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食材、药材看着都是寻常东西,烹煮也都是信得过的老人在小厨房里盯着,并未经他人之手。”
“妾身身边伺候的,除了平儿,也就几个老实的粗使丫头,她们……似乎也无甚可疑之处。”
她抬眼看向贾珏,带着一丝不确定。
“公爷,会不会……是咱们多虑了?或是那药……太过隐秘?”
贾珏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王熙凤光洁如玉的肩头,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动作带着事后的慵懒,语气却异常笃定。
“绝非多虑,而是必有其事。”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卧房内短暂的沉寂。
“熙凤,你的脉象、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那阴损药物长期侵蚀,已伤及你胞宫根本,这是铁打的事实。”
王熙凤闻言,立刻从他怀中支起些身子,那双犹带春潮的丹凤眼瞬间褪去迷离,凝聚起全然的紧张与专注,紧紧盯着贾珏。
贾珏迎着她的目光,继续冷静分析:
“之所以这些时日你留意不到任何异常,根源怕是有二。”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你往日在荣国府所用的那些进补之汤药补品,十之八九都已随前些日子的那一把大火化作了飞灰。”
“若有蛛丝马迹,也该在那堆灰烬里寻了。”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锐利:
“其二,那暗中下药之人,所为不过是阻断你生育之途。”
“如今,贾琏已死!”
他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在旁人眼中,你这位嫡长孙媳已是寡妇,自然绝无可能再有身孕。”
“既如此,那幕后黑手的目的已然达成,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徒增风险继续给你下药?自然也就停手了。”
王熙凤听罢,面色骤然阴沉如水,眸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无力感。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不甘的无奈:
“若真是如此……那贼人就此收手蛰伏,我岂不是……永远都无法揪出这谋害我的混蛋了?”
“未必。”
贾珏轻轻摆了摆手,神态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此人费尽心机,长期对你下药,只为让你无法生育子嗣。”
“你细想,若你终身无后,在这荣国府里,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因此事得益最多,谁的嫌疑……自然也就最大。”
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月,瞬间点醒了王熙凤。
她眉头紧锁,陷入深沉的思索,荣国府内一张张面孔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老太太的偏心算计、邢夫人的平庸无能、王夫人的阴狠……最终,一张刻薄中带着虚伪慈悲的脸庞定格下来,无比清晰。
“是她!”
王熙凤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迸出这两个字,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杀机。
“一定是她!我那‘好姑母’——王夫人!”
她胸脯剧烈起伏,显然心中激愤难平。
贾珏微微抬眸,温和地伸手握住了她因愤怒而有些冰凉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抚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看来,你心中已有定论?”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冰冷如刀,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公爷明鉴。我是大房嫡长孙媳,荣国府未来的宗妇!”
“若我无所出,大房便失了承继爵位的根基!”
“老太太本就偏心二房,偏疼她那宝贝疙瘩贾宝玉。”
“若我再无子嗣,那二房只需稍加运作……”
她冷笑一声,充满了嘲讽。
“那爵位就能落在贾宝玉头上。”
“老太太为了她心爱的二房,自然设法将爵位顺理成章地过渡给二房!”
“王夫人,她为了她的儿子、她的孙子,为了把持荣国府的权柄,她完全做得出来!”
“这谋害我的嫌疑,她最大!除了她,谁会如此处心积虑,要断我子嗣之路!”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到她看到她阴谋得逞,贾宝玉这个孽障便死在了公爷刀下。”
“这才是报应呢。”
贾珏听着她丝丝入扣的分析,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合乎情理,也符合王夫人阴鸷狠毒的秉性。”
王熙凤急切地看向贾珏,眼中充满了求证与复仇的火焰:
“公爷,此事……”
贾珏接过她的话,淡然道:
“你的猜想确然符合逻辑。不过,若想寻得实证佐证,如今看来,确实颇费周章。药材灰烬难查,对方又已收手。”
“公爷,咱们又不是查案,何须那么复杂!”
王熙凤眼中闪烁着狠厉果决的光芒,那是属于凤辣子的精明与毒辣。
“这等阴私勾当,王夫人必不会假手他人,更不会留下明证!”
“但有一处可破——她身边最得用、最信任的心腹,便是周瑞一家!”
