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39节

  而这支军队的塑造者。

  第三军军长赖欲新,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他在亲兵卫队的簇拥下,踏着雨水和瓦砾,从城墙的缺口处缓缓进入广州城。

  雨水顺着他宽檐军帽的帽檐流下,如同瀑布。

  赖欲新抬起头,那双凶恶的眼睛,缓缓扫视着眼前这座刚刚被自己攻克的南方第一大城。

  没有自满得意,只是审视。

  街道两旁是岭南特有的骑楼,此刻门窗紧闭,了无生气。

  远处隐约可见十三行商馆区那些西洋风格的建筑尖顶。

  更远处,是若隐若现的越秀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雨水和这座百年商埠特有的气息。

  这就是广州城啊!

  这就是统帅心心念念的南方第一大城!

  我,拿下了。

  赖欲新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丝弧度。

  只是哪怕是笑,他的面容仍然让人望之生惧。

  “军长!”

  一名年轻的参谋策马过来,雨水顺着他的蓑衣往下淌,“各师已按预定计划展开。第七师、第八师正肃清东、北区域残敌,并向主城区压缩。第九师前锋已接近总督衙门!”

  赖欲新收起笑容,点点头,快速道:“传令各师加快速度,首要目标,控制总督衙门、巡抚衙门、藩库、军械库,特别是珠江码头。

  绝不能放跑重要人物,特别是洋人。

  城内的溃兵、民团,勒令其放下武器,集中看管。

  敢于持械反抗、趁乱劫掠者,一律就地处决。”

  “是!”参谋大声应道,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赖欲新又看向指导员李默:“老李,善后的事你来安排。开仓放粮,安民告示,维持秩序。

  城里的百姓被清廷和洋人折腾了这么久,该让他们知道光复军是什么样的人了。”

  李默点点头,翻身下马,带着一群政治部的干事消失在巷子里。

  他们敲开几家门,递进去几张油印的安民告示,上面用白话写着光复军的各种政策。

  告示的边角被雨水打湿了,字迹有些模糊,但那些字,是广州城的百姓从未在官府文书上见过的。

  因为上面写的不是“奉天承运”,不是“皇帝钦此”。

  而是“告广州父老兄弟姐妹书”。

  一家写着隆盛的米铺,听见外面动静,缩在角落,生怕外面的士兵破门而入。

  然而,动静确实是有。

  却是塞入了一张纸条。

  老板林阿有没读过书,他将纸递到儿子陈贵手里:“阿贵,上面写什么,念给爹听听。”

  陈贵是个不服管的性子,却也被他爹硬逼着读了几年私塾,字认得七七八八,也会打的一手好算盘。

  按他爹的说法是,这是家传的吃饭手艺,不能不学。

  陈贵接过告示,第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告广州父老兄弟姐妹书】

  陈贵看着这行字,心里头突然猛地一跳,不过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被父亲催着,他才开始借着灯光,不耐烦地念着:

  “光复军来了,不抢不杀所有人公平分田,只打满清和洋人。

  百姓照常过日子,店铺照常做生意。

  有趁乱打劫者,可到就近巡逻队报案。

  光复军为穷人,为老百姓主持公道。”

  “就这些?”陈阿有皱着眉头,十分意外。

  陈贵摊摊手道:“爹,就这些了。”

  他也想多说些什么,多了解了解外面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但告示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甚至白话的连他都一看就懂。

  “爹,这光复军,看起来也不坏啊!”陈贵将纸递回给父亲,看眼神中有着疑惑。

  “坏不坏的,从表面上哪看的出来。”

  话是这样说,陈阿有依然小心地将告示折了起来,看着门外,低声道:“不过说来也怪,这光复军倒是一点都没有那种改朝换代的军队那样,一进城就放纵抢掠。”

  “是啊,他们真有纪律。下那么大的雨,宁愿在屋外面,也不进来躲躲。”陈贵,俯下身子,通过门缝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灰色浪潮。

  他们不知道的是,光复军所展现出的那种令人惊异的克制和目标明确。

  固然是因为有着严格的军纪约束,也因为第三军的所有官兵们都清楚。

  他们的目标不是眼前的财物,而是整个广东,是整个天下。

  因为统帅和他们的军长说过,得民心者得天下。

  广州将是光复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大城市,必须展现出新的气象。

  而这些话,他们的赖军长也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他们。

  新气象?

