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虚中知道,张润基本就是下一任宰相了,或者是蔡行之后的下下任宰相。
他要是跳出来反对,那么和百官的关系就有了一层阴影,将来不利于他统率百官。
所以宇文虚中害怕张润出声,一直盯着他,寻思着一旦他开口,自己就打断一下。
宰相和百官的关系,绝对不能闹僵。
李唐臣李相公是怎么走的,不就是创建了监察体系,给百官上了一个紧箍咒,就被迫辞官致仕了么。
强行留下来,以他的资历,以及陛下的爱护,肯定是能保住相位的。
但是做起事来,难免就没有以前顺畅,对国家也是一种损害。
还不如直接致仕。
宇文虚中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润,见他一直没有开口,他暗暗点头。
张少宰是识大体的。
要做宰相,就要学会妥协,什么事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要平衡各方利益,最大程度调动所有人的力量,来维持大景的运转和前进。
宇文虚中看了一眼张润,又想到同样靠谱的蔡行,突然就释怀地笑了。
大景未来,也有足够的人才,自己随时可以安心致仕,陪着陛下一起享清闲。
一个帝国兴起之后,一般会出现一两个贤相,然后就可以由相对平庸者,来继续维持贤相的政策。
但大景不一样,宰相的位置上,选拔出来的人越来越厉害。
这也预示着,大景的国运还远远没有结束,还会继续向前,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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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陈崇的提醒,陈绍自己也没发现,宫里的太监年纪都很大了。
基本没有新人补充。
一共四十来个,还基本都是从大宋时候就在的。
其中一大半都在皇宫,伺候太子他们。
经常和陈绍聊天的几个小内侍,如今也都成年。
前几年王孝杰也走了,他自感老迈无能,便离宫回乡去了。
宦官这个群体,或许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
做皇帝的经常有个通病,就是和大臣们闹掰之后,驾驭不了大臣,就开始信任自己身边的宦官。
这些阉人没有根基,只能依靠皇帝,不像大臣们有自己的乡党、有自己的门生故吏、有自己的师传...
普通宦官没有子嗣,也不会冒险去谋反,他们最多就是贪财,皇帝用起来反而更放心。
在陈绍这种开国皇帝当政的时候,极少出现权势很大的太监,就是因为此时开国皇帝威望大,能够完全压制臣子。
他们不需要重用家奴来制衡大臣。
花厅内,前来议事的刘继祖、白时中、杨沂中坐在殿内。
陈绍看着他们,说道:“也不能到处捕奴来卖,朕觉得还是要划片,都说说哪里合适吧。”
刘继祖轻咳一声,说道:“陛下所言不差,大景新附之地,野多未辟,田多未垦,路多未修,矿多未采。
故臣窃以为,欲固新土,当先实其力;欲实其力,当先充其役。
今有三处,可获昆仑奴以供驱使:
其一,东瀛。东瀛土地贫瘠,民多饥馑,其南九州、四国之地,土人尚处刀耕火种之世,不畏劳苦,耐寒暑,习舟楫。”
陈绍一听就很开心,说道:“不错,不错,继续说。”
白时中插话道:“东瀛距大景海路不过旬月,往来便捷,无瘴疠之忧。路上能减少很多幼童因伤口感染而亡,减少运送损失。”
其他人看得都是客观条件,陈绍对这个地方,是纯粹的恶意,不愿意讲一点道理。
把他们阉了来当奴仆,最合适不过,这一项政策,他要写进自己的记事簿,让子孙后代上位者记住,永远不能改。
刘继祖点了点头“其二就是爪哇谏义里,当地番人野性难驯,冥顽不化,实为南洋诸夷之首恶。彼等虽受我天朝恩泽,然狼子野心,不知感恩,屡屡犯我矿场,劫我矿车,杀我役夫,焚我仓廪。
其行径之恶劣,令人发指。”
爪哇是肯定会入选的,因为这地方已经被大景朝廷抹去了,在大景未来的规划里,这里的岛屿上就不会有活人。
如今等于是废物利用。
大家没有说什么,都默认了爪哇谏义里是必备选项。
“其三,天竺。天竺户口繁盛,然种姓隔绝,下民困苦,多有自愿离乡觅食者。天竺之民,性柔顺,习农耕,晓水利,可充田亩、修渠、筑路之役。且天竺与钦州海路不过四十余日,往来亦便。”
陈绍心中点了点头,这刘继祖确实很精,西北还在打仗,你要是去抓穆斯林或者基督徒,那么会给西征增加难度。
真把他们吓得团结起来,会给西征增加不必要的难度。
