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不服周 第193节

  石崇的鬼主意说白了,就是所谓的“孝出强大”。如今的世道,若是忽略提刀动手砍人这种暴力手段的话,没有比孝道更厉害的武器了!

  在孝道面前,甭管那个人是贩夫走卒,还是高门狂士,都要乖乖的低下头来。

  司马炎只要以退为进,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只愿意为父母尽孝,让司马攸回来扛大梁就行。

  那么他就立于不败之地!彻底把人设立起来了!

  这算是“兄友”和“子孝”,既然有兄友了,那司马攸必然要“弟恭”,必然要谦让;既然有子孝了,那司马昭也必然要父慈,必然要安抚。

  司马炎看准了时机以退为进,难道司马昭还真能把他的世子之位撸掉么?

  不得不说,石崇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这小脑瓜子是真厉害!

  “哎呀,季伦真是妙计,解了我心中最大的心结啊。”

  司马炎忍不住感慨道,他看着石崇低声许诺道:“待我为天子,一定少不了季伦的好处,你且看着便是。”

  “谢殿下!”

  石崇压住内心的激动,对司马炎作揖行礼。

  正当司马炎在与心腹密谈,为上位做准备的时候,他的嫡亲弟弟司马攸,却是在接受司马昭夫妇的联合双打。

  晋王府的书房内,司马攸跪在软垫上低着头,聆听着王元姬的教诲,一旁的司马昭则是闭口不言。

  “你与安世,都是我的心头肉。我这一生很满足,锦衣玉食不说,你们也孝顺听话。”

  王元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能看到你们兄友弟恭,我就算现在去世,也能瞑目了。”

  司马攸连忙伏地不起道:“请母亲保重身体。”

  “你这孩子在瞎说什么,我身体好得很,只要不被你们气死的话!”

  王元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将司马攸扶了起来。

  “当年让你过继给你伯父,我的心都在滴血。如今,你回归本宗,和安世做一对亲兄弟如何?算是我弥补当年的过错。”

  王元姬看着司马攸问道,大打感情牌。

  若是没有石守信事前嘱托,此刻司马攸或许就直接答应了。但石守信既然已经把话说在了前头,司马攸此刻已经对王元姬的感情牌免疫了。

  石守信说得对,归宗后患无穷,而且这个责任,必须由自己承担。

  说直白点就是这么做不遵从礼法,对继父继母不孝!难道对继父继母的不孝,就不是名声污点么?如果不对继父继母尽孝,那要过继何用?

  司马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石守信的话,是真正的肺腑之言。而王元姬则是在拉偏架,避开了一些不能忽视的关键问题,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刻司马攸已经拿定了主意。

  “母亲,孩儿对于归宗之事,并无异议。只是继父虽然已经故去,可是继母尚在人世。

  若是继母对于归宗之事没有异议,那孩儿就没有异议,反正一切都是为了尽孝。

  倘若继母不同意,那孩儿只能等继母过世以后守孝三年,然后再来谈归宗之事。

  还请母亲体谅。”

  司马攸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概括一句就是:一切长辈们说了算,但你们并非是唯一的长辈!

  司马昭和王元姬对视了一眼,想开口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不得不说,司马攸的答案,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司马攸的继父司马师是死人,可继母羊徽瑜不是啊!

  王元姬之前所说的“孝顺活人比孝顺死人好”,就不成立了!

  此刻司马昭心中有点后悔,早知道司马攸这么轴,他就该早些把羊徽瑜搞上床的,不该等这么多年。

  事情是丑了点,但是有效果啊!

  羊徽瑜这个嫂子成了自己的女人,那么司马攸的身份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想来羊氏族人对于“亲上加亲”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这样吧,我过几天去一趟泰山郡,亲自与你继母商谈归宗之事。这种事情书信说不清楚,也容易产生误会。

  我亲自上门,算是诚意十足了吧?”

  王元姬看向司马攸问道。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司马攸面露苦笑,最后还是轻轻点头道:“那孩儿就不随母亲去了,免得到时候起争执。”

  “你自然是不能去,你要是去了,我还怎么跟你继母说这件事呢!”

  王元姬非常严肃的点点头道,把话说得很死。

  倘若司马攸也去了,到时候羊徽瑜质问司马攸:“你到底是跟我还是跟她?你还讲不讲孝道?过继难道是儿戏?”

  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没法回答,除非司马攸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要了。

  不打脸羊徽瑜,难道打脸自己的生母王元姬?司马攸若是去泰山郡,那就是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所以谁都可以跟着王元姬一起去,唯独司马攸不行!

