站起身来,朝着武官们望去。
“要打仗了?”
新兵的眼神有些迷惘,他印象中自己这一营的人马,好像极少出动。
大家只是运着安南兵,到处去打仗。
那些安南人,在自己的大炮策应下,在南荒战无不胜,赚得盆满钵满。
有很多人,会偷偷跟景军买一些他们带过来的中原物件,有的干脆就用战利品来换。
说实话,安南和大漠不一样,这里其实什么都不缺。
吴璘主政之后,开设了海量的工坊,还有港口连通广南两路。
但是他们安南人,就是觉得从本地买到的东西不真,这些景军带过来的,才是最好的。
他们用来交换的战利品,有很多的金银,这更让景军眼红。
金银如今是硬通货币,回去之后购买力惊人。
就在众人的期盼中,黄昏时候,消息传开。
朝廷要征讨谏义里国,说是当地矿山遭到了劫掠。
在安南驻扎的所有景军,几乎都得到了消息,陛下发怒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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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大景南下,谏义里王国此时正处于他们的黄金时期。
此时的爪哇,远离中原战乱,正处于文化繁荣、海上贸易兴盛的时期。
贾亚巴亚还没上位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主政了几年,他野心勃勃,要把谏义里国打造成为当地的强国。
他从未把大景当成敌人,在他看来,谏义里的敌人是控制着海峡的三佛齐。
但是当景人在附近的岛屿,采掘出一条条矿脉之后,他有点坐不住了。
这东西利润太大,尤其是景商如今对金银铜的需求是无限大的。
这是一个永远不会过时的买卖。
在他看来,你大景就是再强大,也是在万里之外,隔着大海。
这地方的矿山虽然是你们发现的,但它们并不属于大景才对。
再加上他的改革,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于是他便想着借刀杀人。
他鼓动那些不同意改革的人,将怒火发到大景的矿场身上。
可惜,这把刀,有点过于锋利了。
手里拿着大景皇帝的圣旨,他的指节都在攥得发白了。
百倍赔偿?
十天内交出所有凶徒?
......
每一样,他都做不到。
“请回复大景皇帝陛下,这些都是山中的野人所为,孤也抓不到他们。而且这件事,不该怪到我们谏义里头上。”
“我们是小国,素来恭顺,每年都遣使去金陵朝贡。希望陛下能...”
他话还没说完,听着翻译的大景使者,才刚听到‘抓不到他们’,就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圣旨也敢违抗,洗干净脖子,引颈就戮吧。”景使冷笑一声,拂袖而去,走出了谏义里的宫殿。
“太无礼了!”有谏义里的大臣大声骂道:“简直没把国主放在眼里。”
贾亚巴亚脸色难看,他虽未爆发,但额头的青筋骗不了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景使如此嚣张。
但凡他多读些史书,就该知道,如今的他有多危险。
中原使者的嚣张,对这些番邦小国来说,就是最大的凶兆。
贾亚巴亚一直把这件事,当成是他自己的一种权谋手段,而几乎没有考虑过激怒大景之后的战争威胁。
此时他再突然意识到,要是大景的水师真的来了,自己能抵挡么?
这种念头一出现,他顿时吓得浑身冷汗。
别说景军亲至了,就是运一些安南兵来,自己也吃不消啊。
此时的大景,已经接管了整个占城,完全可以作为桥头堡,开始扫荡爪哇群岛。
“这些年,大景越来越过分了,周围的国家都深受其害。我看不如联合其他国家,一起护住咱们的海峡和航道,让大景主动找咱们讲和!”
人群中,有一个皮肤白腻的中年男子,振臂大声说道。
在殿内还有很多人穿着谏义里传统的服饰。
但也有一些,早早就更换了薄如蝉翼的大景上流货。
贾亚巴亚更加纠结了,要是联合周围国家,组建一支‘反景联军’,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能打么...
而附近那些番邦,未必就有勇气反抗大景。
都说山高皇帝远,此时在大洋彼岸,陈绍却不觉得他们有多远。
他都已经鼓励大家去澳洲了,这点距离,根本拦不住他。
“还是先派人,和他们联络一下吧。”
十天的期限,此刻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利刃,让他心绪难安。
交出凶徒,倒是还可以操作一下,贾亚巴亚立刻吩咐下去,捉一些山野奴隶回来,准备前去顶罪。
第459章 开战,雷霆打击
九月中旬,大景今年各地收成都不错。
其实收成逐年递增才是正常现象,毕竟有着耕具的升级和普及、官府的扶助以及耕牛的增加。
还有各地兴修的水渠水利,灌溉也得到了加强。
再加上中原无战事,劳力充裕,司农寺也在不断改善品种。
还有下南洋带回来的新鲜作物。
距离陈绍发出圣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他估摸着此时贾亚巴亚和南荒诸国主,已经收到了自己的圣旨。
经历了最开始的生气之后,陈绍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以大景的情况,来看待那些地方的人。
自己觉得要是一个人被打的那么惨,就算他心底的恶没有消失,也该知道收敛一点,心存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