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820节

  哪怕是有,被大炮轰几次,就匍匐在地上,跪拜黑筒神了。

  不止一个部落,对火炮有了一种诡异崇拜,觉得这是神的化身。

  对此吴钱完全无法理解,但是也乐得他们自己不再反抗。

  李师颜骑着马,走到他跟前,和他一道看向正在干苦力的天竺人。

  这些黑黝黝的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对他们无需任何的仁慈,否则他们就会认为你很软弱,不配支配奴役他们。

  从而变得懒散。

  相反你要是严酷起来,他们反倒老老实实干活。

  吴钱和李师颜哥俩,也是和他们打交道久了,才摸出这个道理来。

  其实早在大唐时候,房玄龄早就下过类似的判词。

  他们在天竺打了七八年了,回去之后,以如此远征的军功,说不定就能捞一个侯爵。

  甚至再努努力,国公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们是玩命地催着这些苍头干活。

  当年南荒海战,大景一个岛屿一个岛屿的占领,把吴钱累的跟三孙子一样,他就破口大骂那些‘卷王’同袍。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才是最卷的那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全程没有离场。

  这才为自己拼来了一个南海水师征天竺的先锋大将。

  然后又是近十年不回家,不回中原。

  他吴钱完全就是为名利两个字再拼,水贼出身的他,最知道底层人盼来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有多不容易。

  吴钱知道,自己之所以做水贼,是因为他爹就是水贼。但是他不想再当水贼的爹,他要自己的儿子能够世袭爵位,也成为体面人,受人敬重。

  如果说吴钱是为了爵位和家族,那李师颜就是纯瘾大。

  打回鹘的时候,他就是出了名的‘屠夫’,后来打青唐,他杀心更重。

  当然,真正让他打出名号的,还是红河之屠。

  “吴老弟,照这个修法,今年凉季能派上用场么?”

  吴钱摇了摇头,“难说。”

  “要我说,那高顺贞真是废物,只知道带着乌蛮三十六部凿山,若是我...先把蒲甘人驱赶到林子里开路。凿开山路,一年半足矣!”

  吴钱没有转头,心底暗道蒲甘的人口,可不如安南多,不一定够你祸祸的。

  吴钱是打过定难之战的,对于李师颜身上,那浓烈的女真人行事风格,他有点看不惯。

  真正的定难军老兵,跟女真人捉对厮杀了十年,两边真就是互相学习,互相模仿,取长补短。

  两个绝世高手,切磋了十年,每一次切磋都是生死相搏,最后即决胜负,也分生死。

  不管谁赢了,再打别人,都是降维打击。

  吴钱知道,这人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高顺贞,也不是为了蒲甘。

  果然,李师颜笑道:“我听说,隔壁森朝的人是种稻的,稻米虽然不如小米精细,但是那玩意顶饿,养的人多。”

  吴钱有些意动,“咱们可是和森朝结盟了。”

  南海水师并不是一味猛攻,他们也讲究远交近攻,以前结盟的时候,恒河流域的森朝离他们还很远。

  但如今可接壤了。

  吴钱是水贼出身不假,如今却是正儿八经的大景将军,是不愿意背上言而无信的帽子的。

  李师颜压低了声音,说道:“早有办法了。”

  吴钱赶紧摆手,道:“此事我不掺和,到时候直接说一声出兵就行。”

  “呸!”李师颜翻了个白眼,又往地上啐了一口,早知道这姓吴的不是东西,可能让自己来干脏的累的,但没想到他连听都不听。

  理论上来说李师颜也可以跟他耗着,但李师颜的性格,就注定了不愿意按部就班再打七八年。

  他要挑起全面战火,就在下一个凉季到来之前。

  只要这鸟雨一停,自己便要带兵横扫森朝。

  从商人们带来的大景报上,李师颜看到了陛下巡视天下,四年时间都过去了。

  自己这些人,还在天竺,还有大片的土地没有攻下。

  虽然大家在这种气候里也不舒服,但比当地的天竺人好多了。

  这些年,天竺大陆上的各个公国,都被景军折磨的不轻。

  原本可以靠着航道挣钱,可以种粮食自给自足,一切都在南海水师造锡兰登陆那天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一艘天竺的商船,可以往东航行,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这不是侥幸穿过一道两道的海峡,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事情。

