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景如今的农耕技术,正好可以克制那里的盘根错节的草根。
因为大景的“重型轮犁”和“钢犁”,远远胜过木犁或轻型铁犁。
岳飞此时基本已经占领了当地的城池,但是还需要再修建一些堡寨群,然后驻扎相当规模的兵马,以此来防止钦察骑兵的袭扰。
大景成熟的水利工艺,也可以将伏尔加河、顿河、第聂伯河等贯穿平原的大河连接起来,组成庞大的内河航运网。
陈绍年初在杭州颁布的诏书,在年后春暖花开之后,势必会有大量人口迁移到东欧平原上去。
中原人哪有不会种地的。
这些耕种能手,来到黑土地,就如同鱼入大海,鸟上青天,舞台很大。
此地一旦开发的好了,粮食问题将得到极大的缓解,甚至整个地球上能养活的人口,都会因此暴涨。
如今正是初春,东欧平原上还是冰天雪地,估计岳飞没有开打。
但是天竺那里,正是激战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因为气候的缘故,各个大陆上的统治者都很安逸,也都很腐败。
天竺更是如此。
再加上印度教取代佛教还不是很彻底,天竺的撕裂感很强,极其不团结。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后来的蒙古人能横推欧亚,其实也有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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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陈绍的巡视队伍走乌龙江,到达泉州。
他在泉州下船,其余人继续在船上航行,陈绍带着百十官员和三千侍卫在泉州少驻。
他派人把市舶司的帐清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这才离开泉州。
本来陈绍都不会查这些东西的,毕竟朝廷有健全的监管体系,但苏州的事,就如同当头一棒。
再好的体系,再完美的监管,都是由人来施行的。
一旦地方官抱了团,是真能瞒天过海的。
满清时候,甘肃的官员,就曾经联合起来,把乾隆当日本人整。
甘肃米案,就是一场系统性的官场坍塌,比大景的苏州织造局还要离谱。
乾隆三十九年,甘肃布政使王亶望建议,允许富人通过向官府捐献粮食来换取“监生”资格。
朝廷批准了这一政策,本意是充实地方粮仓,以备赈灾之用。
王亶望在执行中玩起了猫腻。他突然有了一个小巧思,将“捐粮”改为“捐银”(折色),百姓交银子即可。
随后,他串通全省各级官员,连年捏报旱灾,将收上来的巨额银两以“赈灾”的名义私分。
短短几年间,甘肃全省官员上下勾结,将本应救济灾民的1000多万两白银瓜分殆尽。
甚至连朝廷派来查粮的官员,都被他们买通,用“粮仓底部铺木板、上面撒谷物”的障眼法蒙骗过关。
就这样年年搞,把甘肃地皮刮了整整七年,甘肃已经被刮得快冒烟了。
这时候西北爆发了回乱。
乾隆皇帝急调大军镇压,军费严重不足,此时,接任王亶望布政使的王廷赞为了表忠心,主动上奏愿意捐出个人积蓄4万两白银作为军饷。
乾隆多精一个人,没有被这份忠心感动,而是起了疑心。
你他么一个布政使,哪来的四万两,而且说捐就捐。你今天能捐四万两,那你家里有多少?
于是他下令严查,最搞笑的来了....
负责查抄王亶望家产的闽浙总督陈辉祖,竟然利用职务之便,将王亶望家中的金玉珍宝、名人字画大量抽换、私吞。
乾隆在查看核对抄家清单时,发现王亶望贪了这么多,家里全是些破烂,藏品都是赝品,彻查之下又揪出了这个“盗臣”,最终陈辉祖也被赐自尽。
陈绍被苏州官员摆了一道,现在对地方上的官员,信任度已经大大降低。
走到哪,都有一个专业的班子去查账。
第635章 两广
泉州作为市舶司所在地,港口吞吐的货物,在大景都算是第一梯队的。
早在曲端与萧婷合谋夺海时候,就曾经突袭泉州,抢了造船场。
陈绍查账,只查最近五年的,也就是苏州织造局案以后的账目。
至于前面的,他选择既往不咎。
陈绍一向是这样,自己活,也让别人活,有容人之量。
人性本来就是带着自私的,你不能用要求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手下。
开海之初,和南荒之战两个阶段,面对那滚滚涌来的金山银山,你就不该指望能有多正规。
毕竟大景也没有健全的体系。
能接住这两个特殊时间段,没有出现大乱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以说市舶司是有很大功劳的。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你为国为民干了实事,允许你捞一点。
