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20节

  “肃顺,”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把骆秉章的折子,拿给他们看看。”

  肃顺一愣,连忙从案上拿起那份广东急报,递给载垣等人传阅。

  咸丰没有等他们看完,直接拍了桌子。

  不重,但很响。

  “广州已经被英夷、法夷占了快两年了。你们以为,现在最担心光复军的,是我们?”

  “不,是英国人!是法国人!”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内的每一张脸:“肃顺说以打促谈,朕觉得对。

  但前提是咱们要打得赢,至少打得像样,才有资格谈!

  所以,北边对英法,备战之心不可松,决战之意不可移!

  至于南边的光复军……”

  咸丰冷笑一声:“就先交给英国人和法国人去头疼吧。”

  “他们不是自诩海洋之主,全球利益所在吗?香港就在广东,他们的商行、侨民、舰队补给,都在华南。

  朕倒要看看,他们是否能坐视石逆吞下整个广东,控制所有出海口岸,断了他们在华南的财路!”

  “传旨给骆秉章——”

  咸丰袖子一甩,神情颇有威严:“命其收缩兵力,固守粤西,保住广西通道,以为退路。

  我倒想看看,光复军在福建、浙江搞分田那一套,在广东能不能搞起来。

  广东宗族林立,田产众多,那些士绅大族能不能答应?

  让骆秉章给朕好好用用这土地二字!

  把光复军要‘夺人田产、族产、共妻’的消息散出去。

  调动起广东,尤其是广、肇、高、雷、廉各府士绅百姓,让他们自保乡梓,与光复军缠斗!

  朝廷允许他们向外扩张、攻打,不论土客,但凡收复一地,就可认领一地县令州府。”

  这道指令落下,满殿皆惊!

  咸丰无视底下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道:“另外,令骆秉章与广东巡抚劳崇光,联袂去见英国驻广州领事巴夏礼,还有法国领事。

  告诉他们,朝廷已知光复军悍然侵粤,威胁各国通商。

  朝廷愿与各国协商,共维华南安定。

  态度要放软,要让他们觉得,咱们愿意谈,有得谈。”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那是一张巨大的中国疆域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范围。

  红色是光复军,蓝色是英法联军,黑色是太平天国残余。

  红色从东南一角蔓延开来,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总的原则是——”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点,“北方,积极备战,跟英法打一场硬仗。

  南方,跟英法谈判,找到共同的利益,一起对付光复军。”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亲王、大臣:“明白了吗?”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参差不齐的声音:“臣等遵旨。”

  咸丰坐回龙椅上,忽然觉得喉咙又痒了起来。

  他强忍着,没有咳。

  暗暗吐槽这个游戏的拟真程度。

  “对了。”

  咸丰想起一件事,问道:

  “恭亲王奕訢现在还在上海吗?”

  “回皇上,”另一御前大臣、郑亲王端华回道,“六爷仍在上海,与桂良、花沙纳等设法与英法夷酋接触。

  然夷酋倨傲,尤以英国全权额尔金为甚,屡次拒见。

  六爷已有奏报,言事恐难为,请旨是否返京。”

  咸丰沉吟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奕訢是他的亲弟弟,也是朝中少有的通晓些洋务、主张与夷人周旋的王公。

  额尔金到了上海却不轻易见清朝代表,这态度,既傲慢,也微妙。

  “不急。让老六再等等。让他务必设法见到额尔金一面,哪怕是在非正式场合。

  不必谈具体条款,只需探听其口风,要让他们知道,在对付光复军这件事上,我们和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想了想,又道:“还有,给李鸿章和曾国藩下旨。北边对英法大战在即,南边光复军又起波澜,但苏北的李秀成所部,绝不能与捻匪合流!

  让他们给朕盯紧了,该打就打,该堵就堵,务必将其剿灭或驱离!

  绝不能让发匪与捻匪南北勾连,乱了中原!”

  他太清楚了。

  捻军在北方肆虐已久,缺的就是组织和训练。

  李秀成那一支太平军,虽然被打残了,但骨架还在。

  一旦两股势力合流,北方局势将瞬间糜烂。

  届时,他就真是南北西三面受敌,首尾难顾了。

  “嗻!”