  什么是新气象呢?

  大概如此吧!

  (还有)

第490章 远东棋局,被彻底掀翻!

  “兄弟们!两广总督骆秉章的总督府就在前面!谁抓住骆秉章,谁立头功!”

  第九师师长孙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吼道。

  他破了城之后,就带着师部直属队和一个精锐团,沿着街道,直奔总督衙门。

  雨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攻破广州,擒杀或俘获两广总督骆秉章,这是何等大功!

  很快,总督衙门到了。

  大门敞开着,门前一片狼藉。

  孙川一挥手,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迅速控制了前院、大堂、二堂。

  抵抗微乎其微,仅有的几个仆役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搜!仔细搜!别让骆秉章跑了!”孙川目光扫视着这总督衙门,饶有兴趣地盯着两边的一副对联。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哈,有意思,这满清的官,有几个能海纳百川,又有几个无欲则刚?”

  他的语气里尽是嘲讽。

  第九师的随军参谋,上前一步,看着这副对联,笑道:“师长,你知道在这写这副对联的人是谁吗?”

  “哦?是谁?”

  参谋笑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前任两广总督——林则徐。”

  “额……”孙川立刻闹了个脸红。

  光复军内,林则徐一向是正面宣传人物。

  而且,此人虽然故去,但是他的女婿,他的外孙可就在光复军内。

  而且身份还不低。

  一个是组织部部长沈葆桢,另外一个就是特战营营长沈玮庆了。

  这一点,光复军内上下皆知。

  就在孙川尴尬之际,他手下的一名团长快步向他走来:“师长,发现了骆秉章,只是……他死了。”

  “死了?”孙川瞬间收敛心神,一下子变得凝重,快步向后堂走去。

  他一进去,瞬间就看到了那个面朝北方,跪伏在公案旁的身影。

  鲜红的血迹,在那身仙鹤补服上晕开一大片,早已凝固。

  一柄带血的短刃,落在手边。

  头发披散,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份决绝的死志,却透过冰冷的躯体,清晰地传递出来。

  骆秉章,他死了。

  自刎殉节。

  孙川脸上的兴奋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走上前,用脚轻轻拨了一下尸体,确认已无生机,然后沉默了片刻。

  刚刚那名团长凑过来,低声道:“师长,这老小子倒是硬气,自杀了。咱把他脑袋割下来,挂到城门口去?也好让城里那些残兵败将和不开眼的家伙死了心!”

  孙川皱着眉头,盯着骆秉章的尸体看了半晌,摇摇头:“算了。这骆秉章,覆面朝北,到死还给咸丰尽忠,冥顽不化。”

  “不过,我听说他在湖南、广东做官,官声不算太坏,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贪酷枉法的事。

  如今城破殉节,也算全了他的名节。割首示众,未免太过。留他个全尸吧。”

  他转头对那团长吩咐:“去找辆板车,把他尸体放上去,盖上块布。拉着在城里主要街道走一圈,就喊‘总督骆秉章已死,光复军仁义之师,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弃械投降者免死’。”

  “让那些还藏在角落里想顽抗的家伙,都死了心。”

  “是!”团长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对师长的命令毫不犹豫。

  很快,一辆简陋的板车载着盖着白布的骆秉章遗体,在几名光复军士兵的押送下,缓缓行驶在雨中的广州街道上。

  士兵们齐声呼喊着口号。

  这景象比任何首级示众都更具冲击力。

  广州城内的守军,清军绿营有四、五万人,加上各地的民团团练,总数不下十万。

  但此刻,随着城墙崩塌、总督自杀、洋枪队逃跑,这些人的斗志已经彻底崩溃。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换了便装混入百姓之中,有的从西门、南门仓皇出逃。

  枪声在城内各处零星响起,但越来越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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