  整个南海,都被景军水师把持,不是他们自己的商船,一律要严查。

  以前听说在极北边的沙漠,那里的人控制了东西方的商道,靠着收过路费富裕了一千多年。

  好不容易等待海船可以和丝绸之路一样,去中原进紧俏货,赚取巨额的利润,但没想到被景军水师直接断了这条财路。

  好像全天下的钱,都得他们景人来赚一样。

  李师颜不管他们这个那个的想法,他要做的从来不是击败天竺的某个力量,然后让他们不敢再对景军商船做些什么。

  从一开始,皇帝陛下就说的清清楚楚,他们南海水师要做的,就是征服整片的天竺大陆。

第606章 提了个醒

  广源堂,衙门内。

  林荫小道上,没有多少的侍卫衙役,与外界想象中很不同。

  清幽的院子里,有一个不算很大的木屋,广源堂都指挥使就在这里办公。

  就连广源堂这个名字,都极具迷惑性,毕竟成立的时候陈绍还只是一方节帅,只能是打着经商的幌子来收集情报。

  杨沂中看着新来的奏报,眉头紧锁。

  西北的情报越来越少了。

  这里面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陈绍把西北商队的垄断权给拿掉了,堡寨自己的商队,分掉了很多商路。

  商队因为其流通性,需要走南闯北,需要和各地的人交流,夙来就是收集、传递情报的好手。

  也只有商人,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走街串巷不被人怀疑。

  陈绍刚开始坐镇河东,就能指挥各路大军,甚至是同时指挥西南的吴玠和东北的定难军,就是靠随军商队的精确情报。

  如今的情报,说实话只是够用,但是和王寅时候没法比。

  数量和精确度,都有了下降。

  在杨沂中看来,这是不能忍受的。

  王寅是什么人,他是陛下在阵前亲自俘虏的,他跟随陛下的时候,陛下才是一路节帅。

  自己投奔陛下的时候,陛下已经是权倾天下的代王了,距离皇帝也只有一步之遥。

  论亲疏关系,自己不如王寅多矣,那就要比他干的好才行。

  杨沂中从来是一个上进心巨强的人,他不能容忍自己做的很平庸。

  思来想去,陈绍把目光盯上了隔壁的邻居----承天寺。

  承天寺,和广源堂一样,名字极具迷惑性。

  看上去像是个佛门寺院,实际上里面包含佛、道、景(基督)、回、印度....各种宗教派系。

  理论上大景疆域内,一切的宗教,都归他们管。

  而且承天寺的僧侣、道士、传教士...全都要云游四方,去劝善抑恶,他们又极易让人放下戒备,能接触到各阶层的人,是收集民间舆情和军事情报的利器。

  要是能为自己所用,或者是共享情报,那么广源堂的情报收集将会如虎添翼。

  杨沂中站起身来,刚想去避暑宫汇报,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叫所有干办来见我!”

  很快,广源堂内干办王大车、郝凯、袁东等八人来到衙署,见到杨沂中之后,他们十分恭敬地行礼。

  当年老统领功成身退,他们这些人还都不服新来的杨沂中,但此时显然已经被彻底收服。

  “坐!”

  大景官场的风气,只要开会议事就赐座。

  这就是陈绍起的作用,所谓上行下效,大家在皇帝那里得到的尊重,也会传递到手下身上。

  满清时候,皇室视所有人为奴,磕头响不响都能成为大不敬的罪名,那些大臣也是有样学样。

  对待下属时候,一个比一个严酷,他们的手下一层层传递,到了老百姓身上的时候,就彻底没人性了。

  整个社会的奴性,就这样形成,直接导致满清几百年统治下,一直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有四大发明的汉人,彻底失去了活力,整个清朝没有任何尖端的发明创造。

  几人坐下之后,杨沂中把情况一说,他不提承天寺,而是要手下一起商议。

  局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对于广源堂权力的削弱,是从它建立之初就一直在持续进行的。

  当年萧婷执掌商队时候,可是有调动护商队权力的,所谓的护商队,根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宋夏百年争斗卷出来的一群老兵。

  等到陈绍的地盘扩大,拥有了河东之后,他就削了护商队,只保留了五百人。

  萧婷愣是凭这五百人,灭掉了和她争夺玉石生意的西域小国和部落十几个。

  终于让陈绍把这五百人也收了回来。

  对此广源堂内的人,心中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难道统领是要去帮大家争取回来?

  仔细一想,又都觉得不太可能。

  他们这些搞情报的,是最了解帝国所有内幕的。

  朝廷或者干脆就说陛下,是不会再给广源堂那些权力的。

  很多人,都是暗戳戳挑动杨沂中去陛下那里直接要权力。

  杨沂中明明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去干,但还是点着头,示意其他人继续说。

  最终,终于在郝凯嘴里听到了承天寺三个字。

  郝凯是个刺头,杨沂中刚来就知道了,但他确实有些本事,脑子也是最活的。

  听到承天寺之后,杨沂中终于动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道:“郝凯的话,给我提了个醒,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等我去陛下那里问问,若是真采纳了,这就是你郝凯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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