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871节

  沙伽的美,是阴柔温婉的秀丽,宛若江南烟雨滋养出来的人物,气质偏阴柔。

  这般容貌气质,放在风气温婉、偏爱柔雅的江南,定然引得无数女子倾心痴迷。

  可这儿是陇上,民风彪悍,世人崇尚的是阳刚磅礴之气。

  此间女子大部分倾慕的是身形挺拔、风骨凌厉、气势强大的男儿,他要俊美,更要强悍,要掌握强大的力量。

  东灵儿长于农耕世家,自幼饱读诗词,居于田园安逸之间,性情温婉恬淡,自然偏爱温润清雅之人,故而对尉迟沙伽一见倾心。

  对于康敏这种妖精来说,必须得是绝对强大的男人,才能让她臣服。

  她需要的是你有,而她没有的力量。

  哪怕你生得如同一头暴熊,你若拥有她无法企及的力量,她也会为之倾心的。

  纯粹的容颜上的俊美,于她而言只是加分项,不是及格线。

  自从见到了索醉骨和索缠枝的不幸遭遇,就深具危机感的索衔香,当然也是极度渴求力量的,这才是她安全感的源泉。

  只是一副好皮囊的话,同样打动不了这个虽然年岁不大,却已过度清醒的女孩儿。

  如果抛去这一点,那么在沙伽城做一个坐商,对她的吸引力就有限了。

  赚是肯定能赚,但赚来的钱足以提高她在家族的地位吗?显然不够,除非她能发展成一方巨贾,但那绝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康敏说的第三条路,就是立足关中。

  如今杨灿已然认祖归宗,成为弘农杨氏子弟,九姓商帮与杨灿又有深度合作,正想借此机会向关中拓展势力。

  康敏建议她也入局,借助九姓商帮的便利,在关中发展。

  可索衔香只是稍作思索,便果断放弃了这个打算。

  关中距离索家势力太过遥远,纵使她日后在关中站稳脚跟,建起势力,也对远在丝路的索家鞭长莫及。

  而且九姓商帮如今在关中也根基尚浅的话,她孤身入局,想在关中攒下足以自保、掌控命运的势力,需要多久?

  还是那句话,她没时间了,她都及笄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要逆天改命,必须在两载之内!

  思绪流转,最终落在了康敏为她规划的最后一条路上:第二丝路。

  索家本就是丝路八阀之中最顶尖的商贾世家,垄断了丝路东线的大半商贸。

  如今诸阀对峙,战火将起,第一丝路随时都可能断绝。

  届时,第二丝路便是所有商贾最好的出路,也会成为索阀最看重的命脉。

  第二丝路看似要从零开辟,实则工程量极小,无需大兴土木,只需勘定沿途水源要道,在部分迂回路段搭建桥梁,便可投入使用。

  丝路行商,不仅暴利,而且变现极快。

  若她能抢先入局,提前扎根于第二丝路,在丝路上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那便掌握了索家最重视的筹码。

  想到这里,她的思路愈发清晰起来。

  她清楚,康敏是真心帮助她,但是想控制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助力,这同样是发自真心的。

  除此之外,尽管九姓商帮参与了第二丝路的建设,但至少目前来说,控制着第二丝路的真正主人,是那个毁誉参半的杨灿。

  而且现在往西域去,最具竞争力的商品,至少一半出自他的天水工坊。

  唔,杨灿嘛……

  又绕回这家伙身上了。

  只要我不为了索家的利益和他做对头……

  那么,我堂姐是于阀主母,我亲姐是他麾下大将、镇守一城的实权人物,我要从他那儿获得一些帮助,还是可以的吧?

  或许,敏儿所言属实,他这人确实狡智如狐、凶残似狼、笑里藏刀、贪婪伪善,绝非良善之辈……

  但是,只要他能帮到我,而不是害了我,那他坏不坏的又与我何干呢?

  与狼共舞,本姑娘也未必就没有那样的手段!

  毕竟,从十二岁起,本姑娘就开始扮猪吃虎了。

  索衔香偷笑地想着,关于和杨灿如何打交道,便也渐渐有了腹案。

  前方,阀府到了。

  PS:明天开会,还是拉去封闭,到十四号结束。我带了手提,还是有更的,只是量可能要比这两天少些,告诸友周知。现在出发,赶车去也~

第547章 花厅折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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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登堂问路

  萧山长龙行虎步,走进书房,“嗵嗵嗵”地跺了几脚,靴上的雪便跺了一地。

  为什么不在门外跺呢?杨灿着实理解不了这些游侠儿的心理状态。

  杨灿清咳一声,微笑迎上,气势先自弱了三分:“萧山长,您这是……,可是靖武院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杨灿琢磨,若非出了大事,这萧修不会穿过大半个城跑来找他。

  可是书院能出什么大事?必然与学生们有关。

  而寻常学员打闹、课业疏漏一类的小事,一个教习就解决了,都不需要萧修这个山长出面。

  所以,萧修冒雪赶来,定是他的义子惹出事儿来了。

  杨灿的二十八个义子女,如今被他因材施教,根据每个人的性情、天赋与喜好,分别有了去向。

  一部分现在靖武院修习军法韬略,一部分在六疾馆随前任巫咸研学医术,一部分跟在朱大厨身边完善谍报系统,最后一部分则去了凤凰山。

  凤凰山因为地理位置特殊,不易被外人窥探,因此天水工坊凤凰山分坊专司军械锻造、军器研发。

  靖武院里如今就有他的七八个义子,或许他们仗着自己身份,欺负同学,惹出事了?

