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洋洋得意的时候,却不知道,同为横山七羌的很多人,都在心中暗暗哂笑。
这都建武二十年了,你想起改姓来了,难怪只有过年过节能来一趟。
咱们循王爷,在建武元年、陛下还没提出来的时候,就自行改姓‘金’了。
看看陛下对他多信任,西北整个战场,全都交到了他手里。
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异姓王,能够掌握这么大的兵权。
等于是大景一半以上的兵,名义上是握在他手里的。
饮宴途中,不时有官员上前敬酒,一般都会和陈绍聊一会儿。
吴玠看着皇帝身边,自己二弟已经待了一刻钟了,他坐在一个小春凳上,和陛下聊得火热。
吴玠微微皱眉,就怕引起其他人不满。
吴璘根本不管这些,他是皇帝亲卫统领出身,和皇帝关系亲厚。
“陛下,云南路光是去年,就产茶九百万驮。”
大景的盐、铁、煤、铜、茶,全都算是朝廷专卖,但是朝廷又会把榷引很便宜就卖出去,并且规定好价格不得超过榷引费用的两倍。
等于是朝廷拥有定价权,使得这些基本品不能卖得太贵,让百姓负担不起。
陈绍连连点头,云南路以前属于大理时候,就是著名的茶马榷场。
“九百万...”陈绍忍不住又默念了一遍,心中异常高兴,大景的茶大部分产自闽浙。
近年来,高丽和云南,一南一北,也都有了大规模茶园。
这些年云南路经营得确实不错,拿下整个中南半岛之后,云南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往北沟通中原,往南辐射整个半岛。
经蒲甘的若开走廊,还能联接印度。
通过红河,又能和安南连线。
这位置纯属是被国境线耽误了,哪怕是后世,要是周围不是国境线,而全部是自己国家领土。
那云南将从“西南边陲”转变为连接内陆与广阔南方腹地的“地理中枢”。
它的战略地位将会发生极其巨大的跃升。
此地是中国唯一可同时连接太平洋与印度洋的陆上通道,是西南边疆的战略锚点。
如果周边国家成为中国领土,云南彻底失去边境属性,直接成为掌控印度洋与太平洋两大洋出海口、沟通东亚与东南亚南亚的绝对核心枢纽。
这种区位优势将使其成为国家向南、向西投射影响力的绝对桥头堡,形象点说就是‘肩挑两洋’。
果然,大景解放了它的边境压力之后,一下子就让云南路改头换面。
吴璘继续侃侃而谈,说起云南路各项发展,尤其是各种工坊和道路。
作为和天竺比较近的地域,它吃到了天竺生口的最早红利,铺路修桥,开挖水利,都是人力充裕。
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吴玠终于忍不住了,他起身端着酒杯,来到陈绍跟前。
“臣敬陛下一杯。”
陈绍抬眼点了点头,匆匆举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和吴璘说了起来。
吴玠拽了拽二弟的袖子。
吴璘一脸的莫名其妙,看到皇帝谈兴正浓,吴玠只好悻悻回到座位,叹了口气。
自己天天教育这个二弟,怎么他就半句也听不进去,吴家一王一公,女儿辈两个亲王王妃。
正不知道多少人嫉羡交加,不低调些行事,如何使得。
此时陈绍恰好哈哈一下,引得众人纷纷看他。
“建伶府、燕京府、伊犁府,是朕平生三大杰作!”陈绍掰着手指,一个个说了起来,这三个地方在陈绍的规划下,如今都有不亚于当年汴梁的繁华。
它们辐射的区域太广大了,轻轻松松,就能吸引来庞大资源与人口。
在陈绍的规划中,下一个这般规模的地域中枢,就是君士坦丁堡。
这几个地域一旦发展起来,就是千年大计,只要不是大景突然完全崩盘,它们的繁华是肯定能持续下去的。
位置和交通,实在是太重要了,就像长江水道附近的州县郡府,它就没有穷的。
河东在乱世是香饽饽,是表里山河,割据圣地。
但是一旦进入盛世,它就是和邻居河南府没得比。
除了汾河谷地、太原晋中,其他的如吕梁山区、五台山区、太行山区...气候苦寒,土地贫瘠,交通闭塞,谁愿意定居在那里。
吴璘发展地方,就很明白这个道理,每次都是挑选地段,兴修道路,深得陈绍之心。
西南地区,很多地方都是吴璘主持发展起来的,陈绍发现他打仗时候,在大景的一众军功王侯中,不算是特别出彩的,但是治理一方却十分有道。
他兄长比他的军事能力强,但是要说治理能力,未必有他厉害。
哥俩在历史上能取得那般成就,看来是相辅相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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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回到避暑宫,自己的殿内已经有人来了。
在他经常躺着歇息的罗汉榻前,只见一个女子正背对着门口,俯着身子,正在铺着一条新的毯子。
她穿着一条绛红色的丝绸长裙,裙上绣着金色的凤纹和连理枝。
