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复军南美硝石公司公开招募】
【公司业务扩张，诚聘有武器走私路子、航海经验或矿业管理能力的人才。】
【待遇面议，阵营功勋值按双倍标准发放。】
【有意者请在利马或阿里卡港联系接头人，接头暗号：塔太基第一公司。】
帖子发出来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底下就盖了两百多层楼。
“粪王！你还没被鸟粪埋了啊？在南美挖粪的感觉咋样？天天闻硝石味儿是不是已经练成百毒不侵了？”一条高赞回复调侃道。
另一条跟帖更加直接：“光复军南美硝石公司？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光复军在南美有什么分公司。粪王，蹭热度也要讲究基本法，阵营标签是不能伪造的，小心被系统封号。”
刘锦堂，也就是被论坛玩家们戏称为“粪王”的那个人，并没有急着回复。
与先前在臭气熏天的鸟粪岛的环境大不相同。
此刻的他坐在利马城一栋西班牙殖民时期改建的府邸里，背后是雕花红木书柜和从墨西哥运来的银质烛台，面前是一张摊满了货运清单和海关文书的橡木长桌。
他端起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秘鲁咖啡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在光屏上输出了一行字。
“放心，南美是一块宝地，饿不死。至于我是不是隶属于光复军阵营，你们点开我的详细资料看看不就行了？”
回复发出去之后，论坛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一条被迅速顶到首位的长评让整个帖子的热度再次翻了一番。
发帖人的ID刘锦堂认识，是最近在论坛上开始活跃，做情报分析和阵营研究的资深玩家，以从不信口开河著称。
他写道：“天杀的！我刚点开粪王的详细资料，阵营标签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华夏光复军’。”
“我说秘鲁那个最近几个月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型华人武装势力，原来就是光复军在背后撑腰。”
“我之前还在纳闷，钦查群岛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家能跟英国安东尼·吉布斯父子公司掰手腕的硝石开采商，现在全对上了。”
“塔太基第一公司，应该就是粪王在秘鲁注册的那家，据我得到的讯息，这家公司目前在南美太平洋沿岸的硝石份额已经追平了普鲁士人在钦查群岛的配额，而且这家公司在秘鲁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座上宾。”
“秘鲁总统拉蒙·卡斯蒂利亚上个月在国会做年度咨文的时候，提到的‘可靠外国合作伙伴’大概率说的就是这帮人。”
这段话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论坛瞬间炸得噼里啪啦。
“几个月前粪王还在鸟粪岛上挖粪吧？我记得到处找英美鬼畜卖鸟粪赚差价，靠拉皮条挣差价为生，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秘鲁总统的座上宾？这阶级跨越也坐火箭了吧？怎么做到的？”
“秘鲁、智利、玻利维亚三国最近都在扩军，武器是从哪里买的？不会是粪王牵的线吧？”
“你说对了。”那名情报分析玩家又补了一条，“塔太基第一公司最大的业务不是硝石，是军火。之前我还疑惑，现下世界的主要军火，都被美国南北双方政权给承包了，这南美哪里来的这么大批量的军火流入，智利、秘鲁这些小国家怎么可能竞争得过美国。”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这些军火全都是福州造啊。”
