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不服周 第207节

  石守信微笑问道,提也不提对方给自己使绊子的那一茬。

  听到这话,裴秀脸上紧张的表情稍有放松,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微微点头表示已经知晓来意。

  “这个简单,请稍候。”

  裴秀微笑点头,拿来笔墨纸砚,磨好墨之后,将毛笔递给石守信道:“请写一字测之,无论写什么字都可以。”

  石守信想了想说道:“我之名本是晋王所赐,那就还是以此名测之。”

  于是他在纸上写了一个“信”字。

  裴秀看了看,哈哈笑道:“石司马的字,刚猛异常。这信字嘛,拆开看便是‘人言’。所谓人言猛如虎,便叫石虎好了!”

  听到这话,石守信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虎,本是好名字。

  南北朝末年的后三国时代有李虎。他的后人李渊,便建立了大名鼎鼎的唐朝。

  但是石姓和虎字结合,就会让人联想到一个不可描述的怪物。

  “呃,裴公啊,我能不能再测一字?”

  石守信一脸无奈问道,这意思显然是对“石虎”这个名字不感冒。

  裴秀是好脾气,不以为意对石守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石守信想了想道:“我表字敢当,那便测敢字吧。”

  说罢,他在纸上写了个“敢”字。

  裴秀哈哈笑道:“敢者,勇也,胆也!所谓虎胆龙威,石司马是与虎有缘,以裴某之见,石虎非你莫属。”

  这下,石守信也无语了。

  石尼玛的虎啊,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还想再说,却见裴秀收起笑容正色道:“有言道事不过三,可一可二不可再。两字都是虎,石司马就是石虎,就算再测一百次,裴某也是这个说法!”

  看样子,要是再测,裴秀就要翻脸了。

  他这样替人看相的神棍,也是有尊严的。所谓看相测字,最忌讳的便是反复的测算!

  “是石某考虑不周了,裴公勿要见怪。”

  石守信连忙作揖行礼告罪。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还能说什么呢?

  要么顶着石虎的名字,然后逢人就说乃是裴秀所赐之名。

  要么就当今日无事发生,该叫石守信,那就还叫石守信。

  他正准备告辞,却听裴秀说道:

  “裴某乃是研习阴阳数术,最是忌惮信口开河。卫家琇娘之事,亦是推算所得,并非凭空捏造。

  然而数术的结果是确定的,难有变更。但怎么去理解和揣摩,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你是用兵之人,想必也知道虚虚实实之道。同样一种手段,正用反用天马行空随心所欲。

  裴某这么说,你应该是明白了吧?”

  石守信点点头道:“石某明白了。”

  他没有多说,因为无须多言。

  裴秀的意思是:他算到了什么就说什么。可是说出来的结果外人怎么理解,怎么使用,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无关。

  就拿这个时代经常有的流星坠地来说,有人说是天行无常要换皇帝,有人说是天降灾星天下要大乱,还有人说是国家的妖孽已经死去,天下要大兴。

  同样一个说辞,各种解读很可能南辕北辙。关键是,拿这件事做文章的人,到底想写一篇什么文章!

  裴秀的暗示过于明显,几乎已经是在明示了。

  满怀心事的回到家,然后石守信就看到院子里全都是一具又一具摆好的尸体。

  足足有五十具!

  家中还有几个受伤的赵氏部曲,坐在墙角喘气。

  卫泛早就来了,一直在救治伤员。忙前忙后的,身体都要出现重影了。

  石守信一脸呆滞看着这一切,完全不明白自己仅仅只是离开了一个上午,家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是……怎么回事?”

  石守信看向慧娘问道,毕竟她在这里年龄最长。

  “阿郎,实在是一言难尽。”

  慧娘带着他来到柴房,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半大小子,嘴里塞着破布,正用愤怒的眼神瞪着石守信,拼命挣扎着。

  “这是谁?”

  石守信问道,他完全不认识眼前这小子。

  “阿郎,妾也很想知道他是谁。此人一大早就带了一队兵马,要把我与卫琇她们都掠走。

  幸亏赵家的部曲在此,要不然还真坏了事。”

  慧娘心有余悸说道。

  “这样啊,那都杀了吧。”

  石守信语气冷漠吩咐道。

  被捆着的那个半大小子眼神中露出惊恐,额头上冷汗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第179章 先帝托梦于我

  那位半大小子嘴里的破布被拿下来以后,他就对石守信叫嚣道:“石守信,你最好趁早把我放了,要不然我父亲来这里,他会把你们都杀了!一个都不留!”