“这等隐秘恶事,必是交由周瑞这等亲信爪牙暗中操办!公爷,”
她反手紧紧抓住贾珏的手腕,语气带着恳切与孤注一掷。
“求您相助!只需将那周瑞暗中拿了,严刑拷打!”
“他周瑞不过仗势欺人的奴才,骨头能有多硬?必然扛不住!只要撬开他的嘴,真相立时可明!我只求一个水落石出,将这谋害我的元凶揪出来!”
贾珏看着怀中佳人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恨意与恳求,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微凉的身体,声音沉稳:
“好,这事我应下了。区区一个周瑞,抓来便是。”
王熙凤闻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些,眼中涌起感激。
然而,贾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微微一愣。
“况且,”
贾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深沉的弧度。
“抓了这周瑞,正巧……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别的用场?”
王熙凤抬起眼,好奇地看向他。
贾珏低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精光:
“你不是说,再过几日,荣国府那些压箱底的产业清单便能理清,好让我‘闻风而动’,名正言顺地上门讨要林家的产业么?”
王熙凤点点头:
“正是。妾身定会将核心值钱的条目都弄到手,让他们想抵赖都没法子。”
贾珏的手指轻轻划过王熙凤滑腻的下颌线。
“可你想过没有?我这边拿着清单上门,精准无比,荣国府那边岂是傻子?必定立刻明白府中核心消息已然泄露,出了内鬼!”
“到时候,荣国府必然要内查!纵使你行事再周密,也难保不被怀疑几分。”
王熙凤脸色微变,她此前只想着报复的快意和向贾珏邀功,确实未曾深虑此节。
荣国府那群人,尤其是王夫人和老太太,疑心最重,若真被怀疑上……
贾珏看着她眼中闪过的忧虑,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而这周瑞,此时便成了你的护身符。”
“一个‘死人’……是绝不会开口反驳的。”
王熙凤何等聪明,一点即透,顿时恍然大悟,眼中迸射出惊喜的光芒:
“公爷的意思是……让那周瑞做我的替死鬼?只要在荣国府泄密之前,周瑞悄然失踪。”
“那等到事发后,荣国府众人肯定觉得是周瑞被公爷暗中捉拿拷打,才把荣国府的核心机密全盘托出,断然想不到我身上!”
“如此不仅能帮妾身查清真相,还能为妾身撇清荣国府泄密的干系,更能重重打击王夫人,斩断她一条臂膀!”
“妙,妙啊,真是一石三鸟。”
巨大的喜悦与感激瞬间淹没了王熙凤。
她再也按捺不住,仰起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主动凑上前,在贾珏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激动与情意的吻,声音又娇又媚,带着由衷的感动:
“公爷……您为凤儿思虑得竟如此周全!这般处处为凤儿着想,凤儿……凤儿真不知该如何谢您才好!”
王熙凤的眼中水光盈盈,既有算计得逞的快意,也有对眼前男人深沉心思的悸动与依赖。
那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感激和妩媚的气息,瞬间点燃了贾珏眼底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
他看着她此刻娇艳欲滴、满怀感激的模样,喉结微动,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哦?不知如何谢?”
贾珏玩味地重复着她的话,深邃的眼眸锁住她,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不等王熙凤回应,他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轻而易举地便将怀中的温香软玉反身压在了身下那柔软的锦被之上。
王熙凤猝不及防,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娇呼,乌黑的长发如同泼墨般铺散在月白的枕褥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眼波迷离。
刚刚因复仇计划而激起的锐利光芒,瞬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笼罩所取代,化作了盈盈水光。
贾珏高大健硕的身躯带着灼人的热度,将她完全笼罩。他俯视着她,目光灼灼,如同盯紧猎物的猛兽,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亲昵:
“既然要谢……那便得拿出些诚意来。”
贾珏低沉的声音,落在王熙凤敏感的耳畔,如同羽毛轻搔。
“方才那点子‘感谢’,可不够真诚……”
贾珏的话语含糊而充满暗示,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滚烫的吻已不由分说地覆下,精准地攫取了那诱人的红唇,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间夺走了王熙凤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锦被滑落,露出王熙凤圆润的肩头和光洁的美背。
“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