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英雄工程”。
不看你是谁的儿子,看你自己是谁。
第三个名字。
“王建。”
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特战一队队员,基隆之战中率队炸沉‘勇士’号,壮烈牺牲。追授‘一等功臣’,追认为英雄班第一期学员。他的事迹,要写进教材,让每一期学员都知道,什么叫‘英雄’。”
程学启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王建。
那个在台湾海峡冰冷的海水中,把炸药贴在“勇士”号船壳上的年轻人。
那个在弹药库殉爆的瞬间,被冲击波掀飞、再也没有浮出水面的特战队员。
他的最后一条论坛帖子,只有四个字——“幸不辱命”。
秦远面色不变,继续道:
“薛勇、卫衡、李端棻。此三人,在浙江战场表现出色,薛勇攻衢州,卫衡稳绍兴,李端棻治台州,皆有大功。”
“刘光学。海关系统出身,清丈田亩、整顿税收,在浙江推行新税法,成效卓著。”
“文和、林启。今年学考优秀,文章见识俱佳,随左宗棠在广东历练,政绩突出。”
“此外,各军、各省,皆可举荐。原则只有一条——”
秦远抬眼,目光如电。
“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只要真有本事、真想干事,不问出身、不问年龄、不问资历,皆可荐来。”
“荐上来的人选,由组织部与政治部,交叉审查。”
他放下名册,站起身。
“各位,咱们光复军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石达开一个人。”
“是靠罗向荣、王建这些把命豁出去的将士,是靠任方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要继续干的干部,是靠怀荣、张之洞这些能把一个烂摊子收拾好的能吏。”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金石。
“这些人,才是光复军的脊梁。”
“但是,光有脊梁不够。还得有血肉,有骨骼,有经络。咱们要建的,不是一个‘能打仗’的政权,是一个‘能做事’的国家。”
“这个国家,不是靠一个人、几个人能建起来的。是靠千千万万个肯干事、能干事的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英雄工程’,就是要把这千千万万个‘英雄’,从田间地头、从战场前线、从工厂车间、从学堂教室,找出来,培养起来,放到该放的位置上去。”
“咱们这个国家,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走得远,就看这第一批人,能不能挑得起这副担子。”
议事厅,落针可闻。
良久,沈葆桢站起身,朝着秦远深深一揖。
“统帅,沈葆桢……愿为这‘英雄时代’,献绵薄之力。”
秦远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为我,是为咱们这个国家,为这土地上,千千万万还想好好活着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
福州城里的烟囱还在冒烟,码头上的船还在装卸,工厂里的机器还在轰鸣。
而那些即将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福州的年轻人,那些即将在“英雄班”里接受锻造的未来栋梁,正在路上。
英雄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随着,光复军在涵盖军事、政治、经济、工业、外交、教育六个方面的动作逐步深入到地方基层后。
整个南方,都被震动了。
所有玩家更是卷入到了这场区域建设、人才选拔之中。
几个月后,一条帖子,直接空降为玩家论坛热度第一,引起了所有玩家的关注。
【如果说,北方是一场乱世群雄的角逐,那么南方,在光复军就是一场有序的群体精英的更新迭代】
(两章八千九百字,求月票)
? 第544章 进入1861,南北乱局
1861年初,冬天。
玩家论坛的热度,被一条帖子彻底点燃了。
发帖人的ID叫“纵横南北”,头像是一片灰蒙蒙的北方平原。
他的注册时间不长,进入这个副本不过两三个月。
此前的发帖记录寥寥无几,大多是些不痛不痒的提问,淹没在论坛海量的信息流中。
但这一条,不一样。
标题只有八个字——
“人在福州,刚下轮渡。”
点击量在半个时辰内突破六位数,弹幕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淹没了整个帖子。
帖子的开头是一行字幕划出:“如果说,北方是一场乱世群雄的角逐,那么南方,在光复军就是一场有序的群体精英的更新迭代。”
而后是一段视频。