  听到这话,慧娘等人都面面相觑。很难相信,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生命被他人捏在手里的时候,他居然还可以这么嚣张。

  “你这么厉害,你父亲是司马昭吗?”

  石守信反问道。

  王浚一愣,虽然没说话,但石守信已经看到了他的表情。

  好像是在说:我爹要是司马昭,我还至于被你们这样捆着?

  “既然你不是司马昭的子嗣,那……我杀了你,好像也没什么吧?

  对了,你父亲真的很厉害么?是能徒手翻越城墙,还是可以空手接白刃?”

  石守信面色依旧平静,不过已经抽出了佩剑,拿在手里把玩着。

  语气里带着戏谑。

  “我父亲都督江北诸军事,你要是敢动我的话……”

  王浚还在说什么,却听石守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见这位石司马一脸嘲讽道:

  “噢,原来你父亲就是当年那个出卖天子,卖主求荣的小人啊。我是说你的做派怎么跟他有几分相似,原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就难怪了,常言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你父如此,你有今日之困,看来也不稀奇啊。”

  很显然,石守信压根不怕王沈,甚至对其人品非常鄙夷!对着王浚贴脸开大。

  打人专打脸,杀人还诛心!

  “石守信,你个王八蛋。

  等我脱困,一定把你杀了挂洛阳城门,再把你的女人衣服都扒光了,丢到我父亲军营里面,让几百几千个男人轮流跟她们舒服……”

  听到这话,石守信拍了拍王浚的脸颊,然后顺手就狠狠给了他两耳光!

  “黄毛小儿!我当年伴驾天子,面对数千禁军都不眨眼的时候,你父亲屁滚尿流去找晋王通风报信,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居然敢来我这里撒野,你算什么狗东西!

  我就算现在把你活埋在我家后院,你那个卖主求荣的爹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再多嘴一句,直接把你剁了喂狗!”

  啪!啪!

  这两记耳光,让王浚愣住了,脑袋冷静了,眼神也清澈了不少。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貌似稍微有点……凶险。

  石守信懒得跟这种毛没长齐的混球废话,他对赵翔风吩咐道:

  “叫两个赵家的兄弟,轮番伺候伺候他。一定要把他给伺候舒服了,只要别把人打死就行。

  哦,对了。打人的时候,记得要用厚厚的茅草垫着打,让他身上不显露出伤痕来。

  还有,不要让他开口说话求饶,反正只管打就是了。”

  “阿郎,你就放心吧,我正憋着一肚子火呢,饶不了他。”

  赵翔风看着王浚冷笑道,脸上带着粗野的狞笑,胳膊上的腱子肉,因为捏拳头而一抖一抖的。

  “呜呜呜呜呜!”

  嘴巴再次被堵住的王浚拼命挣扎着,被耳光扇肿胀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回他是真的怕了,可是石守信却已经失去和他交谈的兴趣。

  石守信向来不喜欢惯着那些天龙人权贵。

  眼前这位被捆着的时候,都不忘记说“我爹是王沈”。要是他被救回去,天知道会怎么报复回来。

  现在对这个人礼遇,只会让对方认为是软弱。这样的软弱,换不回尊重,只会让坏人更加肆无忌惮。

  反正,王浚回去以后都是要再回来报复的,那现在又何必给他好脸色看呢?

  将王浚锁在柴房里,石守信来到书房坐下,慧娘便忧心忡忡的问道:“阿郎,王沈肯定知道他独子出事了。若是王浚死了,他岂不是要拼命?后面一定没完没了的麻烦。”

  “那不会,王沈还有族人呢,可以过继他家里人的子嗣。

  王沈要是敢乱来,那我也可以乱来呀,手里捏着王浚呢。”

  石守信摆了摆手说道,多头下注,这也是大家族有大家族的抗风险能力。

  事情远没有慧娘所说的那般严重。

  王浚以为自己很重要,其实不然,或者说并不是没有替代品。只要看看卫琇的遭遇就知道了,虽然是独女,还是正妻所生,但其婚姻也受到伯父卫瓘的制约。

  说到底,也不过是家族的一个零件罢了,哪有什么不可替代的说法。

  “放心,王沈这个人嘛,当年我就看透他是什么样了。

  真要是英雄好汉,就不会去找司马昭通风报信卖主求荣。”

  石守信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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