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6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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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觉得你过得很苦,可以看看现在的蒙古部。

  在肯特山中,他此刻正在大帐内聚集了一群萨满为他祈福。

  他们祈祷能渡过这个寒冬,然后天降灾难,让风雪把景军全部吞没。

  让他们能回到牧场,夺回自己的土地和牧民。

  不是合不勒荒唐,是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南边的中原景人,他们根本不停,一年四季都来讨伐。

  而且见不到人,他们就破坏草皮,寻找地窖,为此还专门训练了一群狗来搜寻。

  这种打法谁也撑不下去。

  合不勒不是没想过投降,但是对方却表示投降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当初随着克烈部一起投降的部落,是唯一躲过此次征伐的鞑靼人。

  他们的子民依然在放牧,而且以前到了冬天,他们只能逐水草迁徙,依山涧避风。

  到了冬天,甚至要躲到雪窟里。

  而大景,则是在阴山南麓、黄河河套、大同边外等背风向阳、近水有林之地,修建了很多的冬营城。

  如今只需要在冬季到来的时候,驱赶着牛羊南下,来到大景城镇外专门为他们修建的‘冬营城’。

  宰杀成年牲畜贩卖,买粮食、买大锅,等着明年春暖花开再北上放牧。

  在河谷盆地,如克鲁伦河、土拉河流域,传统的大漠部落冬营地中,朝廷也设驿站、粮仓。

  中原百姓对肉类、皮货和马匹的需求,也是无穷大的,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销路。

  合不勒因为不肯低头,此时不但成了孤魂野鬼,也成为整个蒙古部的罪人。

  但他一直咬着牙不认错。

  因为认错也没用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上天降下惩罚,以此来翻盘。

  这是何等的绝望...

  大漠的冬季,严寒而又漫长,白毛风可致人畜瞬间迷失、冻毙。

  而景军持续地袭扰、掠夺,让他们失去了大量的牧民、冻肉和储备的乳制品。

  战马也越打越少,到处逃窜的日子,手下死一个少一个。

  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最近这段时间,不停有人出逃,独自前去投降。

  合不勒知道自己的末日要来了。

  虽然萨满们还在卖力地跳神,诅咒景军暴毙,合不勒却心如死灰。

  这里的萨满,有很多都是当年金国逃过来的,他们和大景也有着化不开的仇恨。

  当初合不勒收留他们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就是下一个完颜阿骨打,可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处境。

  如今这群萨满在合不勒的眼里,另有大的用处。

  等到萨满们跳完,有人在山洞里堆起火来,把刚捉到的老鼠、兔子,稍加处理就开始烤食。

  萨满们眼巴巴地看着,饿极了的肚子里发出咕咕叫声。

  而烤肉的这群蒙古人眼神麻木,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根本没有了往日里的生机。

  哪怕是在金兵营中当炮灰生口,也没有如今惨。

  虽然他们不说,但合不勒心里,一直怀疑他们在背后怨恨自己。

  所以他现在,对手下这些亲信也不怎么信任了,整日里疑神疑鬼的,动辄暴怒。

  如果景军的围剿一直持续下去,那么他们只能成为这里的野人,搞不好还会自相残杀致死。

  “我决定了!出山!”

  合不勒说完,其他人诧异地看向他。

  “我知道蔑儿乞有一个部落逃到了更北边,我们翻过山脉去找他们!”

  这时候翻山?所有人都畏惧起来,在他们的意识中,这时候翻山等于是找死。

  老实说,蒙古人并不将寒冬视为“上天的惩罚”,而是将其看作长生天,也就是自然规律。

  在他们的核心信仰中,长生天是永恒、至高、非人格化的宇宙之力,非道德神;

  不因人类善恶降灾,而是依循自然法则,如季节轮转、草木枯荣而运行;

  在这个时候,出去翻山,就是违背自然法则。

  但留在这里,也是必死无疑。

  合不勒起身大笑起来,“我是整个草原,经验最丰富的汗王,我一定能带你们翻过山脉,去到北边重新崛起!”

  “我们会征服更大的草原,会有无穷的牛羊和奴隶!”

