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6节

  拔灼也咬牙咆哮,恐惧被点燃成毁灭一切的疯狂。

  仆骨浑和其他千夫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执失思力的话如同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虽然渺茫,却燃起了一种病态的希望。

  是啊,如果、如果能抢回尸首,全歼守军,那怕事后自己被绑缚至大汗金帐前千刀万剐,至少、至少自己的妻子儿女、部族属民,或许能免于被屠戮的噩运。

  这份“将功赎罪”,是用在场所有人的命去赌唯一的筹码!

  短暂的、因为巨大压力而产生的迟疑后,一种更可怕的、破釜沉舟般的狂热开始在帐内弥漫。

  那是赌徒压上全部身家性命,野兽陷入绝境背水一战的疯狂!

  “对!夺回殿下尸首,血洗上关军堡。”

  一个千夫长低吼着。

  “杀光他们!用他们的脑袋铺路!”

  又一个嘶喊着。

  “打,现在就打,打到他们一个不剩。”

  仆骨浑也抬起头,脸上的泪水混着血污和尘土,眼中却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没有争吵,没有多余的商议。

  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极致的统一。在执失思力、咄苾、拔灼三位万夫长的决断下(此刻他们已是这支前锋大军实际意义上的最高统帅),命令被以最快、最血腥的方式下达。

  立即集结所有能战之兵,整顿装备,一刻不得延误。

  放弃所有复杂的战术,不用再想什么投石机,不用再等待后援。

  用人命填,用血冲刷。

  “把那些还喘着气的奴隶兵都拉上来,顶在最前面。”

  拔灼咬牙切齿地命令。

  “赫连勇士紧随其后,每两个千人队为一组,轮番上阵,不得停歇,不得后退,敢有迟疑后退一步者,督战队立斩不赦。”

  “传令,破堡之后,鸡犬不留,所有财物,谁抢到归谁。”

  咄苾的补充像一针强心剂,混杂着劫掠许诺的疯狂命令更能刺激那些同样被绝望和恐惧笼罩的底层士兵。

  轰隆隆……

  沉重的号角不再是进攻的命令,而是吹响了死亡的挽歌和绝望的冲锋号。

  低沉的呜咽声在城外的赫连大军之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毁灭的决绝。

  上关军堡。

  城头的欢呼尚未完全停歇,背嵬营的老兵们眼神中的狂热还未散去,新兵们脸上的激动红晕也未曾消褪。

  贾珏冷峻的面容如同磐石,深邃的目光穿透垛口,静静观察着城下骤然爆发的混乱。

  正如贾珏所预料,赫连啜的死,激发了赫连汗国前锋大军最深沉的杀意。

  那片死寂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战场废墟,此刻正经历着一场诡异的蜕变。

  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兽群发出了垂死的反扑嘶吼,一种更加低沉、压抑、却凝聚了所有疯狂的力量开始在赫连残军中涌动。

  刀疤脸脸上的狰狞笑容渐渐凝固,他扶着箭垛的手掌下意识地用力,指节发白。

  “不好,百夫长,这帮狼崽子疯了。”

  只见无数衣甲混杂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没有阵型,只有最简单最暴烈的冲锋集群。

  被驱赶在前面的,是那些眼神麻木绝望、衣衫褴褛的奴隶兵,他们手中只有简陋的木盾甚至削尖的木棍。

  紧随其后,是真正身披札甲、挥舞弯刀、如同被注射了某种狂暴药剂的赫连精锐。

  他们的眼神不是战意,而是如同饿疯了的狼群见到血肉猎物时的血红。

  四万余人,沉默地挤压过来,如同即将崩堤的、裹挟着毁灭力量的泥石流。

  最前方的一组两个千人队,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践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疯狂地向上关军堡那沾满黑褐色凝固血浆和箭矢的陡峭斜坡冲来。

  血腥的攻防战,以远超以往的惨烈与疯狂,再度拉开了帷幕。

  看着城楼下疯狂的敌军,贾珏依然是一脸的古井无波。

  “怎么,刀疤脸,该不会吓得尿裤子了吧。”

  刀疤脸老脸一红,赶忙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百夫长也太小看人了。”

  贾珏爽朗一笑。

  “别怕,有我在呢,天,塌不下来。”

  “弓箭准备!”

  贾珏一声令下,吼声撕裂了空气。

  城头的敢死营悍卒们,脸上的激动瞬间被凝重取代,随即化为更为冷酷的杀意。

  他们拉动弓弦的吱嘎声,推运滚石檑木的沉重摩擦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瞬间代替了刚才的欢呼。

  滚烫的火油被搬上了城垛,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刺鼻的死亡气息。

  冲在最前面的奴隶兵如蝼蚁般倒下,被城头泼洒的箭雨成片射倒,或被滚落的巨石砸成肉泥。他们用卑微的生命和躯体消耗着守军的箭矢和力气,铺满了通往死亡的道路。

  但赫连精锐的洪流紧随其后,踩踏着那些倒下的躯体,毫不停歇。

  沉重的云梯被疯狂地竖起,搭上城头。钩索带着破空声抛上垛口。

  “杀上去!王子就在里面!”

