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哭了。
这位铁石心肠的开国皇帝，被这荒诞的一幕气哭了。
“丢人啊……”
“这比当乞丐还丢人啊！！”
“乞丐讨饭，那是人家施舍。”
“皇帝偷技术，那是承认自己不如人家啊！！”
“那是承认……这天下，已经不是朱家的天下了！！”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咆哮道：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把皇帝逼成贼！把朝廷逼成贼窝！！”
“你们这帮士大夫……你们把技术锁在自家院子里，防贼一样防着皇帝！！”
“你们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文官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磕得砰砰响，但心里却也是一片骇然。
他们没想到，几百年后，局势竟然会颠倒至此！
皇权在资本和技术面前，竟然卑微到了尘埃里！
……
【现世·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哭。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那是想笑，又觉得悲哀，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奈。
“和尚。”
“这小皇帝……有点意思。”
朱棣把玩着手里的刀柄，眼神幽幽。
“换做是嘉靖，肯定就接着修仙，假装看不见。”
“但这小子……他肯弯下腰，肯做贼。”
“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想活！他还想争！！”
道衍和尚叹了口气：
“王爷。”
“但这争的方式……太惨烈了。”
“天子做贼，威信扫地。”
“就算偷来了技术，又能如何？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苟延残喘？”
朱棣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苟延残喘也比等死强！！”
“这也就是他手里没兵！”
“如果是我……”
朱棣的眼中杀气暴涨，一刀砍在地图上的江南位置。
“老子才不偷！！”
“老子直接带着兵去抢！！”
“什么徐家的厂、钱家的矿？”
“谁敢不交图纸，老子就把他全家扔进锅炉里炼油！！”
“这才是皇帝该干的事！！”
朱棣指着光幕，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隆庆！你个怂包！！”
“你偷来了图纸有屁用？你有钱造吗？你有铁造吗？”
“你那是杯水车薪！！”
“你应该杀人！！杀人立威！！把那些肥猪杀了，钱和技术不就都有了吗？！！”
但骂归骂。
朱棣心里也清楚。
在那样的局势下，隆庆帝除了做贼，真的……别无选择。
……
【光幕画面流转】
既然决定做贼，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接下来的几个月，大明上演了一出名为“商业间谍战”的魔幻大戏。
【江南·徐家兵工厂·深夜】
几个乔装成苦力的小太监，正趴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借着月光，疯狂地描摹着一张被随意丢弃的废图纸。
那是“蒸汽撞针”的设计草图。
对于徐家来说，这是失败品。
但对于隆庆帝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快！快画！！”】
【“巡逻的家丁要来了！！”】
小太监的手在抖，汗水滴在纸上。
突然，远处传来了狼狗的叫声和蒸汽手电筒（聚光灯）的光柱。
第112章 开局一个破高炉！隆庆帝：没钱？把朕的龙椅熔了炼铁！
【“什么人？！”】
【“抓贼啊！！”】
徐家的家丁——那可是装备了左轮手铳的私兵，牵着狼狗冲了过来。
【“跑！！”】
几个太监把图纸塞进裤裆里，钻进了臭水沟。
为了这张图纸，两个同伴被家丁当场打死，尸体扔进了化粪池。
剩下的一个，在臭水沟里泡了三天三夜，才带着那一身恶臭和那张皱巴巴的图纸，逃回了京师。
……
【紫禁城·乾清宫】
当那个浑身恶臭的小太监，颤抖着把那张沾着血和屎的图纸呈上去时。
隆庆帝没有嫌脏。
他双手捧着那张纸，就像捧着大明的传国玉玺。
【“好……”】
【“好啊……”】
隆庆帝看着图纸上那精密的结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
【“朕的家奴死了……”】
【“朕的尊严没了……”】
【“但这火种……朕偷回来了！！”】
【“传旨！！”】
隆庆帝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名为“复仇”的火焰。
【“封锁西苑！把以前嘉靖爷炼丹的地方腾出来！！”】
【“别让外廷知道！别让那帮文官知道！！”】
【“朕要在这皇宫里……开炉！造枪！！”】
【光幕画面流转·隆庆三年】
紫禁城，西苑。
这里曾经是嘉靖帝修仙问道的“仙境”，是严嵩写青词邀宠的“福地”。
但现在。
这里变成了一个乌烟瘴气的——大工地。
或者说，一个寒酸到了极点的“皇家黑作坊”。
没有工部的支持（工部尚书是江南豪族的代言人，只会推诿扯皮）。
没有户部的拨款（户部说国库没钱，连修宫殿的钱都没有）。
隆庆帝只能靠自己。
画面中。
昔日金碧辉煌的万寿宫，此刻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丹炉被推倒了，变成了炼铁的高炉。
炼丹用的玉石栏杆被砸碎了，用来铺路。
几十个从民间秘密招募来的、或是偷来的工匠，正光着膀子，在这里叮叮当当敲打着。
而在他们中间。
有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龙袍（为了干活方便）、满脸黑灰的中年人。
正是——隆庆帝朱载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