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唔……”
青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惺忪的倦意,声音软糯地告饶:“夫君饶命……别……折腾人家了,让我歇歇……”
说着,便又合上眼,往他怀里蹭了蹭。
杨灿不禁哑然失笑。
昨夜明明是她主动缠上来,说是要尽快为他生个孩子。
这半个多月的不安,让青梅心中很没有安全感,她想怀上杨灿的血脉,以慰藉那颗不安的心。
杨灿便想,青梅今年已经十八,生儿育女也不是不可以,便顺了她的意。
谁知自己这辛苦耕耘的老黄牛不曾累,她反倒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杨灿抬手在她翘挺的臀上轻轻拍了一记,青梅也只是慵懒地咿唔两声,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沉沉睡去。
杨灿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更衣,先去庭院里练了趟拳脚,舒展筋骨,随后洗漱完毕,缓步走向餐室。
胭脂与朱砂早已备妥早餐,乖乖候在一旁。
见他进来,二女连忙屈膝行礼,朱砂往他身后一瞧,忍不住问道:“老爷,怎不见青夫人?”
“哦,她乏着呢,一时半会儿起不来。”杨灿说着,便在桌边坐下。
胭脂一听,一边为他夹过点心,一边羞答答地道:“青夫人好辛苦,婢子……婢子和妹妹,都愿意帮青夫人分担,为老爷分忧呢。”
“嗯嗯嗯嗯……”朱砂嘴笨,胆子又小,不敢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杨灿被她一句话撩得心头发热,佯怒地瞪了她一眼:“你们才多大,身子骨还没长开,别胡思乱想。”
胭脂闻言,不禁撅了撅嘴,小声嘟囔道:“人家不小了呀……我幼时的玩伴丫蛋,孩子都一岁半了呢。”
杨灿不理她的幽怨,用完早餐,正要让人备车,旺财便匆匆跑来禀报:“老爷,李有才李老爷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李有才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杨兄弟,哥哥我来啦!”
杨灿抬眼望去,只见李有才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神采飞扬,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这段日子,他每日按照夏妪的方子服用药酒调理身体,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昨夜,到了夏妪定下的时辰,他竟大展雄风,终于破了城门,闯进城去,肆意厮杀了一番。
虽说待得云收雨住时,药酒尚温,可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却已是他许久未曾体会过的了。
李有才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盘算:老子昨夜如此神通,说不定就能一举得子了。
怀茹那小妮子屁股肥润,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女子,说不定明年今日,我就能抱上大胖儿子了。
这样一想,他便心花怒放,只是一见杨灿,那笑容便迅速切换成了苦瓜脸。
“兄弟呀,你可算是回来了,为兄如今有一桩难处,你可一定得帮帮我!”
杨灿连忙请他坐下,叫人奉了杯茶,笑道:“有才兄何事着急?”
“还不是工坊的事!”
李有才叹了口气,满脸苦色:“你也知道,哥哥我如今管着于阀地面上的诸多工坊,本就因备战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陇骑正在组建,豹三爷又不知跑哪儿去了,不靠谱得很,可他留下的那些人,比他还难伺候!”
他吹了吹杯中的茶,呷了一口,继续抱怨:“他的人四处招募士卒,一批批往这边集结。
如今他们又是修军营,又是演兵操练,搞得热火朝天。
可这需要大量物资啊!兵器、甲胄、马匹、还有马镫、马掌,全都朝我伸手!”
“各地工坊的产能本就有限,如今各处城池又在秘密备战。
皮革、精铁这些关键材料,各地城主都严令禁止外流。老哥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有才放下茶杯,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希冀地看向杨灿。
“我听说,你那边的工坊能炼精铁,所以特地来求你帮忙。
我想采购一批精铁,再赶制些马镫、马掌,起码先应付应付那些活祖宗。”
杨灿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你看,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而且陇骑的驻地就在上邽,一旦战事爆发,陇骑若是能形成战力,自己便是最直接的受益者。这个忙,岂能不帮?
他立刻正襟危坐,语气诚恳地道:“有才兄,咱们哥俩谁跟谁!
你都亲自找上门了,就算我这儿没有,拼了命也得给你凑出来!”
李有才闻言,大为感动,一把抓住杨灿的手,激动地道:“真的吗?”
“那还有假?马镫、马掌这些,我先让工坊赶制一批,尽快给你送过去。
精铁兵器的话,你把需要的样式、规格、制式列个单子给我。
我不敢保证全搞定,但只要我这儿有,必定优先供着你!”
“哎呀,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李有才拉着杨灿的手用力摇了摇:“价钱你放心!
我李有才讲究人,绝不叫兄弟你吃亏,按市价我再加两成!”
“欸~”杨灿故作不悦地皱眉,“有才兄,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兄弟之间,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嘛!”
李有才笑呵呵地道:“再说了,花的是阀主的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兄弟你这么够意思,我做人还能差了?那不能。哈哈哈!”
杨灿又假意推辞了几句,见李有才执意要“慷阀主之慨”,便不再坚持,笑着应道:“既如此,那兄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有才解决了棘手之事,脸上恢复了喜色:“有你帮忙,我总算能把三爷手下那帮混不吝应付过去了。
得嘞,你先忙着,我还得赶去六疾馆一趟。”
杨灿闻言,关切地问道:“怎么?有才兄身体不适?”
