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06节

  会议室一片死寂。

  额尔金和葛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尤其是那句“单兵作战能力超过英国士兵?”让额尔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起那些在印度、在非洲、在阿富汗的殖民地士兵。

  这些人或许勇猛,或许顽强,可论单兵素质,怎能与大英帝国的正规军相比?

  可现在在中国,居然有一支部队,其单兵作战能力,超过了英国士兵?

  这可能吗?

  但额尔金也十分清楚,霍普不是无能的将领,他的判断具有分量。

  如果连他都如此评价,那这个“光复军”的威胁,必须重新评估。

  上海领事罗伯逊站了起来,补充道:“阁下,根据我们多方收集的情报,光复军在其控制区推行了极其深入的社会改革。

  他们严厉禁绝鸦片,强行重新分配土地,建立了一套从省到乡的严密行政和民兵组织。

  他们对基层的控制力和动员能力,远超清国政府。

  据估算,其常备军约十八至二十万,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通过这套基层组织,在短时间内动员起数量庞大、经过一定训练的民兵。

  此次浙江全境的骚乱在几天内被其地方民兵扑灭,就是明证。”

  “你的意思是,”额尔金缓缓开口,看着罗伯逊,“要彻底军事消灭这个政权,我们需要投入的兵力,将不是一个远征军的规模,而可能是一场真正的战争,需要从印度、甚至本土调集十万以上的军队,以及相应的巨大后勤和财政支出?”

  罗伯逊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阁下。而且……这还是在最理想的情况下。

  如果光复军退入山区,利用地形继续抵抗……那可能需要更多。”

  额尔金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黄浦江上那些弹痕累累的军舰,沉默了很久。

  “不过,”罗伯逊忽然开口,“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与清廷合作。”罗伯逊一字一顿,“如果能与清军配合,南北夹击,以湘军、淮军作为主力,提升他们的战力,倒是不用投入如此多的军队。”

  额尔金转过身,盯着他。

  “清廷现在比我们更怕光复军。”罗伯逊解释道,“光复军每打一场胜仗,清廷的威信就下降一分。

  那些还在观望的士绅、官员,就会多一分动摇。

  如果光复军继续壮大,清廷的统治就保不住了。所以,他们比我们更想消灭光复军。”

  “只是他们的军队太弱了。”罗伯逊补充道,“但如果我们能卖给他们武器,帮他们训练军队,让他们自己去打……那我们就不需要投入太多自己的兵力。”

  “清国皇帝……”

  额尔金若有所思,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他需要我们帮助平定‘叛乱’,我们需要一个听话的、能有效控制局面的代理人。

  前提是,我们必须先让他彻底明白,谁才是主人。”

  他想起了北上的主要任务。

  用武力迫使咸丰皇帝屈服,签订一份能让英国获得最大利益的新条约。

  “所以,当前的策略是清晰的。”额尔金做出了决断。

  “霍普将军,你的舰队需要尽快完成休整补给,然后全速北上,与先期抵达渤海湾的舰队会合。

  我们要在大沽口、天津,打一场干净利落、足以震慑清国朝廷的胜仗!

  让京城的那位皇帝和他的大臣们,看清楚抗拒大英帝国意志的后果!”

  “是,阁下!”霍普肃然应命。

  “至于南方的光复军……”

  额尔金看向罗伯逊和刚从宁波赶来的罗伯聃,“我们需要稳住他们。至少,在北方事务解决之前,不能让他们在背后捣乱,威胁我们的海上航线。”

  罗伯逊立刻道:“阁下,我们是否应立刻与光复军进行接触,开启谈判?表明我方的……缓和姿态?”

  “谈判?”额尔金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可以。但不是乞求。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划定暂时的边界。”

  “罗伯逊,你与宁波的罗伯聃领事,共同负责与光复军交涉。底线有三条:”

  他竖起手指:“第一,确保长江口及浙江沿海航道的绝对安全与自由通行,他们的军队不得袭扰我方船只。”

  “第二,他们必须尊重并保证我方在宁波及其他可能口岸的租界权益、贸易特权及侨民安全。不得再发生武装围困领事馆、强行索人之类的事件。”

  “第三,恢复并保障我英法商行在浙江、福建等地的正常贸易活动,不得无理扣押货物、刁难商人。”

  他看着两位领事:“基于以上三点得到保证,我们可以暂时承认光复军在其现有控制区的实际治理权,作为一种务实的安排。

  但必须明确,这不意味着对其政权合法性的任何背书,一切最终安排,需待帝国与清国中央政府达成全面协议后再定。

  语气要坚定,但可以给他们一些商业上的甜头。明白吗?”

