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无从抵抗,只能等待灰飞烟灭的命运……
“噗啦”一声脆响,床单被她的纤纤玉指硬生生撕开了。
她只觉自己的意识被打散了又重组,重组了又打散,死去活来不知几回……
……
天刚蒙蒙亮,上邽城陈府的大门便已洞开了。
沉重的包铜门槛被卸掉,台阶上也铺了几张宽大的踏板,方便搬运东西的家仆下人们往来进出。
长长的一排马车列阵在陈府前面,一箱箱、一笼笼的财货被源源不断地搬上车、码满车,再用绳索勒紧。
车把式只待一车装满了,便立刻将车往前赶,让下一辆车精准地停在陈府门前。
整个流程井然有序,却又透着几分仓促的忙碌。
索二爷在于阀地面上开拓商道已逾一年。虽说开拓期投入巨大,前期的收获也会少一些,可他的获利依旧丰厚得惊人。
仅仅一年光景,他为索家赚下的财货,就有如此之巨。
从天色尚未全亮时起,陈府的家仆下人们便已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们宛若成群结队搬家的蚂蚁,既勤快,又忙碌。
等到天光彻底大亮的时候,索二爷携着娇俏可人的侧室陈幼楚从府中走了出来,陈氏父子陈方、陈胤杰则紧随一旁陪伴着。
陈幼楚身着一袭粉缎罗裙,眉眼弯弯,步态轻盈,亦步亦趋地跟着索弘,尽显温婉柔顺。
车驾旁,丫鬟婆子们一个个衣着整洁,神态恭谨。
家丁护院们则人人腰悬利刃,眼神锐利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今日车队中载着这般多的财货,由不得他们有半分松懈。
索二爷走到阶下,原本略显佝偻的高大身躯微微挺直了些,眯起眼睛望了望天上的朝阳。
今儿的天气,真好啊。
索二爷暗自思忖着:偏偏于醒龙在这时候召集诸家臣上山议事。
而老夫返程的日期早已定下,绝不能随意更改,否则极易引起那些山贼的警惕。
结果杨灿本人如今不在上邽,也不知他手下那些兵马靠不靠谱,到时候可别出了什么纰漏才好。
这般想着,他心里却并未真的太过担心。
他的护卫武装本就强悍,个个武装到牙齿,皆是能以一当十的强兵。
只要不是遭逢猝不及防的突袭,纵使马贼再多上几倍,又能奈他何?
当然,那些所谓的“马贼”也是假的,是于桓虎的私兵所扮,料来战力也极强悍。
可他们既要假扮马匪,便不能携带军中的制式装备,这般一来,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正思忖间,袁成举已快步走了过来。
索弘是索家核心人物,更是促成索、于两家联姻的关键功臣。
如今他要离开于阀地界,身为司法功曹的袁成举,自然要亲自带兵护送。
只不过,这份护送更多是礼仪性质的。
如今上邽城早已严厉打击了马贼气焰,再加上此行主角是索阀重要人物,哪个马贼会这般不开眼,敢来捋他索二爷的虎须?
是以,袁成举只带了五十人。一半是身着制式皮甲的城防兵,另一半则是捕盗掾朱通麾下的“伍佰”,皆是布衣腰刀的装束。
“索二爷,袁某已在此恭候多时了。”袁成举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呵呵,老夫还乡,竟劳动袁功曹亲自相送,多谢了。”索弘微微颔首。
“此乃袁某分内之事,不敢当‘劳动’二字。二爷,请上车。”
袁成举侧身肃手,引着索弘往主车走去。
索弘由陈幼楚搀扶着,缓缓登上那辆华美的主车。
陈方与陈胤杰父子并肩立在陈府门口,望着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父子二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老女婿(老妹夫),可算是走了!
自他入住陈家,虽说给陈家带来了天大的机遇,让陈家从上邽城里的普通大商贾,一举跃升为整个于阀地界都有名有号的富商巨贾。
可……索二爷那夜猫子进宅的体质,也真是让人受不住啊。
听闻二爷走后,会由他的侄女儿来上邽坐镇。
来便来吧,陈家是万万不打算再代为款待这位索阀嫡女了。
陈方忽然觉得,日子过得平淡些,也挺好。
没有人察觉,当索二爷的车队停靠在陈府门前时,围观的百姓之中,已经多了几道带着审视与贪婪的目光。
……
天光大亮,天光早就大亮了。
春梅和冬梅迟迟没等到少夫人传唤洗漱,起初还耐着性子等候,渐渐便不由得担心起来,生怕少夫人出了什么意外。
两人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房门,见少夫人依旧拥被大睡,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悄悄退了出去。
可又等了许久,少夫人依旧未曾起身。
两个小丫头慌了,终究放心不下,再度悄悄进屋,甚至壮着胆子伸手试了试少夫人的额头,确认并未发热,这才稍稍安心。
直到少夫人闭着眼睛,咿咿唔唔地催她们出去,说自己乏得很,要再多睡一阵,两个小丫头才彻底放下心,再度退了出去。
此时,索缠枝终是醒了。
她眨了眨朦胧的睡眼,过了好半晌,涣散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她的眼尾泛着一抹异样的妖媚绯红,唇色艳润得惊人,连眉宇间都染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慵懒风情,宛若被晨露浸润过的一朵桃花,娇俏又动人。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浑身骨头都似被抽去了力气,软得厉害,稍一用力便泛起细密的酸麻。
“真是个牲口!”