  “阿郎觉得这么安排可以吗?”

  王元姬看向司马昭询问道。

  “如此也好吧。”

  司马昭点点头。

  王元姬的办法,确实是成本最小的办法。只要羊徽瑜点头,写一份文书,那么司马攸回洛阳后,就能完成归宗的仪式。

  归宗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年代,还是挺常见的,由此也产生了很多财产家业纠纷。特别是女子带养子改嫁这个bug,一直到隋唐才被明令禁止。

  司马昭人长得美不美各有说法,但心里想得却是挺美的。

  王元姬若是可以三言两语劝服羊徽瑜,何乐不为呢?

  “父亲,孩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司马攸忽然开口说道。

  司马昭点点头道:“你但说无妨。”

  “听闻参与伐蜀的监军石守信,以一己之力平息了钟会之乱,有勇有谋。

  我想让他担任我府上的司马,先行外放齐地,打理将来封国的产业。

  待分封后,我便能直接管辖,去齐地赴任。”

  司马攸对司马昭行礼说道。

  他在改朝换代后,会被分封到齐地,这个是已经商量好的事情。虽然具体什么地方不知道,但是大体位置是定下来的,只是暂时秘而不宣。

  至于司马昭到底是想干什么,大家现在如此忙碌的卡位是为了什么,这些对于司马攸来说,也都已经不是秘密。

  司马攸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司马昭马上要当皇帝呢,他又不是痴呆儿!

  司马昭听到司马攸所说,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顿时有种浑身舒畅的快活感。

  司马攸说要派人去打理他封地的产业,那就是明摆着说了,他不会去争太子的位置,将来会安安心心被外放到齐地。

  也就是所谓的“兄友弟恭”。

  儿子派人提前去封地看看,派人先行铺路搭桥,免得到时候自己赴任的时候一片荒芜。

  这是人之常情。

  总不能说,司马攸去了封地后,还住破败的府衙吧?

  提前派人去修个小宫殿,难道这很离谱吗?

  果不其然,王元姬哈哈大笑道:“桃符真是的,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既然你父亲不说,我先替你答应了!”

  王元姬竟然直接应了下来。

  司马昭亦是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一件小事,明日我便安排。招石守信入晋王府商议细节。”

第169章 论功行赏

  自家书房里,石守信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大木盒。

  上面沾满了灰尘,已经有许久没有人碰过了。

  他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架样式别致的木琴。撂在桌案上弹奏比较合适,但抱在怀里弹奏也可以,与此时流行的古琴不尽相同,体积更小一些,也更容易携带。

  “这是嵇康所制的琴么?是真品还是仿制的呀?”

  一旁的凤娘惊呼道,她凑过来左看右看,这才叹息道:“不是仿制的啊,真是嵇康所造!”

  “何止,还是他亲自送来的呢,来了直接把琴撂下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石守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在他出发去蜀地之前,嵇康某天悄悄的来到这里,将这个木盒子丢在门口,然后就上了马车跑路,生怕石守信看到他一样。

  不过木盒子里面除了琴以外,还有一封致歉信。

  嵇康不明就里的帮着吕安诬告石守信,后者不计前嫌的营救,嵇康又不是傻子,在多方打探后,自然知道他是怎么脱困的。

  事后自然是羞愧难当。

  于是这位脸皮薄的名士,就跟做贼一样,把自己经常弹奏的古琴“扔到了路边”,嗯,也就是石守信家门口,就跑路了。

  “嵇康真是个怪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凤娘吐槽了一句,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长大了,嫁给他如何?”

  石守信看向凤娘,又指了指细狗问道。

  听到这话,细狗连忙跪下拒绝道:“阿郎,奴怎么能要您的女人呢,凤娘长大了也是您的禁脔,奴怎么能染指,不能乱了尊卑呀!”

  “你看他做人多谨慎,又忠于家主,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石守信看向凤娘笑道。

  “既然阿郎这么说,那妾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就这样安排吧,唉!”

  凤娘扭扭捏捏的答应了下来,竟然没有拒绝。

  自从差点被活埋那件事发生后,她就对所谓的权贵子弟,产生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阿郎,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细狗面色为难道,他好像还挺不情愿的。

  “你不高兴?凤娘长大后,那容貌可不得了。”

  石守信一脸疑惑问道。

  “如此美人,我将来保不住的,即便是娶回家,也是替别人养夫人。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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