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40节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金铉和穆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削减食邑,闭门思过,这算什么惩罚。

  对贾珏这种凶徒来说,简直是隔靴搔痒,不痛不痒!

  天圣帝这分明是在和稀泥!

  夏守忠脸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劝告:

  “三位王爷息怒,息怒啊!咱家明白,明白北静王爷此番受了大委屈。可是……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紧闭的两仪殿殿门,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今日南郊大祭,本就……出了些差池,陛下的心情,那是差到了极点!”

  “咱家方才在殿内,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啊。”

  夏守忠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

  “您三位想想,北静王爷在当众弹劾梁国公……那事儿……”

  “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又得知梁国公又闹出这等事端,更是火上浇油。”

  “您三位这时候进去……”

  夏守忠摇着头,语重心长。

  “那不是去讨公道,那是去……自找无趣,触陛下的霉头啊!”

  他看着三人依旧愤懑不甘的脸色,又加了一剂猛药,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却如同冰锥刺入三人心底:

  “再说了,王爷们,这事儿……它终究不光彩啊。”

  “北静王爷的伤情……若是闹大了,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您让王爷他……今后还怎么见人?这勋贵的脸面,四王的体统,还要不要了?”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了霍焱三人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霍焱张了张嘴,那句“血债血偿”卡在喉咙里,却再也吼不出来。

  夏守忠的话,无情地戳中了要害。

  水溶被废了命根子……这是奇耻大辱!若真闹得人尽皆知,水溶恐怕宁愿立刻死了,也不愿活在世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

  四王的脸面,也将彻底扫地!

  这比贾珏的凶残更让他们难以承受。

  金铉脸色变幻,由愤怒转为深深的憋屈和无力。

  他明白了,夏守忠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皇帝的意思。

  所谓的“震怒”,所谓的“申斥”,不过是皇帝给双方的一个台阶,一个敷衍四王的交代。

  真正的偏袒,赤裸裸地摆在这里。

  皇帝根本不想深究,更不想因此事重惩贾珏,反而在警告他们,不要再闹,否则丢人的是他们自己!

  穆莳的目光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夏守忠最后那句关于“体统”的话,像毒蛇一样咬在他心上。

  是啊,报复贾珏固然重要,但四王百年积累的“体面”,绝不能因为水溶的“不光彩”而彻底崩塌。

  这口气,现在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三位王爷,听咱家一句劝。”

  夏守忠看着三人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语气转为诚恳的催促。

  “赶紧回府吧,好生安抚北静王爷。陛下这边,自有圣裁。”

  “至于梁国公那边,申斥的旨意咱家这就去传,定让他知道厉害!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

  说完,夏守忠再次对着三人深深一揖,不再停留,带着几个小太监,步履匆匆却又透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快步离开了殿门前,朝着宫外梁国府的方向而去。

  两仪殿前,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

  蟠龙金柱投下冰冷的阴影,将南安郡王霍焱、东平郡王金铉、西宁郡王穆莳三人笼罩其中。

  他们如同三尊被遗弃的石像,僵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巨大的愤怒、无边的憋屈、冰冷的算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在他们胸中翻江倒海。

  霍焱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忍耐而微微抽搐,额角青筋暴起,望着夏守忠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无形的铁壁上,反震之力让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金铉颓然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自嘲。皇帝的态度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所谓的“圣裁”,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申斥圣旨。

  他们兴师动众而来,满腔血泪的控诉,在皇帝眼中,恐怕还不如祭祀时的一点小差池重要。

  夏守忠那句“自找无趣”,此刻回想起来,字字诛心。

  穆莳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意似乎能冻结他心中的毒火。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紧闭的两仪殿殿门,又仿佛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太医院里生不如死的水溶。

  体面……体面!这该死的、沉重的体面!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们此刻连喊冤都要掂量后果。

  现在冲进去,除了触怒皇帝,让水溶的丑事传遍天下,让四王成为笑柄,还能得到什么。

  也许……真的要等“来日方长”了。

  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充满了讽刺和无奈。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只有寒风掠过殿角金铃的呜咽,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为力。

  终于,穆莳沙哑着嗓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走吧。”

  短短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霍焱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血丝密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甘的、沉重的闷哼。