  随着诸位大臣王公的声音。

  旨意一道道发出,通过军机处的“廷寄”和皇帝的“明发”,向着帝国的四面八方传递。

  这座庞大的、摇摇欲坠的帝国机器,在最高统治者强力的意志驱动下,再次发出嘎吱作响的迟滞运转声。

  然而,它的齿轮早已锈蚀,传动早已失灵,发出的力量,究竟能有几分真正传递到末梢,并转化为有效的行动?

  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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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亿万生灵,等待着最终裁决

  六月十五至二十日,渤海,烟台、大连外海。

  碧海蓝天,夏日的阳光灼热地炙烤着海面,也照在那些喷吐着滚滚黑烟的英法联合舰队身上。

  与舟山战时的小心试探、遭遇水雷后的惊怒不同,此刻的英法舰队,洋溢着一种轻松甚至傲慢的气氛。

  “勇士”号铁甲舰的司令塔内,霍普中将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烟台东炮台的防务。

  镜头里,清军的旗帜在海风中无力地飘动,依稀可见城墙和炮台上人影晃动,几门老旧的岸防炮指向海面。

  但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令人警惕的布置。

  没有看到新式的堡垒,没有密集的交叉火力点,没有水雷封锁的迹象,甚至连士兵活动的纪律性,都显得松散。

  霍普举着望远镜,道:“和两年前相比,似乎……只是人多了些?

  武器,还是那些老掉牙的前装滑膛炮,和几门仿制的劣质炸炮。

  士兵的着装和姿态,竟然完全看不出是一支准备迎接大战的军队。”

  他放下望远镜,不可思议的看向参谋长安德森:“这些清国军队,真的和在舟山的光复军都是中国人吗?”

  差距之大,让他的诸多准备有种扑了个空的感觉。

  安德森点点头道:“将军,根据我们收集的报告知道,当时驻守在舟山的部队是光复军中的特战营,其最大职能就是特种作战,他们的战斗力在整个光复军都不是普遍现象。

  而眼前这支清军,根据先前我们的侦察小船回报,烟台守军主力仍是绿营,装备混杂,训练程度很低。

  他们的防御思想,似乎还停留在依靠城墙和固定炮台进行被动防御的阶段。

  对我们舰队的机动性和火力投射范围,显然缺乏认知。”

  “舟山……”霍普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场不愉快的记忆让他对任何中国沿海防御都不敢再掉以轻心。

  但眼前的烟台,与舟山那支狡猾顽强、工事诡诈、战术灵活的守军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军队。

  “命令舰队,展开战斗队形。目标,烟台东炮台、主码头。进行三轮齐射火力准备,然后掩护陆战队换乘小艇,准备登陆。”

  “是,将军。”

  随着旗语升上桅杆,庞大的舰队开始优雅地转向,侧舷炮窗纷纷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而与此同时。

  正在烟台的清军,在城头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船,全都是船。

  黑压压的舰船铺满了海面,桅杆像冬天的树林,烟囱喷出的黑烟染污了半边天空。

  这就像是一只钢铁巨兽。

  不可战胜四个字,瞬时出现在登州镇总兵曾逢年的心头。

  他是进士出身,作为登州镇总兵,他负责整个山东半岛北部的海陆防务,烟台是其防区要地。

  然而,登州镇兵力总计也就一万多。

  哪怕在英法联军到来前,他已经尽力将主要兵力都调到了烟台进行防守。

  但装备陈旧的劣势,仍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进行弥补的。

  面对英法联军的蒸汽舰队,他完全无力守卫这漫长的海岸线。

  哪怕咸丰在两年前看到了烟台和大连旅顺港的作用,但是其拨款经过层层盘剥,又有几分真的到了这里?

  所有钱,都在这些能看得见的炮台之上。

  至于其他,底层的士兵能分到多少?

  根本没人知道。

  此刻曾逢年就趴在城楼上,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难以想象。

  这样规模庞大的舰队,舟山的光复军竟然能守住四天,还打死打伤了两千多洋人?

  开玩笑的吧?

  光复军那些人,难不成真的长了三头六臂?

  不只是他有这种想法,是如今在烟台的所有清军,都冒出了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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