在苏州反贪之后,只要你选择了收手,就能平稳着地。
苏州织造局的案子,陈绍之所以暴怒,是因为那时候李唐臣已经用自己的宰相之位为代价,构造了官场的查打体系。
但是他们竟然能够做到欺上瞒下,沆瀣一气,这已经是在挑战朝廷的权威了。
如果朝廷反贪的体系失灵,那么其他的体系,也可以失灵。
大景朝廷不就成了一个草台班子了。
在泉州没有查出什么,陈绍十分满意,重赏了泉州官员。
然后是潮州和惠州,也都经过了一轮清查。
只有些许账目有点问题,陈绍惩治了一两个官员,没有大动干戈。
这时候福船已经出海,直奔广州而去,陈绍再次兵分两路,自己由陆路前往广州。
虽然是初春,但是南国天气已经十分暖和,等到了广州附近时候,更是春衫轻薄,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这一路也让陈绍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瘴疠横行,其实就是湿气。
没有那么可怕。
广州城今非昔比,十分繁华,圣驾即将到来,引得本地士民彻底持续欢庆。
如今的版籍上,并没有广东路,而是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也就是后世两广。
这哥俩原本都是中原疆域的最南方。
如今也是都好了起来。
广南东路自不必说,开海之前,就是大宋重要市舶司所在地。
和泉州一样,早早就开了海商。
而广南西路,也成为大景本土与南洋—天竺之间的内陆总咽喉。
地理位置比广州还重要。
广西这个地方,它是靠山临海的,不打下整个南海和天竺,看不出它的重要来。
事实上,大景拿下安南、占城、真腊和三佛齐之后,这里就是总榷司所在地,广西北面是湖湘,南面全是自家海疆。
静江府不再是“防蛮镇”,而是江海转运中枢;
邕州(南宁)不再是“永平寨博易场”的边境榷场,而是左江—右江—红河—湄公河诸水系的总汇口。
转运的意义,从来都是极大的,哪怕是后世也一样。
原来的三大博易场——横山寨对大理、永平寨对安南、钦州对交趾,永平、钦州两场从外贸口岸,一下子成为内部转运节点。
这就意味着转运的稳定性,得到了空前的提高。
不需要再防备什么,也无需投入大量精力和金钱防蛮、防边,而且永远不会因为国家间的关系而影响转运。
这种榷司一旦稳定,当地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为转运修建配套的设施,百姓们也可以安心从事这方面的活计来谋生。
秦灵渠联接湘漓、汉唐南流江(北流—郁林—合浦),在大宋时候已是次干线。
大景占天竺后,灵渠更是扩为西南漕运正道,因为天竺货走钦州→南流江→北流江→容州→梧州→漓江→灵渠→湘水,比绕广东珠江口近一千五百里;
陈绍根据隋炀帝的思路,开凿邕钦陆渠,修成平陆运河,把西江与北部湾直接连起来。
这一下,就让广西从“临海不达海”变成“江海直济”。
尤其是在这段时间,从天竺大陆,源源不断的货物、生口被运送过来。
这些从天竺抓来的生口,马上就被投入到运河开凿和道路修建上。
西南多山的环境,注定了修路要耗费大量人力。
这些天竺生口被运过来之后,一下子等于是彻底断根了,因为他们想要逃回去的话,需要游过印度洋...
要是走陆路的话,得横跨云南路、蒲甘...没出广西就要迷失在山林里了。
陈绍进到广州之后,广南两路的重要官员,基本都来面圣。
还是那句话,这种地方的官员面圣,和京官是不一样的。
对很多人来说,或许就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陈绍也不禁他们前来,广南东西两路,都是接下来重点关照的对象。
很多朝廷的新政,都在这里施行,广西南路还是司农寺的大本营。
大景本质上,依然是一个以农为本的王朝,别看商贸贡献的财计收入越来越多,但是朝廷每年暗戳戳投入到农事上的财力和人力,都是极高的。
别的不说,就单看那些水渠,就知道朝廷对农事的重视。
民以食为天,要是不能保证百姓们吃饱,他们可不管你有多大的武功。
该造反,还是要造反。
中原百姓种地,一直以来就是追求精耕细作,所以让天竺生口去种地,明显不如去修路挖河来得有用。
种地还是要自己来。
珠江,江面上波翻浪涌,十三艘船只停泊在子城东南的“海山楼—市舶亭”江段。
依旧是侍卫们护着妃嫔、宫娥和内侍先走,进入行宫,然后才是随行官员。
此时陈绍已经进入了行宫。
行宫坐落在清海军节度留后府,也经过了一些整饬。
陈绍没有去迎接,只是吩咐多备些菜肴,为她们接风洗尘。
广州这个地方,陈绍注定要多驻足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临时决定去罗城(原升龙城),陈绍南巡的最后一站,就是广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