索缠枝甜甜地嗔骂了一声,索性依旧摊在榻上歇乏,像一团彻底融化了的软玉。
午夜时分,杨灿便已离开了。
天亮之后园中行人渐多,他的身形便不好隐藏。
彼时她虽满心不舍,却连开口说话的气力都没有,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知晓了。
既然没有了起身的打算,她索性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先前睡过的枕头上。
枕间残留的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清冽中带着暖意,让她浑身的酸软都渐渐化作了一股熨帖的暖意,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
忽然,她想起昨夜自己俯身于榻时,杨灿贴在她耳边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如逆旅,我是逆行人。”
索缠枝便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把被她咬烂的那团手帕丢到一边,不服气地嘟囔:“得意什么,总有一天,本姑娘会打败你,好好给你立个规矩!”
……
当索二爷的车队沿着上邽城的主道浩浩荡荡驶出南城门时,那几道悄然追踪至此的身影便从城头折转,往别处去了。
另有几个扮作乡民、行旅的探子,依旧不远不近地盯着车队,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的盯梢,沿途渐渐多了些折断的树枝,还有些似是小儿游戏时随意摆放的石子。
他们本就是代来军的人,军中斥候所用的传讯手段自然大同小异,只是具体的标识含义,各方各有指定罢了。
消息到五位幢主那里,索弘这路人马出城的时间、队伍的人数、财货的数量,与张薪火此前带回的消息竟大差不差。
这让众幢主对张薪火的消息信之不疑,他们立即调兵遣将,开始行动了……
第226章 陇上行
索二爷的车队从上邽启程,朝着金城方向逶迤而行,绵延约莫一里有余,声势浩浩荡荡。
而另一边,自金城往上邽的方向,索醉骨的车队正穿行过“红砂峡”。
峡谷两侧,尽是赭红色的断崖绝壁,崖壁经长年风雨侵蚀,刻下深浅交错的沟壑,恰似巨兽身上皲裂的老皮,狰狞而沧桑。
石缝间偶有耐旱的酸枣丛顽强钻出,细瘦的枝桠上坠着小小的果实。
其间点缀的零星绿意,在风中轻轻摇曳,成了这片赤色天地里唯一的生机。
峡底是条蜿蜒的土路,昨夜雨水浸润的泥泞尚未完全干透。
马蹄踏过,留下杂乱的印记,间或夹杂着行旅车轮碾出的辙痕,一路向着峡谷深处延伸。
峡道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
抬头仰望,天穹被两侧崖壁挤压成一条狭长的青灰色带子,偶有飞鸟掠过低空,留下几声短促的啼鸣,反倒更衬得周遭寂寥无声。
但索醉骨并不担心会在此处遭遇险境。
这红砂峡山势陡峭,崖壁光滑难攀,寻常人根本无从登顶。
即便侥幸攀上崖顶,那些经风雨侵蚀得凹凸不平的沟壑,也会遮挡视线,让人无法清晰俯瞰峡底,自然无从实施精准打击。
是以,她只需派遣斥候在谷道前后巡查戒备,便足以安心。
队伍正中,一辆乌木马车格外醒目。
这车装饰并不奢华,却通体由坚木打造,透着一股沉稳的厚重感。
车帘被一只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张足以令人失神的绝美容颜就此显露。
索醉骨斜倚在车厢内,一身枣红色劲装勾勒出丰腴成熟的身段。
腰间一条玄色腰带紧紧束住,将纤细的腰肢收得极为紧致,衬得她肩背更加挺拔、臀线饱满。
她肌肤胜雪,与身上的艳色劲装、周遭的赤色砂崖形成鲜明对比。
那风情恰似这丹霞峡谷一般,带着一种神秘野性的张扬。
尤其是她那抹猩红的唇,映着她白皙的面颊,再配上那双含媚带锐的眼眸,竟勾勒出几分吸血鬼贵族般的精致与冷艳。
一阵疾风刮过,拂动她颊边的碎发。
她抬手将发丝别至耳后,腕间银铃与耳坠上的小巧银铃随之碰撞,叮当作响。
“娘亲,还没到上邽吗?”
另一辆马车快步追了上来,七岁的元荷月从车中探出头,梳着双丫髻,已然是个俊俏的美人胚子。
“快了,今日傍晚便能抵达。”索醉骨对着女儿温柔一笑,又问道:“你弟弟呢?没淘气吧?”
“没有,弟弟睡着了。”元荷月回头望了一眼车厢,只见元澈蜷缩在软垫上,正呼呼大睡。
索醉骨温声道:“你也歇会儿,夜里到了上邽,安置妥当时怕是要晚些,免得届时精神不济。”
元荷月脆生生应了一声,缩回了车内。
索醉骨的目光重新投向队伍前方,一队精锐骑士正稳步前行,阵型丝毫不乱。
此次出行,她带了三百私兵,这已是她在金泉镇的全部精锐。
这些汉子个个身材魁梧,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外罩耐磨的粗布短褂,背负强弓,腰挎环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