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614节

  不会再有。”

  山脚下,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

  “不跪!”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中,清晰的可怕。

  “不跪!”

  “不跪!”

  “不跪!”

  声音从几个人,到几十个人,到几百个人,到官道上的每一个人。

  抬担架的老农在喊,推独轮车的少年在喊,背鸡蛋的女人在喊,拄着步枪从担架旁站起来的伤兵在喊。

  王二柱把拳头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喊,眼泪还没擦干,嗓子已经喊劈了。

  任方躺在担架上,嘴唇哆嗦着,跟着重复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最后,整条官道、整片山脚、整片天地,都在回荡这两个字。

  不跪。

  秦远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脸。

  他俯身,从任方担架旁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帽,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端正地放在任方胸前。

  然后直起身,对抬担架的民兵点了点头。

  “送他去福州医院。告诉医院,他是南阳山上下来的人,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好的医生。”

  担架被重新抬起。

  任方偏过头,看着秦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敬了一个军礼。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抬得很艰难,指节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但他把手指绷得笔直,指尖对准了帽檐的位置。

  秦远站在原地,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周围没有号令,没有口令,所有人的军帽同时摘下。

  官道上,一名玩家看着这一幕,记录下了这一切。

  只是,他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奶奶的,要不是我知道这石达开是玩家,我都要为他肝脑涂地了!”

  “这就是魅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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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5章 残酷的伤亡比,决定击沉马尾

  官道上逐步恢复了秩序。

  抬担架的队伍已经走远,运送物资的车马重新开始流动,民兵们蹲在路边啃着干粮。

  偶尔有人抬头望向南边还在弥漫的硝烟,一个个神色凝重。

  秦远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近卫继续向南。

  从官道转入山路之后,沿途的景象开始变得触目惊心。

  越靠近浮峰山,战争的痕迹就越密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也越浓重。

  几只乌鸦蹲在被炸断的松枝上,黑亮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从山道上经过的人马。

  浮峰山下,战场正在被清理。

  鲜血,伤员,尸体,随处可见。

  清理战场的士兵们沉默地穿行在尸体之间,将阵亡的同袍一具一具抬到担架上,用随身携带的白布盖好。

  至于那些法国人的尸体,则全部交由那些法国俘虏自己搬动。

  这些人,这些尸体,将会是光复军与英法谈判的筹码之一。

  一个正在搬运弹壳的年轻士兵抬起头,看见了骑马走近的秦远。

  他的动作顿住了,手里捧着的十几枚子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然后转身就往山后跑,跑得跌跌撞撞。

  不过片刻,傅忠信便从山后匆匆赶了过来。

  秦远翻身下马,第一眼看到的是傅忠信左臂上裹着的绷带。

  “统帅,你怎么来了?”傅忠信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想用右手敬礼,又想起自己右手上也全是擦伤,干脆在秦远面前站定了。

  秦远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没让他行礼。

  “你的伤怎么样?”

  “小事,就是还有颗子弹嵌在骨头缝里,军医说暂时取不出来,等仗打完了再开刀。”

  傅忠信说得很随意,“本来我是要亲自带人去追法国人的,杨再田不是来了吗?我就让他带人追上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秦远往临时指挥部走。

  所谓的临时指挥部,不过是山脚下一间被炮弹掀掉了半边屋顶的民房。

  墙上挂着地图,地上堆着弹药箱,几个参谋正围着一张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桌子核对伤亡名册。

  “法国人陆军天下第一,名不虚传啊。”

  傅忠信边走边说,“他们意识到第五军的两个团渡过闽江从后方包抄之后,夏尔内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撤出浮峰山战场。”

  “炮兵掩护,步兵交替后撤,整个撤退过程井然有序。”

  “我在山上用望远镜看着他们撤,说实话,佩服。”

  “那种情况下,换一支军队早就溃了。”