另一个南美知情人士也在此刻发帖：“你猜的没错，现在1859式后装枪在秘鲁陆军里的装备量已经超过了法国货，智利海军最近采购的一批舰载炮也是从福州马尾港直接发货的。粪王在南美可不是挖粪的了，他现在是光复军在美洲的军火总代理。”
这一下，连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路人玩家都坐不住了，纷纷发帖。
“@京爷，我在南洋，手里有三条武装商船和一条改装过的明轮炮舰，专门跑马六甲到西婆罗洲的航线，光复军能投资我吗？我不要双倍功勋值，给个正经编制就行。”
“@京爷，我在非洲！刚果河口，正在指挥三个酋长国跟葡萄牙人抢奴隶贸易线的控制权。光复军如果愿意扶持我，我可以在西非帮光复军建一个落脚点，五年之内把刚果河口的殖民据点全换成中国旗。”
“@京爷、@粪王，我在墨西哥北部的索诺拉州跑马帮，专做美墨边境的地下贸易。粪王你要拓展武器走私路子，索诺拉是进美国南部最好的跳板。我人就在这边，你说个地点，我随时可以到。”
一时间，从南洋群岛到西非海岸，从墨西哥荒漠到安第斯山脉，散落在世界各地、长期默默经营着自己小据点的玩家们纷纷从论坛的水底浮了上来。
他们有的已经小有基业，有的还在夹缝中艰难求生，但此刻他们看到了同一样东西。
粪王的阵营标签。
那个标签意味着，不管你离福州有多远，不管你干的是什么行当，只要你能为光复军的全球战略提供价值。
你就可以成为这个体系的一部分。
刘锦堂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跟帖，嘴角渐渐歪了起来。
爽，太爽了。
前几个月，他还在钦查群岛上顶着南太平洋的烈日，跟英国工头为了鸟粪装船的速度对骂，被人在论坛上嘲笑为“粪王”。
那时候论坛里可没有人觉得他能在南美翻出什么浪花。
现在呢？
利马城里最有权势的三个人，秘鲁总统拉蒙·卡斯蒂利亚、智利驻秘鲁武官、玻利维亚硝石协会的会长。
谁要见他，都得提前三天预约。
这个逼装的太爽了。
多亏了这个叫做【天问】的玩家透露出这么多信息，为他搭建了一个这样的舞台。
哈哈。
他正准备，写几句云淡风轻的话。
光幕右上角忽然弹出一条私聊提示。
发信人的ID让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停了一瞬。
京爷：【从现在开始，密切注意西班牙的动向。我刚收到情报，西班牙在摩洛哥的得土安战役中取胜之后，伊莎贝拉二世女王和首相奥唐奈正在推动一个所谓的“帝国中兴”计划。他们想在美洲恢复殖民时代的荣光，第一步就是从古巴向外扩张。】
刘锦堂的神色微微一凛。
他很清楚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他带来的。
他立刻把咖啡杯放到一边，双手在光幕上快速敲下回复。
粪王：【京爷，西班牙的具体目标是哪里？】
京爷：【大概率是古巴邻近的岛屿多米尼加，与海地仅一步之遥。如果西班牙要重启南美殖民计划，首要目标一定是这里。
拿下多米尼加，既能控制加勒比海东部的制海权，又能对海地形成直接威胁，还能以此为跳板向中美洲和南美洲北部渗透。
而且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美国在打内战，南北双方都无暇顾及加勒比海的门罗主义。等美国打完内战回过神来，西班牙已经把该占的都占了。】
刘锦堂迅速调出系统内置的美洲地图，手指从古巴向东滑动，停在伊斯帕尼奥拉岛东半部。
多米尼加，一八四四年从海地独立，建国不过十七年，国内政局动荡，军队装备落后，与海地的边境冲突从未真正平息。
而西班牙在古巴的驻军有数万之众，海军在哈瓦那港还有一支虽然老化但规模可观的风帆舰队。
如果西班牙真的要动手，多米尼加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而一旦西班牙在多米尼加站稳脚跟，下一步就必然是向南。
而后再向秘鲁、向钦查群岛、向那片每年为光复军提供上万吨优质硝石的战略矿区施压。
他忽然意识到秦远之前为什么那么笃定，笃定到愿意把一整批军火赊给他在南美打开局面。
不是因为信任他刘锦堂的商业头脑，而是因为秦远早就把西班牙可能采取的每一步棋都算在了前面。