  “冲啊!大汗在看着我们!”

  嘶吼已经不成人声,如同地狱厉鬼的嚎叫。

  “举枪!顶住!”

  刀疤脸亲自站在最险要的一段城墙上,手中的长枪狠狠捅下,将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赫连百夫长戳下云梯。

  旁边的新兵咬着牙,拼命用推杆顶开搭上城头的云梯。

  滚烫的火油倾倒下去,瞬间点燃了攀爬的人体和梯身,凄厉的惨嚎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冲天而起。

  城下,赫连人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增高,渐渐漫过了外围的尸墙,甚至开始填平一部分拒马和壕沟。

  督战队站在后方疯狂咆哮,斩杀着任何胆敢后退半步的溃兵。

  后面的两个千人队已经红着眼睛顶了上来,挤开了前面死伤惨重的队伍,踩着战友尚未冷却的尸体,再次架起新的云梯。

  每半个时辰,就有新的两个千人队如同没有痛感的钢铁机器,沉默而疯狂地涌上来轮番冲击。

  战争,在此刻退化成了纯粹而野蛮的人命消耗。

  堡垒如同巨兽般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血肉撞击。

第38章 复杂心情

  城墙在震动,垛口在碎裂。

  但敢死营却依然是不动如山,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与城外敌人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坚定的火焰——那是对守护这座堡垒、守护那位带来奇迹的百夫长的执着,是被贾珏亲手植入血脉的军魂。

  贾珏依旧站在城楼最高处,战刀未出鞘,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脚下汹涌的黑色狂潮和惨烈的修罗场。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上关军堡五百步外,执失思力、咄苾、拔灼三位万夫长,站在远处的高坡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如同巨大绞肉机的战场。

  拔灼嘶哑地问道。

  “第几轮了?”

  “第十一轮。”

  一个亲兵声音干涩地回答。

  三个万夫长沉默着。

  每一轮冲锋上去的两千人,伤亡至少达到了一半。

  可眼前这座小小的上关军堡,却依然是如此的不可撼动,数个时辰的进攻,赫连人甚至连占据城楼片刻都做不到。

  然而尽管如此,面对惨重的伤亡,没有任何退缩的命令发出。

  仆骨浑被安排在下一轮的进攻序列里,他麻木地检查着自己仅存的半截弯刀,眼中只剩下对死亡的麻木和对家人最后的一丝祈求。

  尸山血海,已不足以形容眼前景象。

  上关军堡,俨然成了矗立在死亡海洋中的孤岛,被一波又一波用生命和疯狂掀起的巨浪拍打、侵蚀。

  夕阳的残光,将这片血色战场涂抹得愈发悲壮而绝望。

  上关军堡的厮杀声即便隔着百十里,也仿佛能顺着北风,隐约飘入幽州静塞军巍峨森严的大营。

  然而在正中的帅帐内,此刻却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所笼罩,那是大捷带来的、强行压抑着深层惊涛骇浪的亢奋与凝重。

  帅帐檀香缭绕,炭火驱散了塞外深秋的寒气。

  巨大的北境舆图下,须发皆白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英国公,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在帐内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的案头,铺着一张墨迹犹新的战报,上面的朱砂圈点,刺眼地勾勒出“上关军堡”、“赫连啜授首”的字样。

  王淳垂手侍立,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根绷紧的弓弦,脸上挂着符合此刻情境的激动与恭敬。他身上那身代表督军身份的云雁补服,在帐内光线下泛着过于鲜亮的蓝光,与此刻他内心深处翻江倒海的晦暗形成了鲜明讽刺。

  “大帅,此乃确凿无疑之大捷。”

  王淳的声音清朗有力,带着恰到好处的振奋。

  “贾珏其人,真乃我大周冉冉升起的锋锐之将。”

  “率敢死营数百孤军,先挫敌锋,斩其悍将,复在赫连啜三万铁骑亲临之下,阵前斗将,三合之内,挑杀此獠。”

  “赫连小儿狂妄称取贾珏头颅做杯,却反成贾珏战功簿上的铁证。”

  “其首级现已在此,上关军堡巍然不动,赫连前锋已然丧胆。”

  英国公缓缓转过身,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旋即化为深沉的赞叹。

  “阵斩赫连啜。”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厚重。

  “好个贾珏,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本帅知他勇猛,未曾想竟勇悍如斯!好!甚好。”

  “此功非比寻常,定要八百加急,星夜传讯镐京,禀报陛下。”

  “末将遵命。”

  王朗声应道,头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低,生怕自己此刻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被那双鹰目洞穿。

  赫连啜,那个名震草原、以神力嗜杀闻名的汗国小王子,竟被贾珏,三合挑杀!

  这消息本身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王淳的心坎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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