  金铉长叹一声,带着无尽的萧索:

  “……也只能如此了,先……去看看水溶吧。”

  三人再无一语,默契地同时转身。

  来时那股汹汹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和佝偻的背影。

  猩红的郡王袍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透着一股悲凉。

  他们沿着来时的宫道,一步一步,沉默地离开了两仪殿前这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此刻却让他们倍感屈辱和冰冷的广场,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阙深深的阴影之中。

  所有的愤怒与仇恨,都被强行压下,深埋心底,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来日方长”。

  梁国公府书房内,沉水香的清冽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紫檀大案后,猩红蟒袍的贾珏姿态闲适,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洁如镜的桌面。

  对面,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捧着茶盏,白净无须的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公爷,”

  夏守忠放下茶盏,声音压得低,带着宫中特有的圆滑腔调。

  “您这次……唉,实在是……太冲动了些。”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扫过贾珏平静无波的脸庞。

  “南郊大祭,那是何等庄严肃穆的场合?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您怎么就……怎么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北静郡王伤成那样?”

  夏守忠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惨状,脸上肌肉都抽动了一下,声音更添几分低沉:

  “太医院那边诊视过了,说是……说是伤得极重,恐怕……恐怕是彻底废了。水溶王爷,这辈子怕是……”

  他摇摇头,没把话说尽,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觑着贾珏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才又接着道:

  “陛下听闻消息后,很是为难啊!”

  “这已不是寻常口角,这是公然在祭祀祖宗之后,在宫禁重地,对一位郡王行凶!性质太恶劣了!”

  “陛下就算再如何信重公爷,再如何回护公爷,可这悠悠众口,百官宗亲的议论,总得有个交代,否则何以服众?何以正朝纲?”

  他微微挺直了些腰背,语气变得郑重,如同在宣读一道无形的旨意:

  “陛下的意思,是削减公爷食邑五千户,而后……公爷您就在府中安心静养一段时日,权当闭门思过,也算是给外面一个说法。”

  话锋一转,夏守忠脸上又堆起安抚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

  “不过公爷您也放宽心。陛下特意让咱家带话给您,他对公爷您的倚重之心,丝毫未减!”

  “此番惩戒,实属无奈之举,不过是堵一堵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嘴罢了。”

  “公爷您权当是休沐几日,正好静下心来,好生筹备筹备与康平郡主的婚事大事,岂不两全?”

  贾珏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夏守忠说完,他才微微颔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惭愧”与“感激”交织的神色,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夏公公所言极是,此次确是贾珏鲁莽,行事欠了考量,一时意气用事,给陛下惹了麻烦,更让陛下费心周全。”

  “贾珏心中实在惶恐不安,陛下的处置,已是格外宽仁体恤了。”

  他站起身,对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姿态恭谨:

  “请公公回禀陛下,贾珏定当谨遵圣谕,闭门思过,痛自反省,绝不再做出任何令陛下为难之事。“

  “陛下的回护之恩,贾珏铭感五内。”

  夏守忠见贾珏态度恭顺,言辞恳切,心中最后一点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脸上笑容更盛:

  “公爷能体谅陛下的难处,那是再好不过!您放心,陛下心里都明白着呢。咱家这就回宫复命,公爷您好好歇着便是。”

  他也连忙起身还礼。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贾珏亲自将夏守忠送至府门外。

  看着那顶代表宫中权势的轿子消失在镐京岁末车水马龙的街巷深处,贾珏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惶恐”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他转身,沿着熟悉的回廊不疾不徐地踱回书房。

  猩红的蟒袍衣摆拂过冰冷的石阶,在冬日黄昏稀薄的阳光下,拖曳出一道沉稳而孤高的影子。

  书房门在身后无声阖拢,隔绝了府邸中隐约传来的年节喧嚣。

  贾珏并未立刻落座,而是踱至那扇宽大的雕花木窗前。

  窗外庭院萧瑟,几株古梅枝干虬劲,点缀着零星几朵深红,在寒风中倔强地绽放。

第243章 汝阳王府交谈,癫狂文修君

  贾珏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些梅花上,眼神却幽深得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直抵那座象征着天下至尊权力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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