  虽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但合不勒的声音依然洪亮,十分有号召力。

  他的子孙率先出来支持。

  其他人能坚持到现在的,也都是他的死忠,只能选择跟随。

  关键是他们不跟随也没有用,合不勒为了防止他们逃走,天天给他们洗脑。

  一旦落入了景军手里,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悲惨,什么下油锅、活剥皮...能想到的恐怖手段都说出来了,就跟他亲眼见过一样。

  因为他的身份,再加上合不勒的威望,还真就有不少人信了。

  原本合不勒是准备等春天再走的,但是看样子,他们已经坚持不到了。

  这个季节出发,确实是九死一生,但是留下来就是十死无生。

  北边有没有蔑儿乞人,能不能重新崛起,都不重要了。

  先活下去,比什么都紧要。

  合不勒使了个眼色,他的亲信俺巴孩起身,带着几人拿着短刀去寻找女真萨满。

  他们的存粮越来越少,要翻山的话,这一路不能没有吃的,总不能一直扒老鼠洞吃。

第469章 开疆拓土

  新年时候,北边已经天寒地冻。

  但是在广州港,依然十分温暖。

  吴钱站在城门外,观望着两条珠江的交汇之处,只见附近的江面上、抛锚停泊着许多巨舰。

  随军的工匠与广南两路调集的匠人,日夜赶工修缮船只。

  停泊在珠江的船只,损坏不大,多是桅杆、甲板与船楼等处破坏,稍加修缮就可以继续使用。

  船只大致修缮之后,载着水师各队陆续离开珠江口,在海面上重新编队出发。

  天气很好,连续几天晴日,广州府很暖和,完全无法让人感受到这是腊月的气候。

  尤其是对吴钱这种西北人来说。

  远处水面上的船只,在午后骄阳之下,笼罩着一层浅黄的色泽,看起来似乎更加华丽了。

  前方的战事,出人意料的十分焦灼,并不是敌人多难打,而是要占领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每占领一座岛屿,就得测绘、建港,还要商人们去起价拍卖、占地建房。

  官府经过考察之后,分批上报,请求建城、派设官员,组建衙署...

  忙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南海水师的人,尤其是武官,每一个都脾气暴躁。

  你要是去找上官,说自己想回家过年,估计得挨两个大耳巴子。

  发财是真发财,但实在是太累了...

  还是朝廷有先见之明,陛下英明神武、料事如神,不然怎么会想起调动各地兵马,分批次来南海呢。

  要是逮住一个营祸祸,就是铁打的军汉,也给熬烂了。

  这时,他便听到身边的新来的武将唐尧说话了,“咱们已经在此休整了一个月,前面那些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你急什么,如今战船往来频繁,损耗极大,要是再加快换防,谁来修船!”

  吴钱收起了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唐尧,顿时一口酒气扑面而来,十分难闻。

  听说今日有新年劳军,很多商人纷纷捐酒捐肉,而中军大帐也下令新年允许饮酒。

  吴钱没有去喝,因为医官给他开的汤药还没吃完,并且建议他不要喝酒和劳累。

  他虽然听到不许劳累就破口大骂,但是还是很听话的没有喝酒,至于劳累...避免不了。

  你以为是我想劳累么?

  在黄河当水贼时候的吴钱,曾经觉得这世上没有自己吃不了的苦,现在他是彻底服了。

  等打完这一仗,自己也要提两壶好酒,去一趟韩帅府上,苦苦哀求让他把自己调回金陵享福去。

  干不动了!

  定难军闻战则喜是不假,但也没说这么个打法啊,关键也不是光打仗啊。

  还得算账!还得拍卖!有时候还得丈量土地,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多的吓人,地分良田、旱田、水田、宅基...头都大了。

  以前大家都不喜欢文官来指挥打仗,现在大家巴不得多来几个文官。

  其实文官也有些发怵,好在朝廷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吏部正在组织人手前来统筹。

  吴钱看了一眼唐尧,要是以前的话,他早就开骂了。

  但此时,他只是懒洋洋地说道:“军国大事,岂容你在这里抱怨,被上面的人听到了,调你去琉球驻守,那时候你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唐尧笑了笑,忽然一掌“啪”地拍到了吴钱的肩膀上。他可能喝了酒,一掌把吴钱拍得身体也歪了。

  “将主,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我们当年在雁门,可是一起打过蔚县的。”

  吴钱气笑了,刚想动手,突然瞧见远处传来一阵鼓角声。

  他马上呆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船上的旗号。

  等看清来的船只上,挂着‘郭’字大旗,吴钱喜极而泣。

  终于来了!

  朝廷答应他的,调驻守东瀛的郭浩来顶替他,这个郭浩终于来了!

  我要回金陵!我要回家过年!

  吴钱举起手,使劲招呼起来,那懒洋洋的惫懒模样早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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