这些地方以后再说不晚。
但其实陈绍不知道的是,在西北战场上,鞑靼辅兵早就提前几年开始了捕奴的买卖。
要说鞑靼杂胡也是久病成医。
当年完颜拔离速占据黑水,就是靠捕捉鞑靼杂胡卖给陈绍发财的。
这个买卖是真的赚钱,所以当陈绍和完颜宗翰在云内打成了宿敌,杀得难解难分,完颜拔离速还在默默和陈绍做着交易。
鞑靼人有着丰富的被捕捉贩卖的经验,所以捉起人来,也是手拿把掐。
在西北,尤其是陕甘五路这些缺人手的地方,经常有士绅手里掌握着不少异族劳力苦工的情况。
大景朝廷是很有执行力的,在陕甘五路,他们甚至能限制百姓砍树。
禁伐令在这个时代,是很不合理的,但依然得以实施。
在大景你能不能逃过律法制裁,纯看官府管的严不严格。
陕甘五路,和定难十一州,是定难军起家的地方。
那里是皇帝的老家。
很多朝中勋贵,祖籍都是这里,而且这里打了一百多年的仗,又被童贯弄死了几十万民夫。
然后大景建立,勋贵和定难军士卒,大规模迁徙到中原富裕的京畿地区。
导致此地的劳力极度短缺,而禁伐令的一个好处,就是让关中的土地又肥沃了起来。
所以朝廷实际上就是默许了这种做法。
你不干,我不干,灾年来了全完蛋。
关中的土地如今又好起来了,总不能荒着吧。
至于定难十一州,其实并不是很缺人,陈绍当年的地盘就只有定难十一州,从完颜拔离速手里买的人,也都放在了这些地方。
那地方是大块牧场多,耕地不算很多,但是却异常肥沃。
光是米擒一族,就种的好好的,只要大环境比较和平,他们每年都能稳定产出不少粮食,足够自给自足。
大牧场上的牧民,也有堡寨负责提供,都是当年护农队留下的吐蕃农奴还有吴玠带回来的俘虏。
只不过这些人的地位,已经被提高了很多,尤其是西征开始之后。
但无论怎么说,劳力是够用的。
要不经常有人说,定难十一州就是陛下的亲儿子,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它们。
堡寨都已经肥成什么样子了,西北随便挑一个堡寨,真打起来估计能单挑一个小公国。
这些地方都是正常的劳力,刘继祖说的地方,则是要阉了之后的奴仆。
这些人是要进入大户人家的,要是不阉,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的官司来。
要知道,哪怕是对黑人如此歧视,在美洲的大种植园里,还是有白人贵妇生了黑娃。
下三路那点事,有时候真是挺难评的...你觉得狗屎不如的东西,也有人当个宝。
第667章 午睡
金陵,皇城紫宸殿,皇帝设宴。
中秋来临,不出意外,今年依然没有万国来贺。
大景君臣也不生气,载歌载舞,自得其乐。
只有几个部落的头人,前来朝贺,但是他们也都搬入了银州、夏州等城池中。
如今单独的部落极少,大部分都在十万大山,或者南荒诸岛。
在这种地方,大景的统治确实落实不到,也无法派遣官员。
只能是暂时羁縻,等着再发展几年,腾出手来再去改变。
陈绍难得和太子同殿,共贺佳节。
蓄奴诏令一出,大景的勋贵士绅们,好像变魔术一样,一夜之间都拥有了很多番奴。
各大商会,也是无缝拥有了整套业务链,阉割、培训、运送、分卖....
不用藏着掖着了,大家心里格外敞亮。
陛下他用自己的名声,再次给大家换来了便宜,实乃有担当的君主,从来不让大家失望。
那还说什么!
史书而已,难道读书人还怕这个,春秋笔法,不正是大家的拿手好戏么。
自古读书人要捧的,就没有不名垂青史的,你真去细细追究琢磨,也没有几个能经得起推敲的。
读书人要贬低的,哪怕你有大功于社稷,他们也能给你搞臭喽。
文和笔啊,虽然不是刀剑,但也能杀人,也能捧人。
宴席上,几个横山七羌的首领,想要让陈绍给他们赐姓。
陈绍没有多做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这些人都是曾经的心腹,赐姓无可厚非。
他们那里,其实还是保留着很多唐风的,不管是穿衣风格、建筑风格,还是日常做派。
大唐时候,高门大户往往喜欢将主人姓氏赐给下人,以示恩遇。
唐国的太监争相拜干爹,以改宗干爹的姓氏为荣,连唐皇也给一堆出身各异,血脉杂乱的臣子赐了李姓,颇有些拿自家的姓氏不当回事的豪迈,改名更是寻常。
开国时候的罗艺、杜伏威、徐世绩就不用说了。
后来的才是重量级,什么李全忠,李进忠...
大景赐姓的,好像只有陈光烈一人,而且还被录入了宗室。
等于是他这一脉,也算是大景皇室血脉。
羌人改回汉姓,是陈绍一直推行的政策,为此他乐意赐几个国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