  “明白,阁下!”罗伯逊与罗伯聃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这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对次要矛盾进行威慑与安抚,避免两线作战。

  就在英法领事馆内紧张谋划的同时,不远处的俄国驻上海领事馆内,却是另一番轻松景象。

  俄国驻华公使伊格纳季耶夫伯爵,端着酒杯,站在窗前,望着英国领事馆的方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

  他转头对来访的美国驻华公使华若翰道:“亲爱的公使先生,您猜,额尔金勋爵和葛罗男爵,此刻是在品尝胜利的美酒,还是在吞咽失利的苦果?”

  华若翰耸耸肩,语气轻松:“我猜,更多的可能是务实的算计。伦敦和巴黎的股东们要看的是利润和条约,不是士兵的伤亡报告。

  舟山的意外,只会让他们更急于在北方取得一场‘像样’的胜利,来对冲坏消息。至于南边……”

  他笑了笑,“恐怕会暂时搁置,寻求一种……嗯,‘稳定的不稳定’状态。”

  “精辟!”伊格纳季耶夫哈哈一笑,与华若翰碰杯,“这正是我最乐见的局面。英国人陷入麻烦,但又没完全失败;清国感受到更大压力,但又没立刻崩溃。”

  “这时候,像我们这样真诚的朋友,就显得格外有价值了,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

  俄国正趁机加紧对清廷的军事“援助”和外交施压,图谋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的大片领土。

  华若翰不置可否地抿了口酒。

  美国在华利益主要集中在商业,他对领土争端兴趣不大,更关心如何确保对华贸易,尤其是与新兴的光复军控制区的贸易不受影响。

  “额尔金恐怕要重新认识他的对手了。华若翰先生,您与光复军方面接触较多,依您看,他们……究竟如何?”

  华若翰放下酒杯,沉吟道:“很强。不仅仅是军事上。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福州,在厦门,我看到的普通中国人,他们的眼神、他们的举止,与我在广州、在上海、在天津看到的完全不同。

  少了许多麻木和畏惧,多了些……自信和希望。

  他们的官员,似乎真的在试图建立一套新的、有效率的治理体系。

  这是一个正在凝聚成形的新力量,伯爵阁下,忽视或者低估它,可能会犯下大错。”

  伊格纳季耶夫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光复军的地盘。

  一个强大、统一、中央集权的中国不符合俄国的利益,但一个过于强势、难以操控的地方割据势力,同样会带来变数。

  “看来,这盘远东的棋局,棋子是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有趣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上海滩,这座各方势力交织的舞台,因舟山一役的余波,暗流更加汹涌。

  英法急于北上找回场子,清廷惶惶不可终日,光复军声威大震,俄美各怀心思。

  而所有人都清楚,更大的风暴,正在渤海湾上空凝聚。

  舟山只是序曲,真正决定远东未来格局的乐章,即将在北方奏响。

  但秦远从来就不是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下去的执棋者。

  他已经落子了。

  这颗棋子,落脚点,在广东!

  在整个南洋!

第468章 和英国人,至少要大打三次

  五月初的福州,已然逐渐沸腾。

  这里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这里还有遍地冒烟的工厂,这里更有日夜不息的火车。

  繁荣、文明、工业。

  这是每一个来到福州的人第一印象。

  而在这繁荣昌盛之下,隐藏着阵阵杀机。

  统帅府参谋部作战室内,气氛肃穆如铁。

  巨大的广东地图铺展在长桌上,山川河流、府县关隘,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秦远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北部的南岭山脉一路扫过潮汕平原,最后落在珠江口的广州城上。

  他的身后,参谋部全体人员肃立,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自鸣钟在滴答作响。

  这是舟山之战后的第七天。

  英法联军主力已北上渤海,宁波外滩的领事们在谈判桌前低头,浙江的叛乱被镇压得干干净净。

  整个东南,都在光复军的掌控之中。

  但秦远知道,这只是开始。

  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北方的舰队一旦逼迫清廷签下新约,腾出手来,必然回头对付光复军。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不到三个月。

  “赖欲新的第三军,现在到了哪里?”秦远开口,声音平静。

  傅忠信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在福建与广东交界的平和县位置:“赖军长自接到作战指令以来,已调集全军,在平和县集结。

  主力为第七、第八师,合计两万余人,以及军直属单位三千人,包括炮兵营,工兵营、辎重营、侦察连。”

  他顿了顿,补充道,“炮兵营装备十二门轻型克虏伯炮,全部由福州兵工厂仿制,经过舟山实战检验,性能可靠。”

  秦远点了点头。

  十二门炮,不算多,但在广东战场足够了。

  清军在广东的主力,装备的还是前装滑膛炮,射程、精度、射速都远不如克虏伯后装线膛炮。

  傅忠信继续道:“依照参谋部战前规划,赖军长率主力两万余人,从平和、云霄秘密南下,经黄冈、饶平,直插潮汕腹地。

  这条路线多是山路,但当地有我们的关系网。”

  他看了秦远一眼,“福粮公司在潮汕有不少股东,那边的商路、驿道、关卡,他们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们的侦察连已经提前潜入,在当地向导的配合下,探明了南线方向清军的布防情况。”

  秦远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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