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878节

  世人印象中,皇家总是一副上下尊卑严格,地位鲜明的模样,其实那都是从满清开始的。

  前面的朝代,尤其是大宋,皇室也很家常化,常有些鲜活的生活小细节被记录下来。

  到了大景,更是延续了这种风气,这自然是有大景开国皇帝陈绍个人的性格的原因,但社会风气此时也恰是这样的。

  陈绍在非正式的场合,连朕都不自称,只是说我。

  陈绍坐下之后,李师师坐在他左侧,吕婉仪在右,两个小昭仪坐在对面。

  陈绍笑呵呵地看了一圈,说道:“婉仪和我一样怕闷,在这宫里安八扇纱窗,里间寝宫之内再套一个暖间,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在这里养着。都要加工细做,着匠作监好生雕刻,安一个暗楼子,南窗上要安一面屉窗,好支窗户。”

  听到他如此细心,吕婉仪芳心欢喜,眼波流转,不时偷偷往他这边瞟。

  “动工这几日,你先住到我的寝宫里。”陈绍说完,吕婉仪更加激动,粉面微晕,低着头嗯了一声。

  “陛下想的就是周到。”李师师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这茶好,陛下也品品。”

  吕婉仪赶紧说道:“莺儿,给贵妃殿中送几包去。”

  李师师也不客气,笑着说道:“那可多谢妹妹了。”

  “贵妃喜欢就好,这是今年的新茶,原不值什么,就好在一个有鲜茶气。”吕婉仪心中暗暗诧异,没想到皇贵妃能和自己要东西。

  这位皇贵妃,可一直都是面善心冷,宫里大家都知道。

  李师师确实是个很清冷的性子,前些年的经历,让她看透了人情,哪怕是在爹娘坟前,都没什么悲戚感觉。

  亲生女儿陈好好,长大之后,她就想着赶出去,还是陈绍不愿意才作罢。

  李师师自己也不喜欢自己的凉薄淡漠,但那颗心早就死了一样,除了陈绍,谁也不能让她泛起一丝波澜。

  这些年惟一一次情绪剧烈波动,好像还是陈绍为了春桃板着脸说了她一句那天。

  但陪在陈绍跟前久了,她注意到陈绍很喜欢后宫的和谐气氛,于是在他跟前也会笑呵呵地和妃子们聊天。

  私下里则很少参与聚会,也不和大家来往,一心修道的萧婷都时不时去种灵溪那里玩,李师师却很少单独去。

  正好她的娘家也是空无一人,省去了不少的应酬,从来也不觉得日子枯燥乏味。

  陈绍和她说的每一句情话,都够她拿出来回味一整天。

  闲暇时候每想起陈绍的那句‘咱俩天下第一好’,就觉得只这一句话便够自己活一辈子了。

  自古以来有多少的男人,都是负心薄情,越是成功的大英雄真豪杰,就越是如此。

  小郎君功绩比他们大,还没有当负心人...

  李师师满意地看向陈绍,手指在桌下轻轻一勾,陈绍马上就和她勾起手指,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几人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吕婉仪早就遣人去安排酒菜,她们这一批进宫的九人,就属她家境最好。

  其他的都是寻常百姓或者小官小吏的女儿。

  慢慢的,也让她在新的妃子中,有了些超然的地位。

  出身公卿之家的书香门第,家里普遍有家风教养,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很容易显露出来。

  像吕婉仪这样的,便是人们常说的大家闺秀,平时看不见她做一些撒娇卖憨的动作,却在普通自然的举止中露出矜持与气质。

  ......

  温泉宫的景色哪怕是到了秋末冬初,依然十分秀丽。

  吃完饭后,陈绍和李师师漫步在山中的小路上,穿行于各个宫殿中间。

  圆润的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李师师偶尔还会走出小路,故意去踩路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也就只有在陈绍身边,她才会有这么孩子气的动作。

  陈绍牵着她的手,心里暗暗想着,师师越来越像春桃,春桃越来越像师师了。

  回到自己寝宫,陈绍马上就要去看奏报。

  在最上面摞着的,是从天竺来的,陈绍这才想起来,又是一年冬季来了...

  冬季是抓捕三哥的好日子。

  吴钱和李师颜,灭掉森朝之后,就入京封侯享清福了,这次西征他们又跟随金灵出征。

  毕竟以前就是定难军银州系的,金灵是他们的老帅。

  如今在天竺主持战局的是张朋,他本是曲端麾下武官,最早跟随郭浩进汴梁附近,防备宋廷向金兵输送赔款。

  完颜宗望退兵之后,张朋跟着曲端东进,这时候宋廷杀了童贯,宗泽使了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利用主战派暂时掌权的时机,把童贯在沧州和大名府产业划给定难军充饷。

  大名府留守杜充私吞了这笔钱。

  定难军去大名府找杜充要钱的,就是这个张朋。

  后来他随曲端一起,突袭大名府,杀了杜充,因此破格提拔。

  曲端在山东组建水师,重修密州造船场,因为缺少船工,就率兵南下明州抢人。

  张朋被留在明州,镇守明州和泉州两个市舶司与造船场。

  后来南海水师兴起,他们自然而然,就并入了南海水师。

  陈绍从这些人事任命上,也看出来了,折可适虽然是南海水师制置使,提督整个水师,但所用之人李师颜、吴钱和张朋,依然都是定难嫡系。

  定难嫡系四个字的含金量,在大景还是太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江山都是人家打下来的。

