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贵为皇后的环环,也很喜欢主动窝在陈绍怀里,经常看见陈绍在罗汉榻上歇息,主动就躺上去让他抱着。
陈绍看着远处的风景,放空了脑子。
他有时候会特意不理朝政三五天,不是他懒政怠惰,而是要让国家的治理,摆脱对皇帝的依赖。
这样今后哪怕后世子孙有些不太聪慧的,也不至于国家就没法运转了,可以靠着巨大的惯性,稳稳前进。
有陈绍今日打下的底子,大景未来定然会持续强盛,这一点已经确定了。
因为大景的强盛,和大隋、大秦时候还不一样,它是从民间到朝廷,从地方到中央,全部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是其他地域的人,没有办法望其项背的。
而且大景已经率先进入了另一个时代,这时候,其他民族想学,也没有这个组织度。
陈绍也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西征的决定,就是要扑灭欧洲崛起的可能,这一点无需讳言。
任由他们发展,是陈绍做不到的。而且他们发育起来之后,也真是不干人事啊。
尽是干些畜生不如的事,做完了再去乞求上帝的原谅,完事他自己还不内耗...
觉得自己忏悔了,就干净了。
西征之后,陈绍早就为他们制定好了套餐。
你好的时候,也没等我发育啊,凭啥我就得给你这个机会。
大景打到西边之后,要实行的手段,恐怕比在西辽还要严酷的多。
对敌人最大的敬意,就是赶尽杀绝。
陈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怀里的小美人说这话,其实就是喜欢看她怯怯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至于她说了什么,陈绍反倒没走心,只是随口应付。
他好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整个人放松的不行。
问余何事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也难怪萧婷总是觉得陈绍有道心、道骨,他确实在某些时候,挺看得开的。
这样的皇权摆在眼前,他却能忍住诱惑,缓缓脱身,只为子孙后代计。
第561章 熟悉
中秋之后,金秋九月。
天竺大陆没有“秋天=肃杀=宜战”那一套中原季节观。
但是据随军司马汇报,西南季风退,降雨骤减,仍有阵雨但可控。
各路哨骑纷纷回报,说是道路开始干硬,大军可自驻地开出,适合开拔、集结。
于是吴钱和李师颜各带一路兵马,分兵两路,从南北方向合围坦贾武尔。
在坦贾武尔之外的地方,朱罗军队已经溃不成军,他们甚至打不过复仇营。
这几年朱罗库洛通伽二世偏执崇湿婆,不光是打压佛教、伊斯兰,甚至压制印度教的其他派系,比如毗湿奴派。
以前大家拿你没办法,但是如今有了外来搅局者,很多人积攒的仇恨也压抑不住了。
但是他们未必就是会投降大景的,只是想趁乱报仇。
有很多的部落,在巨变面前,是看不清形势的。
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很清醒。
他们只是趁机作乱,却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生存下去。
也有一些选择了投降,但是畏惧复仇营的人,害怕投降之后,会被报复清算。
对此两路景军都不在意。
他们已经彻底蔑视这群天竺人了,不顾兵家大忌,直接孤军深入。
甚至都来不及俘虏投降的势力,也没有时间去占据城池,只是在险要的地方留下一队人马,扼守要道。
其他人直扑坦贾武尔。
朝廷和南海水师本部,都有充足的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
但是吴钱和李师颜都不愿意再等。
打下坦贾武尔,占据朱罗心脏,然后四处出击,效率会直接翻倍。
南海水师的本部在占城,而朝廷更是在万里之遥。
这种时候,他们肯定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是身为大将的基本素质。
景军骑兵,也是在树荫里待了整整一个季度,渡过了炎炎夏日,终于盼来了凉季。
这时候不打,还要再熬一年,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再待一年。
先锋骑兵已经分不清是哨骑还是马军小队了,一行人足足有数百人,组成颇为复杂。
除了先遣马军之外,还有大量哨骑,随着他们一起行进。
这已经是完全不把定难军传承下来的优良传统当回事了,就是踩着兵家大忌的坑在打仗。
大家急坏了。
谁也不愿意在这鸟地方多待一年,而且谁也没看得起天竺人。