画面从轮渡甲板上开始,背景是闽江口灰蓝色的水面,远处是金牌门和长门要塞的轮廓。
镜头缓缓转动,扫过岸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台、船坞、工厂烟囱,以及码头上那些忙碌的、剪了短发、穿着各色工装的人。
镜头最后定格在一面红旗上。
红底金徽,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大家好,我是降临在北方的玩家。”
画外音响起,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北方口音,但不重。
“现在北方各省是个什么状况,我是亲眼目睹,看的一清二楚。”
“今天,我想跟各位聊聊——南北之间,到底差在哪。”
画面切换。
不再是福州温暖的冬日阳光,而是一片灰黄色的平原。
“这是我的出生地,河南,项城。”
镜头扫过一片低矮的土墙院落,院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号衣的家丁,腰里别着刀,眼神警惕。
更远处是大片荒芜的田地,野草比庄稼长得还高,几个衣衫褴褛的农人蹲在田埂上,佝偻着背,看不清表情。
“当地最大势力,汝南袁氏。”
画外音继续,声音平静,像是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个袁家,原本是耕读传家的地主豪绅。上一辈出了一个叫袁甲三的人物,先后参与平定太平军、捻军,屡建战功,官至漕运总督兼江南河道总督,提督八省军门,赐号‘伊勒图巴图鲁’。”
镜头切到一张泛黄的告示上,上面写着袁甲三的功绩和封赏。
“袁甲三因战功显赫,受朝廷嘉奖,赏戴花翎,穿黄马褂,使袁氏家族成为一方望族。”
“只是——”画外音顿了顿,“袁甲三已经五十五岁高龄,常年征战积累了不少暗疾,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他成为地方望族,已经是这个家族的巅峰了。”
镜头转向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画像,面容严肃,穿着武官补服。
“但袁家又出了一个袁保庆。举人出身,常年跟随叔父袁甲三在鄂豫皖苏一带参加对捻军作战,战功卓著。”
“哪怕就是这般,两代人掌控河南军权,袁家也被河南巡抚等官员辖制着。”
画外音忽然冷笑了一声。
“但自从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清廷放开团练、放开地方收税、放开地方征兵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镜头切到一份文书上,上面盖着河南巡抚衙门的大印。
但文书的内容被涂改了大半,只能依稀看到“准予……自行募勇”几个字。
“袁保庆失去了所有束缚,他有兵,有粮,在当地还有人望。”
“他不仅反过来辖制住了河南巡抚张之万,成了河南真正的地方军阀,势力覆盖开封、归德、陈州一带。”
“清廷在河南的政令,出不了省城。”
画面再次切换。
不再是河南,而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色标注了北方各省的势力分布。
“这还只是河南。”
画外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赶时间。
“陕甘一带,太平天国聚集,与当地百姓因为教义产生冲突,面临着互相屠杀的局面。”
“北方不完全同于南方的天地会体系。主要有三路——”
地图上亮起了第一片区域。
“其一,捻军。皖北、豫东、鲁西南为根,飘忽八省。”
“核心地盘在雉河集、亳州、颍州为中心的皖北平原,向西渗入归德府、陈州一带,向北到鲁西。同治前期盟主张乐行。”
“捻军横行,一直打到山东、直隶南部甚至近畿。这是清廷北方头号心腹大患。”
第二片区域亮起。
“其二,鲁中淄川一带,‘信和团’刘德培。”
“其部以团练为名,实为教门抗粮武装。地盘在淄川、福山为中心的鲁中山前丘陵地带,打的是抗粮、反苛派。”
“它不是捻军那样的大骑兵流寇,而是据点型、寨堡型的抗官势力,更像地方性的教军割据。”
第三片区域亮起。
“其三,鲁西堂邑、冠县、临清一带,宋景诗‘黑旗军’。”
“教门、民团、叛降反复。”
“以黑旗为标帜,活动于堂邑、冠县、莘县、临清、邱县、馆陶一带,动辄攻占十余城,目前在清廷的诏令下,已然自成气候,成为当地最大的军阀势力。”
画外音停了下来。
画面定格在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上。
“这就是会党、教门武装里最让清廷头疼的那种,它们能在民团与义军之间来回切换身份。”
“山东还有更广的白莲教系、八卦教余脉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