  而且他们内部也比较团结。

  张朋到了天竺之后,基本延续了吴钱和李师颜的打法,依然是驻守在各大城池之中,让复仇军去抓人,扫清顽固势力。

  唯一不同的,就是加强了承天寺的作用。

  陈绍看得很投入,天竺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的成功与否,与他后续的计划有很大的关系。

  拿下天竺不难,关键是看怎么拿,是什么程度的征服。

  除了中原之外,天竺是人最多的大陆,这对急缺劳力的大景来说,尤为关键。

  一直以来,陈绍都选择了默许南海水师的动作,而没有真正地去制定一个攻略天竺的政策。

  因为他还不太了解,或者说了解得不够透,他要先观察一下。

  南海水师捉的天竺生口,最开始都是运往广南西路(广西)后者是西征战场的。

  但是随着捉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出现往南荒诸岛上运生口的船只,南荒诸岛上有很多的铜矿,同样需要无穷的劳动力来采掘。

  这些海岛上的土著,喜欢往山里钻,捉起来很费劲。

  反倒是天竺人,一捉一大把。

  每次攻破一个小国、部落或者是城池,都会有大量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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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蔡行上书,直言如今的建武通宝已经不太够用。

  民间也好,朝廷也罢,在涉及财计问题的时候,动辄要交换数目惊人的建武通宝。

  而景券又长期不够用,在民间尤其是西北部比较稀缺。

  所以他提议铸造金币、银币,来完成大额贸易或者税收。

  大景金银铜的兑换比例,早就已经锚定,铸造金币和银币的时机确实已经成熟。

  民间也有大量用金锭、银锭进行交易的。

  所谓的金币、银币,其实就是金元宝、银元宝的平替。通过推行标准化的银币,也能避免各地官员和银商依靠在熔铸、折算过程中收取“火耗”,造成国家财计的流失。

  在中国,一直以来都是缺少金银,而铜矿比较丰富的。

  本土的黄金和白银储量相对匮乏,且分布很是不均,曾经受限于开采技术、铸造技术,金银产量极低。

  唐代黄金最高年产量仅约1万至1.5万两,远不足以支撑庞大帝国的货币流通需求。

  相比之下,中原拥有世界级的铜矿资源,配合成熟的青铜铸造技术,形成了天然的“铜本位”路径依赖。

  要知道,这可是在商周时期,就能冶炼出无比精美铜器的文明。

  如今,随着陈绍征服东瀛、高丽,金银都不再稀缺,而且产地集中,冶炼技术先进。

  控制了金银产地之后,大景已经具备了让金银成为货币的条件。

  其次,中原一直以来都是很典型的农耕文明,百姓们的日常交易多为柴米油盐等小额买卖。

  金银这两个玩意,单位价值极高,大宋一两白银可兑换上千文铜钱,相当于普通家庭数月的花销,远超日常交易需求。

  如果使用金银币,购买低价商品时需要切割称重、找零极为不便。

  因此,价值低、便于分割的铜钱更适应小农经济,而金银则作为“硬通货”专用于大额支付、税收和财富储藏。

  但是大景不一样。

  大景的百姓,购买力已经很高了,而且商贸发达,有了对金银币的需求。

  比如以前迁徙到边关的百姓或者工坊主,要去买个生口,就得带一麻袋铜钱,都未必够用。

  今后只需要带几枚金币,就足够了。

  还有一点,铜钱的铸造成本低,面值与实际价值的差额大,朝廷可以通过铸币获取丰厚的“铸币税”。

  金银本身的价值就高,朝廷能从中获得的油水不多,不利于朝廷敛财,而且统治者们也是真不舍得拿金银来铸币。

  大景向来是让利于民的,自然不会有这种考量,越是如此越要铸造。

  陈绍写完了给内阁的批复之后,抬起头才发现,外面已经开始飘着小雪。

  在他寝宫已经住了十来天的吕婉仪,端着茶盘进来,此时小腹完全没有显怀,但是她走起路来,已经开始格外注意了。

  她穿的衣服也宽松,松垮垮的金貂小袄配着一条银鼠裙,脸上粉致致的十分精神。

  这十来天,夜里偶尔也会有妃子来侍寝,她就在偏殿睡,也不拈酸。

  能在这里住些日子,就很知足了。

  陈绍笑着把她揽在怀里,自己没喝,先端着茶杯喂她抿了一口。

  然后才啜饮起来。

  吕婉仪哪受得了这种柔情,贴在他身上眉眼盈盈的十分依恋。

  陈绍问道:“你是个懂绘画的,要是咱们大景要铸金币,你觉得用什么纹络好?”

  吕婉仪心里一下子警醒起来,赶紧说道:“陛下,这不是臣妾该插嘴的,得由陛下和相公们来定夺。”

  “没事,你随便说说。”

  吕婉仪坚决不说,急得都沁出香汗来,也不松口。

  陈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小东西....”

  很快,皇帝下旨内阁先设计形制与纹饰。

  不几日,蔡行来到温泉宫,献上初步拟定的图纸。

  金币、银币依然延续中原钱币经典的“外圆内方”形制。

  外圆代表天(无限与包容),内方代表地(稳固与秩序),中间的钱文代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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