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261节

  贾政眼底深处那抹算计,在昏黄的灯影下被完美掩藏。

  水溶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他靠在枕上,闭上眼,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显然在进行思考。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

  “好!”

  水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

  “既然政公有此心,本王……也不再犹豫了。”

  他示意贾政再靠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开始吐露那些深埋在西海边军中有关三王的隐秘。

  水溶语速不快,每说出一条,都如同从心口剜下一块肉,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报复快意。

  这些黑料,有些是他多年暗中收集以备不时之需的,有些则是四王内部彼此心照不宣的龌龊。此刻,它们成了点燃西海火药桶最猛烈的引信。

  “政公。”

  水溶说完,疲惫地喘着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贾政。

  “这些应该足够了,你务必……要做得隐秘!”

  “要通过可靠之人,务必将这些‘线索’,不着痕迹地递到那位督军面前,或者……让它们在军中悄然流传开,西海,绝不能平静!”

  贾政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狂喜不已。

  水溶透露的这些,条条都是能置人于死地的猛料!

  他强压住激动,再次深深一揖:

  “王爷放心!下官省得!定会周密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消息’,很快便会以最‘自然’的方式,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贾政心中已在盘算如何利用荣国府残存的人脉,将这些致命的东西散播出去。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传递消息的细节和可能的应对。

  末了,贾政恭敬告退:

  “王爷重伤未愈,需好生静养。”

  “下官这就去着手安排,必不负王爷所托!”

  水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疲惫的温和:

  “有劳政公了。去吧。”

  贾政躬着身,倒退几步,这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沉沉的暮色之中。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卧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重药味弥漫。

  水溶独自躺在榻上,望着帐顶蟠龙纹饰在昏暗光线中扭曲的影子,胸膛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毒和恨意,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苍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报复的残忍快意。

  “霍焱……金铉……穆莳……”

  他无声地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渣。

  “你们不是想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本王的笑话吗?不是觉得本王成了废人,便连累你们了吗?”

  “好……好得很!本王倒要看看,当陛下的刀子砍到你们西海的命根子上时,当你们的那些龌龊事被翻出来曝晒在阳光下时……你们还怎么忍!怎么装聋作哑!”

  “让你们也尝尝这锥心蚀骨、进退维谷的滋味!这次……有你们受的!”

  想到西海即将因他提供的消息而爆发的混乱,想到其余三王被迫卷入漩涡、焦头烂额的狼狈模样,水溶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扭曲的快慰。

  这快意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屈辱,让他灰败的脸上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

  窗外,暮色四合,将北静王府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影之中。

  一场由仇恨和算计点燃的风暴,正悄然涌向西海边陲那片被视为铁桶的军营。

  另一边,贾政匆匆踏出北静郡王水溶那弥漫着浓重药味和阴郁气息的卧房,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步履急促地穿过王府幽深曲折的回廊,朝着荣国府女眷暂居的跨院快步而去。

  暮色四合,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如同他此刻忐忑又带着一丝隐秘兴奋的心绪。

  推开贾老太太居所那扇厚重的锦帘,一股暖融融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贾老太太正半倚在暖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浑浊的眼睛却毫无焦距,显然心思并不在经文上。

  见贾政进来,她立刻挥退了屋里侍立的鸳鸯等丫鬟婆子。

  “母亲。”

  贾政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

  “如何?事情怎么样了?”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儿子,枯槁的手指捏紧了佛珠。

  贾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回母亲,事情……非常顺利!水溶已被儿说动,他……他果然将那些要命的东西泄露出来了!”

  “当真?”

  贾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子,昏暗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透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当真给了?”

  “不错。”

  贾政压着嗓音,眼底掠过一丝狂喜。

  “水溶已向儿泄露了多条西海边军机密!穆洪的黑水堡空饷账册藏处、金禄勾结狄戎的野狼谷交易点、霍启明盐湖城截杀苦主的血书所在……桩桩致命!”

  “再加上咱们荣国府这些年暗中掌握的西海内情——”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因激动而发颤。

  “此等铁证,足以向陛下交差了!”

  贾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紧被角,因振奋而微微发抖:

  “好!好!此番谋划,天衣无缝!我荣国府总算是绝处逢生,看到延续血脉的希望了!”

  她猛地前倾身子,一字一顿如同淬火。

  “此乃阖族存亡所系,务必办得滴水不漏!那些要命的‘消息’,必须一丝不差地递到该递的人手里!让家族……活下去!”

  “儿子明白!”

  贾政重重叩首,脸上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母亲放心,儿这就去安排,必让西海翻起滔天巨浪!”

  言罢,他不再耽搁,转身疾步退出暖阁,身影迅速融入渐浓的夜色,去布设那搅动乾坤的杀局。

  时间一晃,三天转瞬即逝。

  正月二十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满梁国府肃穆的书房。

  贾珏端坐紫檀木书案后,玄色常服衬得眉目愈加深邃。

  府中管事躬身立于案前,手捧清单,正细细禀报:

  “禀公爷,马球会诸事已按规制筹备。”

  “请柬准备了两百份,依名录分送宗室、勋贵并三品以上文武府邸,昨日巳时前皆已派发完毕。”

  “京郊别院马球场已着人平整夯筑,四周彩棚、看台木料齐备,匠役日夜赶工,二月二前必能竣工。”

  “马匹自府中精选良驹八十匹,球杖、鞠球皆用上等材质新制。”

  “宴席采买单已核定,鹿、羊、山珍海错不日入库。”

  “护卫由府中亲兵调拨共五百人,沿途布防、场内巡检皆已划定……”

  贾珏静听,指尖无意识轻叩案沿。待管事禀完,他略一颔首,神色无波:

  “甚好。盯紧进度,不容疏失。”

  “是!”

  管事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书房门甫一合拢,亲兵统领马五便掀帘而入,甲叶轻响间单膝点地,声线沉冷:

  “禀公爷,标下刚得密报,今日卯时三刻,太子太傅楼经之嫡长子楼炅外出巡游,乘马途经朱雀街时,马匹受惊!”

  “楼炅被马摔下坠地,后脑重创于青石道牙,此刻已抬回府中……想来多半是……凶多吉少。”

  贾珏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眸中锐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作一丝了然的微澜。

  三天时间,分毫不差。

  这应该便是楼犇递来的投名状了。

  果然,事情不出贾珏预料。

  不过半盏茶功夫,书房外响起小厮急促的通传:

  “公爷,楼犇于府门外求见!”

  贾珏搁下朱笔,神色恢复一贯的深潭静水:

  “带他去东偏厅。”

  “喏。”

  不久后,东偏厅内,蝉翼纱滤过的光线将窗棂雕花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细碎而柔和。

  楼犇垂手肃立,听得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渐近,立刻整了整衣袍。

  门被推开,贾珏一身玄色常服步入厅中,步履从容。

  “草民楼犇,拜见公爷。”

  楼犇恭敬地躬身行揖礼,姿态谦卑却不失分寸。

  贾珏微微颔首,行至上首紫檀木圈椅落座,随意抬手示意:

  “坐吧。”

  “谢公爷赐座。”

  楼犇依言在下方客座边缘小心坐下,腰背挺直,目光低垂。

  小厮无声奉上两盏清茶,随即悄然退出,轻轻合拢厅门。

  室内陷入一片沉静,唯有茶香袅袅。

  贾珏端起茶盏,盖子轻拨浮叶,目光落在楼犇身上,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洞悉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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