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危济困?”
朱棣冷哼一声,显然没被忽悠住。
他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看着光幕,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
“我不管。”
“反正这老天爷就是偏心眼。”
“下次……”
朱棣咬牙切齿地说道:
“下次我要是还能见到这光幕里的仙人,我非得问问他。”
“我朱棣到底差哪儿了!”
“能不能给我也留个床位!”
“我也想和仙人做室友啊!!”
光幕之上,画面流转。
景泰八年的冬雪虽然停了,但紫禁城内的气氛,却比这严冬还要凝重几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尴尬。
极其的尴尬。
自从那位黑袍仙人在西内“住下”之后,这大明的皇宫,就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原本,皇宫是皇帝的家,皇帝是天下的主。
可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一尊惹不起、供不走,还能随手招天雷的大神。
景泰帝朱祁钰这几日连觉都睡不安稳。
每日早朝前,他得先对着西内的方向拜三拜。
批折子遇到难事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往西内跑,走到半路又想起仙人说的“别来烦我”,只能灰溜溜地转回去。
这日子过得,既有安全感,又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卑微。
画面转到了文华殿。
朱祁钰召集了于谦、胡濙(礼部尚书)、王文等一众心腹重臣,正在开小会。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纠结。
【“诸位爱卿。”】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仙师住在西内已经有半月了。”】
【“除了每日让人送些清粥小菜,他什么也没要,什么话也没说。”】
【“但这心里……朕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啊。”】
胡濙这位历经四朝的老臣,抚着胡须,眉头紧锁:
【“陛下,古之圣贤仙真下凡,必有缘法。”】
【“仙师既除了奸佞,定了国本,却又不走,必是有所求。”】
【“他不说,那是等着咱们去悟。”】
【“咱们若是悟不到,那就是咱们心不诚。”】
朱祁钰急了:
【“那胡爱卿觉得,仙师求的是什么?”】
胡濙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笃定地说道:
【“香火。”】
【“神仙也是要受人间香火的。”】
【“当年太宗皇帝遇真武大帝显圣,便修了武当山金顶。”】
【“如今真仙就在宫中,咱们却让他住在破败的西内,连个像样的法坛都没有,这岂不是怠慢?”】
此言一出,众臣纷纷点头。
是啊!
神仙不图钱,不图权,那图的不就是个名声和香火供奉吗?
就连一直沉默的于谦,此刻也微微颔首:
【“礼不可废。”】
【“仙师对大明有再造之恩,立庙塑身,受万民景仰,乃是应有之义。”】
朱祁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朕怎么没想到!”】
【“快!传工部尚书!”】
【“朕要在京师最显眼的地方,修一座‘护国天师庙’!”】
【“要大!要气派!规格要按……按太庙的来!”】
【“不,要比太庙还高三寸!以示尊崇!”】
君臣几人一拍即合,仿佛终于找到了讨好这位“活祖宗”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仅如此,他们还连夜赶制出了画像、拟定了封号。
什么“九天弘教”、“万古至圣”、“大明守护神”……
能往上堆的词儿,全给堆上去了。
……
第44章 “何须拜我?” 仙人指着百姓:让他们吃饱穿暖,你就是神!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光幕里这群忙得热火朝天的君臣,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啧啧啧。”
“看来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帮当官的脑子里想的东西都一样。”
“除了拍马屁,就是搞排场。”
朱元璋端起新换的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却有些深邃。
“标儿。”
“你觉得,那个黑袍人……也就是咱那个疑似老祖宗的家伙。”
“他会受这个香火吗?”
朱标跪坐在一旁,看着光幕,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觉得……悬。”
“为何?”朱元璋来了兴趣。
朱标指着光幕中那个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始终透着一股清冷孤傲之气的黑袍人。
“此人行事,随心所欲,却又暗合大道。”
“他若真贪图香火,当年助四弟靖难成功时,就该受了那国师之位,何必等到现在?”
“况且……”
朱标顿了顿,苦笑道:
“儿臣总觉得,他看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大人帮孩子打跑了恶狗,难道是为了让孩子给大人磕头吗?”
“多半是觉得这孩子可怜,顺手拉一把罢了。”
“哈哈哈哈!”
朱元璋放声大笑,指着朱标:
“知子莫若父,看来你也看出来了。”
“这朱祁钰和那帮大臣,这次怕是要拍到马蹄子上了!”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的“仙人”,面对举国之力的供奉,会是个什么反应。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光幕里朱祁钰那副“我要大兴土木”的架势,牙根有些发酸。
“哼!”
“修庙?”
“还按太庙的规格?”
朱棣一脚踢开脚边的积雪,愤愤不平。
“这小子直接要在京城里修个比祖宗还大的庙?”
“他就不怕折寿?”
道衍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王爷,人家那是给活神仙修的。”
“神仙就在隔壁住着,这叫近水楼台。”
“噗——”
朱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死秃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朱棣骂骂咧咧地转过头,继续盯着光幕。
但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要是这仙人真受了这香火……”
“那这大明的天下,以后到底是姓朱,还是姓仙?”
“一个受了举国香火的神仙,那地位……怕是要比玉皇大帝还高了吧?”
朱棣的眼神中,既有羡慕,也有一丝身为皇族的本能警惕。
光幕中,画面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