“非也非也!为兄是去拜访夏神医,向她讨要下一阶段的调治方子。”李有才眉飞色舞,连连摇头。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兄弟你有所不知,自从接受了夏神医的调理,为兄如今重振雄风,可厉害了!”
他伸出一根胖墩墩的手指,得意地晃了晃:“为兄如今,可以鏖战这般久!”
他如今不但能登堂入室,而非望门兴叹,甚至还能厮杀“一字”的时长,自然大感得意。
杨灿看得一呆,一个时辰?
嘶~,竟然比我还要多一刻钟?
竟~恐怖如斯!
杨灿顿时有点心理不平衡了,不成,有时间我也得去向师祖……
欸?不对啊,小婉就是夏师祖的得意传人,我这不是骑驴找驴吗?
第313章 诉荒唐
李有才告辞后,杨灿马上吩咐旺财立刻去一趟天水工坊,把为“陇骑”打造器械一事,告知赵楚生,马上着手准备。
铁器方面,杨灿自己就能生产,而且冶铁谷炼出的都是质地坚韧、锋锐耐用的精钢。
至于皮料、弓弦、胶料、丝线等这类同样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他手中也早已囤下了满满当当的一批货。
这批货的来源,要追溯到几个月以前。
当时他率军清剿了代来城派来的五路假马匪,战后收缴的财货堆积如山。
那些金银珠宝是见不得光的,若想走明路流通起来,大半都需要上交给阀主。
杨灿索性将这些财货悉数拿去,用来暗中收购、囤积各类紧缺物资了。
那时天水工坊才刚刚起步创建,日后规模化生产,必然离不开大量物资支撑,囤积再多,也不愁没有消耗之处。
这么做还能避免工坊建成后,商贾们坐地起价,如今倒是歪打正着,恰好解了眼下“陇骑”器械打造的燃眉之急。
安置妥了工坊的相关事宜,杨灿才叫人备车,前往索府。
……
“陇上春”客栈内,独孤婧瑶身着一袭素色衣裙,袅袅地走向罗湄儿的院落。
她身形高挑挺拔,素衣衬得本就清丽脱俗的眉眼愈发清雅,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仙气。
此时的罗湄儿正盘膝大坐,对着食几上的食盘运气。
她身形娇小玲珑,一张脸蛋生得甜美可人,可此刻好看的眉头却轻轻拧着,手中的银筷不时戳向食盘,发出“叮当”的脆响。
昨晚她趴在墙头,站得腿都酸了,才见杨灿慢悠悠地从独孤婧瑶的院落离开。
更可气的是,独孤婧瑶还亲自将他送到了院门口,看得她心头冒火。哼,这对狗男女!
罗湄儿越想越气,狠狠咬下一大口粟米糕,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小仓鼠。
她的早餐很精致:乳粥熬得绵密醇厚,表面撒着少许细碎的杏仁碎。蒸得软糯香甜的粟米糕整齐地码在碟中,旁边的小瓷碟里盛着晶莹的蜂蜜。
若她嫌甜度不够,便可蘸着蜂蜜食用。又有一碟切好的酪樱桃莹润剔透,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光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此外,还有一小碗羊酪,质地细腻如凝脂,稍稍低头,便能嗅到那股醇厚绵长的奶香。
罗湄儿人儿虽小,食量却十分惊人,毕竟她是习武之人,而且她练的都是大开大阖、耗力极巨的战阵上的杀人技,体力的消耗比常人大得多。
昨儿夜里,罗湄儿一宿都没睡安稳,还做了一个又荒唐又可气的噩梦。
梦里,她竟然“娶”了杨灿。
她也说不清为何自己是“娶”,难不成杨灿要做她家的上门女婿?
不管了,反正梦里的她,就是风风光光地娶了杨灿。
梦里,各方宾客云集,罗家的亲朋故旧悉数到场,她穿着新郎倌的喜服开心地笑,笑得像个小傻子。
可下一刻,独孤婧瑶便宛若仙子般从天上飘了下来,只轻轻向杨灿勾了勾小指,她的“新娘”,哦不,是新郎,就屁颠屁颠地跟着独孤婧瑶跑了。
更气人的是,就连她家那只平日里最黏她的看门狗,也摇着尾巴跟在独孤婧瑶身后跑了,跑得比杨灿还快。
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被一人一狗如此抛弃,这叫她情何以堪?
罗湄儿当场就气哭了,哭着哭着,她就从噩梦中惊醒了,枕巾都湿了一大片。
早上起来照镜子时,她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此时回想起那个荒唐又可气的梦,罗湄儿心头的火气依旧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
就在这时,独孤婧瑶人还未到,一道温柔清越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好呀你,湄儿妹妹,今日怎么没等我,自己就先吃上了?”
独孤婧瑶说着,眉眼带笑地走进厅内,素衣轻扬,那出尘的气质,在罗湄儿看来,却格外倒人胃口。
罗湄儿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嗲嗲的:“人家饿了嘛,想着姐姐你昨儿睡得早,今早定然也起得早,起得太早自然饿得也快,想必早就偷吃……,哦,垫饱肚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