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151节

  门栓落下的沉重声响,仿佛也隔绝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不久后,正房东屋内,油灯昏黄的光晕重新笼罩下来,却驱不散方才院门口那队玄甲亲兵带来的巨大冲击与未解的疑问。

  秦业反手紧紧关上院门,门栓落下的沉重声响,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寒意。

  他枯瘦的手仍微微颤抖,倚着门板喘息片刻,浑浊的老眼才转向被秦可卿紧紧抓住胳膊的儿子秦钟。

第170章 峰回路转,挥舞的鸡毛掸子

  “钟儿!”

  秦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未消的惊悸。

  “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那梁国公府的人,为何会护送你回来?!”

  秦钟看着父亲沟壑纵横脸上残留的泪痕和后怕,又看向姐姐秦可卿那双含愁带怯、此刻却盛满紧张与探寻的秋水明眸,少年人心中那股压抑了一路的激动与自豪再也按捺不住。

  他清秀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因兴奋而略显高亢:

  “父亲!姐姐!我……我去了梁国府!我拦下了梁国公的车驾!”

  “什么?!”

  秦业和秦可卿异口同声,声音都变了调。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儿子(弟弟)说出这胆大包天之举,巨大的恐惧与惊骇再次攫住了他们。

  “你……你真敢去拦公爷的仪驾?!你不要命了?!”

  秦业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秦钟,几乎又要喘不上气。

  秦钟连忙扶住父亲,急切地解释道:

  “父亲别急!听我说!我没事!公爷非但没有怪罪,还……还让我进了府,带我去了书房!”

  秦钟语速飞快,将在梁国公府的经历一五一十告知父亲和姐姐后,很是兴奋说道:

  “公爷亲口承诺!若查证属实,他绝不会袖手旁观!定会还我秦家一个公道!救我姐姐脱离苦海!还说要给宁国府一个响亮的耳光!”

  “真的?!”

  秦业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秦钟的胳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公爷……公爷真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

  秦钟用力点头,神情很是振奋。

  “公爷还体恤我年幼,担心我深夜不归让家人忧心,特意派了一队持他令牌的亲兵,一路将我安全护送到家门口!”

  “父亲,姐姐,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公爷他……他答应管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垮了秦业心中那堵名为绝望的冰墙。

  他枯槁的脸上血色慢慢回涌,佝偻的脊背似乎也挺直了一分,口中喃喃: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公爷……公爷他竟肯垂怜我秦家……这……这真是泼天的恩德啊!”

  他老泪纵横,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枯瘦的手反复拍着儿子的肩膀,仿佛在确认这巨大的转机。

  秦可卿绝美的脸庞上,愁云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瞬间褪去大半。

  那双秋水明眸中,长久笼罩的惊惶无措被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和难以言喻的感激取代,水光潋滟,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丽色。

  她紧紧抿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次落下,只是伸出冰凉颤抖的手,再次握住弟弟的手,指尖的冰凉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梁国公没有降罪,反而承诺相助!压在心头那块名为“望门寡”的巨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撼动,透进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她看向秦钟,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弟弟孤勇的感激。

  “好……好孩子……你……你办成了!”

  秦业抹着老泪,声音哽咽。

  “我秦家……有救了!你姐姐……有救了!”

  小小的东屋内,弥漫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劫后重生的轻松与喜悦。

  烛火跳跃,映照着两张泪痕未干却焕发新生的脸庞。

  秦钟感受着父亲狂喜的拍打和姐姐紧握的温暖,少年人心中那份“拯救了全家”的自豪感如同沸腾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他咧开嘴,露出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宁国府在梁国公威势下灰头土脸、不得不退婚的场景。

  然而,这股轻松欢快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秦业脸上的狂喜和欣慰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他浑浊的老眼在烛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刚才巨大的后怕、整晚煎熬的担忧、以及儿子如此胆大妄为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严厉的审视。

  秦业看向一旁的秦可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吩咐:

  “可儿,去,把房门关上。”

  秦可卿微微一怔,看着父亲那张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薄怒的脸,再看看弟弟茫然的表情,聪慧如她,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理解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的忧虑和不得已。

  秦可卿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莲步轻移,走到门边,伸出纤纤玉手,将两扇房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间可能存在的声响。

  屋内的空气仿佛随着房门的关闭而瞬间凝固、沉重下来。

  烛火的光芒被局限在更小的空间内,跳跃得似乎有些不安。

  秦钟看着姐姐关门的动作,又看看父亲那张风雨欲来的脸,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他方才的得意和自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少年人对父亲威严本能的畏惧。

  “父亲……我……”

  秦钟试图辩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业没有看他,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墙角立着的一把用来拂拭桌椅灰尘的鸡毛掸子上。

  那掸子由细竹为骨,顶端绑着一簇灰扑扑的鸡毛,平日里毫不起眼。

  秦业枯瘦的手伸出,毫不犹豫地将它抄在了手中。

  鸡毛掸子入手,竹竿冰凉而坚硬。

  秦钟一见父亲抄起了“家法”,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父亲这哪是高兴过了头,分明是要秋后算账!

