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二十年,各地都有意进京为陛下贺...”
杨沂中突然说道。
陈绍自然是知道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各地官员纷纷模仿,都想来京。
陈绍肯定不会全都同意,但他确实也打算,让一批官员来一趟。
比如说辽东的官员、湘西官员、云南路和广南西路官员...
他很想问一问自己重点关照的几个地域,究竟搞得怎么样了。
其实距离上次出巡,已经过去了很久,再去巡视一遍也不错,可以看看成果,验收一下。
但陈绍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人都是有惰性的,他在金陵过得太舒服了,根本不想出去走。
此时建功立业的想法,也没有以前那么重了,毕竟都已经打到德意志了。
古人说志得意满:人因为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抱负或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从而感到极其得意和满足。
陈绍如今就处于这么个状态,每天变着法子地享乐、养生,教子教孙,精神欣慰充足,身体也十分健康。
贸然出去一趟,搞不好就要得病,最次也会十分劳累。
既然这次杨沂中提了出来,陈绍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就趁势说道:“让朕挑选几个,允许他们新年进京,腊月之前就要准备。”
第676章 主力
林茨城外的土地很平坦,尽管这里是两河交汇,阿尔卑斯山脉横穿,但是城郊却有一大片空地。
上面的庄稼早就被收割,只留下一些茬子,道路确实狭窄,但却无关紧要。
景军的火炮营,早就习惯了在各种地方架炮,这里算是好的。
张宪派出的斥候小队,骑着马在周围来去如风,经常靠近敌营或者城下故意挑衅,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弓弩射程和威力。
随军的参谋李琰,从亲兵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在地上画了起来。
山川河流,甚至城郊能看到的小房子,顿时就出现在地上。
众人马上就确定了主攻方向,气氛也热烈起来,不少人挥着拳头叫嚷。
打仗这种事是最能调动人之血性的,哪怕是打老了仗的将士,战前也会激动。
而且林茨城不小,又聚集了这么多敌人,打下来之后三天时间,能抢不少东西的。
功劳簿上也会很漂亮。
根据斥候传来的情报,打下林茨之后,周围就没有大的城池了,可以再次深入腹心。
这种尖刀打法,其实是很危险的,等于是深入敌人腹心,周围全是危险,但张宪已经越来越大胆。
对面的人在野战打不过,又没有太多城池,注定了不是他的对手。
就像后世的蒙古人杀过来的时候一样。
大景的骑兵,比起巅峰蒙古的骑兵,还是要更利害的。
蒙古骑兵和他们的战马一样,不是胜在个人勇武,也不是胜在组织度,而是胜在耐力强。
你打赢了追不上,打输了跑不掉,僵持起来他能把你活活耗死。
这个时代,野战能力的巅峰,是女真鞑子和如今的景军。
景军要是从灭夏时候来算,已经是二十年不停战的精锐之师了。
建国前后,没有一年不在打仗,永远在征伐。
在欧洲这片战场上,如果野战你制裁不了景军,那他们就无敌了。
因为他们有火炮。
你不敢去打他,不敢碰他的骑兵,他可以随意进攻你的城池。
红胡子唯一的机会,就是像耶律大石一样,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把景军主力勾引过去。
然后利用人数优势,和地形优势,集中所有力量猛攻,就能灭掉这支先锋。
但即使是他能做到这一点,张宪被灭之后,他将要面对的不是东方征服者的撤兵,而是岳飞亲自来了。
让他们打这种配置的岳飞,再想复刻一次,指望着岳飞能上同样的当,基本是痴人说梦。
就在火炮营就位,马上要开火的时候,视野内真的出现了大股敌人。
红胡子毕竟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是如今整个德意志最强大的势力领导者,所以他没有和其他大公一样选择怂在城内。
张宪见状,微微点头,算是对这种勇气的认可。
对岸的人马正在聚拢,他们有骑兵,但是以步兵为主,还在对岸组成了几个密集方阵。
密集地摆着几层长矛,他们显然非常害怕骑兵冲阵。
此时河面全都结冰,骑兵冲过来的威力很大。
“杀!杀……”景军看到敌人出来,不惧反喜,众将士一阵呐喊。
骑兵各部渐渐地分成了多路纵队,分开成宽阔的正面,等待着迎敌。
大部分人默默地摸向了弓箭。
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大规模的敌军了。
随着马军都指挥使的一声令下,令旗挥舞。
“噼里啪啦”的弦声便如炸豆一般响起,骑射的箭矢如蝗虫般飞进敌军阵中。
联军阵中的小兵、大多没有穿铁甲,长矛兵也没有带盾,只有贵族才有网状的铁甲覆盖。