让刘锦堂在秘鲁站稳脚跟，不是为了卖几杆枪赚几两银子，而是为了在西班牙南下之前，先在太平洋东岸打下一根钉子。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敲出下一行字。
粪王：【京爷，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去多米尼加，先跟当地的独立政府建立联系？】
京爷：【可以。但不要用光复军的名义。用塔太基第一公司的身份去，就说是一家中国矿业公司希望在多米尼加寻找硝石和铜矿的开采权。
先接触，不要承诺任何东西。
重点摸清楚三件事：西班牙驻古巴的兵力调动、多米尼加政府内部的亲西派和反西派分别是谁、海地那边的态度。
另外，我已经从福州发了一批武器前往美洲。
一路是给你的，另一路是哈里斯公使以美国政府名义正式采购的军火，包括1859式后装枪和一批新型野战炮，这些武器将在旧金山卸货，经巴拿马地峡转运到华盛顿。
这批货走的是正式外交渠道，沿途都有美国海军护航。
这批武器经过美国军械局的测试之后，性能数据一旦公开，我们的武器就会在整个美洲成为热门货。
你们塔太基第一公司，将成为光复军在美洲的武器总经销点。】
刘锦堂盯着“总经销点”这四个字，瞳孔微微放大。
这意味着从墨西哥到智利，从巴西到大哥伦比亚，整个美洲大陆上所有想买光复军武器的客户，都要通过他的公司。
不是代理，不是中介，是总经销。
粪王：【京爷，总经销的权限包括定价权和供货配额的分配吗？】
京爷：【定价权给你。供货配额由福州统一调配，但分配权给你。另外，除了这批武器之外，我还给你运来了一批特殊的货物。你亲自去阿里卡港验收，试着在南美卖出第一批。】
粪王：【什么货物？】
光幕上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秦远的回复跳了出来。
京爷：【可乐。福汽可乐。】
刘锦堂盯着光幕上这四个字看了整整五秒钟。
他听说过这个东西。
光复军在福建建了一座饮料厂，用蔗糖以及一些中药材加上碳酸水做成的黑色甜味饮料。
福州和广州的年轻军官们已经开始拿它当日常饮品，冰镇之后配着海鲜排档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远要把这种饮料卖到南美来。
粪王：【京爷，这东西在南美有市场吗？秘鲁人喝的是吉开酒和皮斯科白兰地，智利人喝的是马黛茶。碳酸饮料？我不确定南美人会不会买单。】
京爷：【英国人往中国卖鸦片之前，中国人也不觉得自己需要鸦片。可乐不是军火，不需要等战争才能卖。
它一旦打开市场，每天的消耗量比子弹还稳定。
南美很热，先把冰镇这块给我拿下来。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琢磨。】
秦远可是非常清楚，可乐在南美简直就是霸主级别的存在。
很多南美人水都喝不起，就光喝可乐。
这其中固然有水资源被垄断的缘故，但可乐在南美受欢迎，也是毋庸置疑的。
在南美，可乐是最为廉价的甜味剂。
刘锦堂也经历过一个副本，清楚可乐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敲出了两个字。
粪王：【明白。】
随后他关掉私聊界面，重新打开论坛。
那条招募帖的跟帖已经盖到了将近五百层，有报名的，有调侃的，有分析南美局势的，有借机推销自己在其他大陆据点的。
他没有逐一回复，而是在主帖下面追加了一条简短的通知。
“塔太基第一公司即日起增设两个部门：武器贸易部，负责光复军制式武器在美洲地区的销售与售后服务，有军方或地下贸易经验者优先，工作地点利马，需接受频繁跨国出差。
饮料贸易部，负责‘福汽可乐’在南美洲的品牌推广与市场开拓，首批试点城市：利马、瓦尔帕莱索、瓜亚基尔。
有快消品贸易经验或餐饮行业资源者优先。
所有岗位均为光复军阵营正式编制，功勋值按美洲战区标准发放。”
这条追加通知一出来，论坛再次沸腾。但这一次，最热的跟帖不再是调侃和质疑，而是一句被反复复制粘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