  自己今夜冒险拦驾,虽然结果出乎意料的好,但过程却是实打实的犯了大忌讳,差点把全家吓死!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逃!他脚步一错,身体便想往门口方向窜去,嘴里慌乱地喊着:

  “姐!姐救我!”

  然而,他快,秦可卿的动作更快!

  就在秦钟身体微动、意图逃窜的刹那,一只冰凉却异常有力的素手如铁钳般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秦可卿仿佛早有预料,她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犹豫,眼中只有一种近乎“大义灭亲”的决然。

  她纤弱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地将秦钟按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

  “钟儿!别动!”

  秦可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容置疑。

  “姐!放开我!”

  秦钟惊恐地挣扎,却哪里挣脱得开姐姐拼尽全力的钳制。

  “啪!”

  就在秦钟挣扎呼喊的瞬间,一道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秦业枯瘦的手臂此刻却爆发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力量,那根鸡毛掸子带着凌厉的呼啸,狠狠地抽在了秦钟的脊背上!

  “啊——!”

  秦钟猝不及防,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弓,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孽障!”

  秦业的怒喝如同炸雷,在小小的东屋内回荡,盖过了秦钟的痛呼。他枯瘦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后怕、担忧以及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去的!”

  第二下掸子带着更重的力道,狠狠抽在秦钟的大腿外侧,发出沉闷的响声。

  “梁国公的车驾你也敢拦?!那是何等龙潭虎穴?!那是何等滔天权势?!冲撞贵人,当场打死都是轻的!你有几条命去赌?!”

  “父亲……我错了……啊!”

  秦钟疼得涕泪横流,想躲又被姐姐死死按住,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承受着雨点般落下的责打。

  鸡毛掸子抽打在单薄的儒衫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每一下都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走投无路?走投无路你就能拿命去拼?!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姐姐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从傍晚找到深夜!差点被衙役抓去!我们以为你……以为你……”

  秦业的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哽咽,手中的掸子却没有丝毫停顿,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秦钟的背上、臀上、腿上。灰扑扑的鸡毛随着抽打簌簌掉落,在烛光下纷飞。

  “你这孽障!你是要活活吓死我和你姐姐啊!”

  秦业的骂声带着哭腔,既有愤怒,更有深不见底的后怕。

  “万一……万一你有个好歹……你让我这把老骨头……让你姐姐怎么办?!秦家怎么办?!”

  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只能将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化作手中的力道。

  小小的东屋内,烛火被急促的动作带得摇曳不定,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疯狂晃动。

  鸡毛掸子抽打的“噼啪”声、秦钟压抑的痛呼和呜咽、秦业带着哭腔的怒骂、秦可卿低低的啜泣……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混乱,甚至有些刺耳。

  然而,在这片充满了责罚与泪水的混乱声响中,一种奇异的、名为“新生”的气息,却如同寒冰消融后泥土里钻出的第一缕草芽,顽强地、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

  那是对未来终于有了一丝切实希望的踏实感,是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后,痛楚却也轻松的宣泄,更是秦家这艘在惊涛骇浪中差点倾覆的小船,终于奋力扳正了舵,开始朝着有光的方向,艰难却坚定地驶去。

  这嘈杂的声响,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挣扎着、痛楚着、却充满生机的序曲。

  两日后的清晨,文修君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冰冷的菱形光斑,却驱不散正厅内如同实质的阴霾。

  文修君端坐于主位的紫檀木嵌螺钿圈椅上,保养得宜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唯有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目死死盯着手中那份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的信笺。

  信纸是驿站专用的粗糙棉纸,带着仆仆风尘与劣质油墨的气息,上面寥寥数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急禀夫人:老爷奉旨返幽途中,宿于河间府驿站。”

  “夜间老爷旧疾骤然加剧,呕血不止,延医罔效,于天圣二年十一月初七子时……病殁于途。柩暂厝驿站,候夫人示下。”

  “病殁于途……”

  文修君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抠进光滑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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