丝绸用的是有名的蜀锦,由于用的是柞蚕丝,比寻常的桑蚕丝要重上半分,织成的锦缎质地精巧致密,垂感十足,此时从后看去,正看到臀部近乎完美的轮廓,曲线饱满诱人。
陈绍看臀识人,一眼就知道是师师来了。
他每次饮宴,尤其是这种大宴会,一般都会喝得醉醺醺的。
李师师就会提前准备好醒酒汤。
听到脚步声,她回眸一笑,却见陈绍醉得不厉害。
“今日没尽兴?”李师师诧异问道。
陈绍笑道:“和吴璘聊得投机,忘喝酒了。”
李师师展颜一笑,说道:“这几日还有机会。”
“我就非醉不可么?”陈绍一屁股坐在罗汉榻上,抿着嘴说道。
李师师蹲下身子,给他脱靴,“怕你不尽兴。”
她早就观察过了,陈绍在后宫,一般是喝不了多少的,哪怕是除夕这样大家聚在一起守岁的日子,他也只喝几杯完事。
只有和大臣们,尤其是亲腹大臣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喝醉。
可能酒这个东西,还是要有点男儿意气为佐的。
李师师不爱饮酒,每次都是浅尝,有时候只抿一小口。
只有陈绍让她喝,她才会陪着喝一杯。
她的年纪比陈绍还要大三岁,所以当初听了‘要年年一起守岁’之后,她就特别注意保养。
饮食、睡觉、养生...她都是极致的自律。
这么多年过去,李师师看上去比一些年轻妃子还要娇嫩,岁月带给她的,仿佛只有妩媚风情。
陈绍在她的调理下,身子骨也很好,当然陈绍自己也是个惜命的。
脱去陈绍靴子之后,李师师坐在榻边,突然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里目光盈盈,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爱。
陈绍拽了拽她的胳膊,“陪我一起午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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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和发展,从来就不是每个民族都有的机会。
也不是说你不犯错,就能一直安稳地进步。
一般情况下,强大的邻国,就是会想方设法来吞并你。
每一个种群,每个国家都是如此。
大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不用远交近攻了,从去年陈绍训斥万国的诏书一发布,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对所有还未臣服的国家宣战。
理由就是圣人说的‘定天下于一’的大一统思想。
当年秦朝足够强大,它就要一统六国。
时过境迁,随着生产力和战斗力的进步,大景强大了,它要一统寰宇。
但是其他种族,也有自己的人杰,也有自己的英雄。
他们不会选择坐以待毙,也不会全部都忍辱偷生。
反抗之火,在各地都陆续发生,从来没有完全熄灭过。
但就像是后世的印第安人、非洲人,无法阻止欧洲白皮人的殖民一样,如今的欧洲白皮人,也没法阻止大景军队的征服。
随着西征的进行,岳飞所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战争,打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大规模的骑兵在这里纵横驰骋,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战场。
在没有比这地方更适合景军发挥的了。
要知道,大景的军队,从来都是以马匹多为特征的。
夏秋之际,正是西征军最繁忙的时候,今年不但要继续开疆拓土,还要监督新打下来的土地上的耕种秋收。
毕竟朝廷已经不像开战之处那样,把粮食喂到他们嘴里。
转战南北见多识广的岳飞,选择了照抄堡寨模式,这里没有西北那种适合建造堡寨的易守难攻的山地。
岳飞采用的,优点类似辽东平原上那种堡寨,也就是‘集体农庄’。
这也符合大景鼓励‘聚落成村’的政策。
前锋军张宪所部,已经打到了奥地利,此时他们还不是公国,而是边地侯国。
从级别上来说,不如匈牙利,实力也不如。
海因里希二世是奥地利的国王,但是他不住在都城维也纳,而是住在巴本堡。
奥地利卡在多瑙河中游和西欧盟主之间:北接波希米亚,东接匈牙利,南接施蒂里亚,西接巴伐利亚。
大军至此,已经没有了情报,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再攻伐。
张宪从布达佩斯沿多瑙河上溯,先在普莱斯堡附近驻扎,随时准备围城。
他们使用的,是经典的围点打援的战术。
就是进攻之前,先派出哨骑,再周围寻找一个最大的城邑。
然后骑兵快速集结,将这个城邑围起来,开始埋伏前来解救的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