  这样一想,杨灿这当家长的,见了人家校长,哪里还提得起底气?

  这也是杨灿没有亲自挂名山长的主要原因之一。

  现在只是几个熊孩子,他亲自挂名山长,岂不是一学院的熊孩子?

  文的方面,后世的科考,天子整了一出殿试的把戏,于是进士就全是天子门生了,可文官集团还是出现了,抱起团来整皇帝。

  武的方面,后世还有一位亲自任校长的,可也……

  “嗨嗨,靖武院里能出啥事?有老夫镇着,谁敢起刺儿?”

  萧修挥了挥手,大剌剌地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压得椅子惨叫一声。

  “总戎啊,我来,就是问问你,你还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咱这事就算成了。”

  啊?这话问得突兀,杨灿顿时一愣。

  虽说老婆多多益善,不是,宁缺勿滥,反正他养得起,不过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杨灿把茶推到萧修面前:“萧山长,你还是第一个跑来给我保媒的。不过,我和青州崔女郎已经订亲,开春崔家就送亲来,这事儿,你听说吧?”

  “嗨嗨,不影响,不相干!”

  萧修豪迈地大手一挥:“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呃,那萧山长说的这只羊是……”

  “我外孙女儿!”萧修咧着大嘴,已经提前代入了外公的身份。

  杨灿大吃一惊,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掉在地上:“你闺女生啦?不是,也太小了吧?和我家铮儿订个娃娃亲倒更合适。”

  萧修笑容一窒:“不是我家鸿儿生了,是于骁豹他闺女,绾绾,小名啾啾,你见过的。”

  “于绾绾?啊,是,我见过,不过,这怎么……”

  萧修向他倾了倾身子,道:“是这么回事,你听老夫慢慢说。”

  萧修就把于骁豹被困青石叠坞,于绾绾为救父,当众发下毒誓,谁若能救她父生还,便以身相许的事儿说了一遍。

  萧修说完,把手一摊:“呐,你说巧不巧,偏就是你救了她爹,那她自然就得嫁你。”

  萧修嘿嘿一笑,就把于骁豹卖了。

  “其实你在银城的时候,于家父女就想跟你说了,这不是女方家主动开口比较丢脸嘛。

  所以于骁豹托请老夫出面,和你说说这个事儿,还得请你主动提个亲,给于老三留个体面。”

  “欸,你不要为难啊,于老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别室,肯定是别室,不坏你和崔家姑娘的好事。

  哦,对了,我是个粗人,学不来文人那些弯弯绕绕、试探拉扯的虚话,索性一次说开。

  于家二房的慧儿姑娘,你也见过吧?她呢,现在孤苦一人,怪可怜的。

  如今她寄住在绾绾那儿,两姊妹情意甚深,所以呢,于慧姑娘也要媵嫁,一起过门。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我看你也别忸怩了,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咋样?”

  这年头儿,儒学大宗师妻妾成群也是蔚然风气,穷经师才往往只有一妻,经济条件不允许啊。

  这一点上,杨灿入乡随俗得很,自然不会故作清高。

  尤其是,那可是于骁豹的女儿,若是成为她的丈夫,于阀内部将更是铁板一块,其中利弊,一目了然。

  只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人家一提,马上答应,原因同样是因为于绾绾,甚至包括于慧,代表着一笔巨大的政治遗产。

  答应得太爽快,会显得吃相难看,难保不会叫人猜想他在觊觎人家代表的利益。

  杨灿略一沉吟,肃然道:“绾绾姑娘重信守诺,立誓不悔,这份品性令人佩服。

  只是,婚姻大事,岂可草率。尤其是,豹爷出生入死,受困深山,我既得知,前往救援是份内的事,岂能挟恩图报?所以……”

  杨灿话锋一转,正气凛然地道:“我要知道绾绾姑娘心意如何,如果只是因为誓言,那万万不可委屈了人家姑娘,这事由我拒绝,便也不算绾绾姑娘背誓。”

  “嗨,这事儿何须如此麻……”

  说到一半,萧修心念一转,又眉开眼笑起来。

  于骁豹好面子,给他的信中百般解释,把一切都归咎于女儿的誓言,不得不遵守。

  不过,萧修自然猜到,于绾绾定是肯嫁的,于骁豹八成是被女儿缠得没法,这才厚着脸皮向他救助。

  先写封信,让于骁豹大大方方承认,他女儿就是被杨灿迷上了,我出了自己女儿被于骁豹拐走的恶气,也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里,萧修哈哈一笑,道:“成!杨总戎做事就是讲究。

  我回去就写信,要他给我交代清楚,到时我再来寻你说话,哈哈哈,告辞。”

  萧修踏着风雪,快乐地离开了。

  ……

  雪又起,下得不急,也不密,碎雪飘着,用了大半天的功夫,才为上邽城重新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轻绒,宛如于慧儿身上裹着的雪貂裘。

  桌子上摊着账簿,桌下有一个特制的地炉,双脚放在桌下,不会烘得难受,但脚和膝盖都能暖暖的,很舒服。

  于慧儿正在核对账目,珠宝、香料、绸缎,三家店铺,实际上都是她在打理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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