他们身上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十几步外的复合弓平射,如此密集的队列,景军的箭矢一射一个准,顿时敌军阵中便惨叫四起,阵型一阵动荡。
显然,在对彼此的情报了解上,景军也是处于领先的。
对面只知道他们有‘魔鬼的武器’,但是却不知道,他们的骑射才是看家本领。
是和女真鞑子血战十年、又在漠南漠北打了将近十年,逐渐磨炼出来的。
欧洲这些都是大公们临时征召的各自附庸的农夫,平日里只是种地,领主大公们有了战争,才招募他们去作战。
彼此内战时候,大家都一样,也就无所谓了。
但这次面对的景军是职业将士,平日里不事生产,每天都操练武艺和骑射,还要演练阵法。
等于是职业血虐业余。
眼看远射效果显著,景军的武官们没有急着下令冲阵,继续骑着马绕着对面驰射;
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景军各部忽近忽远、有时候正面,有时候侧面,绕着圈跑马放箭。
空中飞驰着双方发射的箭矢,风中“嗖嗖”响个不停,非常恐怖。
欧洲的箭矢不行,东西方在弓箭上的差距,在这个时代是有鸿沟的。
欧洲此时大部分地区的弓箭手主要使用的是长约3至4英尺(约1米左右)的单体木弓。
这类弓多由低弹性的木材,如棕榈木、橄榄木等制成,受限于材料和工艺,其射程和威力相对有限,在战场上往往需要与标枪、投石索等武器混合使用。
从大宋开始,宋辽夏哥仨的复合弓技术已经成熟。
他们使用的是由木、角、筋、胶等多种材料层压而成的复合弓。
这种工艺突破了单一木材的性能限制,使得弓能在较短的臂展下储存巨大能量,具有极高的威力和射程。
而且随着冶炼技术的提升,早在大宋时候,箭镞种类已经非常细化,出现了专门用于破甲的铁脊箭、锥箭等。
相比弓箭,大宋更侧重于发展机械弩。宋军装备了如“神臂弩”,有效射程甚至能达到245米,以及射程可达上千步(约800米)的“三弓床弩”。
床弩威力巨大,不仅能贯穿重甲,其发射的“踏橛箭”甚至能钉入城墙供士兵攀爬,已经是极具威慑力的远程武器。
景军的弓弩技术,是少有的没有多大进步的,基本和大宋时候差不多,这是因为大宋已经把弓弩玩到极致了,而且大景一朝,又伴随着火铳的兴起,弓弩就不再是主要研发方向。
但以宋时的技术,已经完全碾压西方。
绕圈围射,又保持着距离,始终让联军攻击不到自己。
经过几轮圈射之后,联军的一些队列已经松散,不少士卒开始逃跑躲避箭矢了。
忽然阵中有个穿了铁甲的骑士挥起一把很长的剑,哇哇地叫喊起来。
许多联军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向景军这边的骑兵冲杀过来。
景军阵前的马军都指挥使见状喊道:“冲其侧翼!”
一股骑兵往前跑了一会儿,马上迂回转向,向乱糟糟奔跑的联军杀将而去。
一个骑士举着长剑,直扑这个指挥的景军武官。
武官根本不动,周围的亲兵举着白杆大枪就刺,那骑士顿时鲜血飞溅,顷刻被刺落下马,又被人补了几枪。
尽管死的很轻易,但能冲到这里,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张宪看着下面的战场,顿觉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他们的实力就是这样了。
自己率军深入,看似危险,实则是狼入羊群。
城中或许还有很多兵马,但张宪也不怕,只要能确认敌人主力在此,岳帅就会派兵来支援。
随着城外这支联军的溃败,城门突然打开,又涌出无数的兵马来。
张宪见状,眼色一亮,“果然是主力!”
周围的武将,也都握拳击掌,脸色兴奋。
要是能敲掉蛮夷主力,等于是提前把战功吃到了嘴里。
但是慢慢地,张宪觉察到了不对,敌人数量也太多了。
张宪选中了自己帐下,骑马最快的一个年轻武官,说道:“速速去禀报岳帅,就说此地发现贼人主力,请他速速带兵前来围杀。”
此时,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准备拖住他们!”
令旗挥舞,骑兵开始缓缓后撤,且战且退,不停地用箭雨压制敌人的追击。
而火炮营此时也完全就位,炮声轰隆响起,很多联军都举着重金买来的护身符,一脸的惊恐。
但依然被贵族催促着往前跑。
红胡子也算是正式见识到了这种魔鬼的武器,他的眼睛赤红,这玩意要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意大利那几个富得流油的城池,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想办法把魔鬼的武器夺来!”
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红胡子扶着墙头,不断催促出兵,要用人数把对面淹死。
火铳拒马队站在拒马大盾后面,丝毫不慌,等待他们进入射程之后,骑兵就不再回身射箭。
拒马队开始发射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