朱罗王朝的兵马,在野外没有打赢他们哪怕一次,不管是望风而逃的怯弱军,还是拼死反抗的勇敢军,全都不是一合之敌。
按照中原战争的经验,骄兵必败、最忌急躁,这种时候是最容易被翻盘的。
但奇迹没有发生,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伏击,就轻松叩开了坦贾武尔外围的关隘。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天竺各邦国,都是有城池和要塞的。
人们大部分骑滇马,也有少量骡子。
骡子其实是个好东西,本来南海水师要运来的都是马。
但是后来发现,马,尤其是大景的战马,实在是太娇气了。
在西辽战场上,常年都是三五个辅军,专门照料一个战兵的战马的。
战马行军时,需燕麦、黑豆、苜蓿;而骡子吃点麦麸、秸秆,甚至粗草树叶,仍能保持体力。
长途辎重队带草料压力大为减弱。
同等负载下,骡的持续行走能力优于马,尤在山地、碎石路可日行30~40里不歇,连续多日衰减慢。
更重要的是,骡子比马更能抵抗消化道寄生虫与部份热带皮肤病,这也是随军司马们发现的。
开战这两年,南海水师也没闲着,一直在分析战况,总结教训,制定应对之策。
虽然如今是凉季,今年也很少下雨,最近几天也不例外,但这样一来,白天太阳非常强烈,很多士兵都是蒙着头行军。
坦贾武尔的附近,确实比较丰饶,行军队伍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庄稼与牛羊。
如今在中原已经秋收完毕,但是在印度,还能再收几茬。
大片绿色映入眼帘,当地人在平坦的草场上耕作,还开挖了很多水渠。
从这一点看,天竺也非一无是处,知道蓄水,知道挖渠,这已经是很会种地的了。
而且也有一定的组织度。
李师颜从南部走,绕路比较少,率先抵达坦贾武尔外围。
放眼望去,坦贾武尔屹立在平坦的高原上,十分雄壮。
这里是南印最坚固的砖石城池之一,也是印度教湿婆信仰的心脏。
坦贾武尔,是用的花岗岩基座外加大型烧砖墙体,底厚约 15~20米,残高可达 12~15米(史上记载原高近18丈/约35米说法夸张,实际存留可见段约10~12米高),周长约 4~5公里(内城)。
饶是如此,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还设了角楼、瓮城,一应俱全。
可以这么说,坦贾武尔城墙周长、石材工艺,是大于中原一流府城,如大名府、开封外城残段、洛阳故城,但城防体系---瓮城、马面密度、藏兵洞,和配套武库不如北宋西军边城,如延安、太原、秦州。
硬件上可以,但是配套的战法、细节不如打了千年攻防战的中原。
它在南亚是顶级,放在中原属“上等府城偏强”,但略逊于宋廷特筑的西北军镇。
李师颜拿着望远镜,重点观测护城河和引水渠。
其实他早就收到情报,护城河是引自高韦里河支流,旱季可部分放干,但筑城的时候设计有可调控水闸。
李师颜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突然一下子,进入到老本行阶段了。
曾几何时,我们中原兵马和西贼北虏,打的就是城池攻防战啊。
兴庆府、银州、灵州、河湟...多少的高城,都是咱们和西贼反复争夺。
后来的童贯伐辽、女真与定难军的对垒,也大多是围绕城池展开。
然后大景建国,多少年来,很少再打这种攻防战了。
以至于攻城对他来说,都是个比较陌生的词了。
骑在马上的李师颜,哈哈一笑,“让这些天竺蛮夷,见识一下咱们是如何攻城的!”
周围的手下哄笑起来,举着兵刃高呼。
这一幕看在景军眼里自然是非常提气,但是在朱罗兵眼里,就显得异常恐怖了。
如果李师颜能俯瞰城池的话,或许还会更放松一些。
坦贾武尔城中心是布里哈迪希神庙,是一座极其奢华的湿婆庙,石基高台、塔高约 66米,是朱罗王权+神权象征。
已经到了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国主库罗通伽二世,依然派了大量军队守护神庙。
防止有异教徒趁机破坏湿婆庙。
在他心里,城可破,毁庙不可丢,只要保住了神庙,湿婆会显灵的,再强大的敌人也会灰飞烟灭。
城中总的兵马其实就不算多,常备军加上神庙卫队(湿婆派武士)再加上王室亲卫,总数才两万人。
其余的,都是贵族私兵,加起来有五万多人。
在这样一个大国,如此宏伟的都城中,却只有这点兵马。
因为在城中,神庙就占了太多的土地,压缩了人口。
李师颜几乎是本能地下令:“先断水,赵达,你带五百轻骑和三百辎重兵溯流而上,夺取上游水闸,先开闸放空护城河存水,再闭闸截流并毁堰。”
“陈东,你率所部游骑封锁东、南两条道路,阻击可能之外援。”
“中军将火器营护送至阵前,准备填壕车、攻城塔。”
这套部署行云流水,几乎是中原武将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