  “但法国人没有,他们在撤退的过程中还能保持秩序,分兵阻击我们。”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杨带着人追上去了,但说实话,以我们的兵力构成和火力配置,想要从一支训练有素、指挥有序的法国陆军身上再撕下几块肥肉,难。”

  秦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中国将领都清楚,此刻的法国陆军正处于其军事史上最巅峰的时期之一。

  在真实的历史上,普法战争之前的法兰西第二帝国陆军,仍然是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陆上力量。

  它的军官团经历过克里米亚、意大利和北非殖民战争的洗礼。

  它的士兵绝大多数是服役多年的职业军人。

  它的炮兵战术和散兵线协同代表着当时欧洲的最高水准。

  至于几十年后在远东战场上的糟糕表现,那是因为普法战争惨败之后,法国将海外的精锐全部抽调回了本土,用来盯防新崛起的德意志帝国。

  在越南,在非洲,留下的不过是一支拼凑起来的殖民地警备队。

  这些警备队由少量正规军和海军陆战队组成,再加上大量从北非阿尔及利亚招募的殖民地轻步兵,以及临时雇用的越南仆从军和中国游勇。

  战斗力自然急剧下滑。

  但此刻,普法战争还没有发生。

  站在浮峰山下的这支法国陆军,仍然是欧陆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精钢。

  以光复军目前的装备、训练和战场组织能力,能在阵地防御战中重创法军已是极限。

  想要在运动战中全歼一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欧洲强军,确实力有未逮。

  “尽人事,听天命吧。”秦远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容闳已经出发去上海了,他会代表光复军与英法进行直接交涉。”

  “在谈判真正开始之前,我们能消灭多少英法的有生力量,就消灭多少。”

  “战场上多打掉他们一个人,谈判桌上我们就多一分底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沉重:“忠信,先不说这个。告诉我,实实在在的,我们的弟兄,伤亡如何?”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傅忠信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颤抖地翻开。

  “南阳山方向,警卫一团。”

  “阵亡军官八人,士兵一千零六十人;重伤无法归队者三百二十人;

  轻伤尚能再战者不足两百人。

  全团两千二百人,伤亡率超过八成,近乎成建制打光。”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公文,但念到“成建制打光”这几个字时,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一下。

  “浮峰山方向及周边参战部队包括我带来的警卫师主力、第五军先头部队、长乐及周边各县民兵、自发参战百姓……总兵力约一万五千。”

  “目前统计阵亡三千四百余人,重伤约一千五百人,轻伤四千余人。”

  “两次战役,伤亡总数,超过一万人。”

  他翻过一页。

  “法军方面。经部分清点,确认遗弃尸体约两千八百具,其中南阳山方向约一千一百具,浮峰山主阵地及周边约一千六百具。”

  “估算总伤亡,大约在四千至五千之间。”

  他把册子合上,抬起头看着秦远。

  “统帅,我们的伤亡,是法国人的两倍到三倍。”

  秦远没有立刻说话。

  这个数字在他心里早有预估,但从傅忠信嘴里被精确地报出来时,还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胃里。

  南阳山能以近乎一比一的战损比扛住法军十二小时,是因为罗向荣和任方用百分之八十的伤亡率硬生生换来的。

  到了浮峰山,法军吸取了教训,不再盲目冲击预设阵地,而是用炮火反复犁地、用散兵线试探薄弱点。

  而浮峰山上的守军,除了正规部队之外还有大量民兵。

  这些民兵的勇气不比任何人差,但阵地战经验几乎为零。

  有的人第一次见到法军的排枪齐射,本能地站起来想要看得更清楚,然后被子弹洞穿了胸口。

  有的人冲到阵前投掷土制炸药包,忘记了自己正暴露在两翼交叉火力的覆盖范围内。

  可以说,如果不是第五军的两个团从后方突然杀出来。

  再打下去,可能浮峰山真的就守不住了。

  “这一次与世界最强的两个国家同时交手,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啊。”

  秦远的语气十分沉重。

  傅忠信作为战场总指挥,对此深以为然。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被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他在前线观察到的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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