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53节

  天圣帝将他们的窘迫尽收眼底,那丝掌控一切的满足感越发充盈。

  他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是绝对的恩威并施:

  “嗯,如此甚好。”

  随后天圣帝身体略略前倾,目光落在那些关乎西海兵权的名单上,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指令,平静中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兵部奉朕谕旨,即日起着手整顿西海防务,厘清军伍,收缴兵符印信,整编边军。”

  “尔等回府后,务必严令约束麾下各级将佐,务必倾力配合朝廷钦差行事,不得有丝毫推诿、阻挠!”

  “凡有阳奉阴违、借机生事者,视同谋逆,定斩不赦!”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四王回答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认命后的疲惫与无力,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还有,”

  天圣帝的手指在那份名单上点了点,目光锐利如鹰隼。

  “待西海边军整顿移交事宜完毕,尔等需尽快拟定一份名单上来。”

  “名单所列,须是尔等麾下真正通晓兵事、堪当大任的将领。朕自有安排,会调派他们前往北疆静塞军效力,镇守国门,为国尽忠,方不负他们一身本领。”

  四王机械地、麻木地再次叩首: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天圣帝满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散几只无关紧要的蚊蝇,连多看一眼都嫌累赘:

  “好了,尔等退下吧。”

  “臣等……告退。”

  四人深深叩首,动作迟缓地站起身。

  华丽的蟒袍下,双腿因久跪和心绪激荡而微微发颤。

  他们垂着头,不敢再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脚步虚浮地、一个接一个,几乎是相互搀扶着,踉跄地退出这象征着至高权力、此刻却令他们窒息的两仪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如同为他们曾经的权势与荣华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殿内重新陷入一片肃穆的寂静,唯有龙涎香的气息更加浓郁。

  天圣帝的目光重新落回御案上那四份墨迹未干的名单和人脉图,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毫无保留的、冰冷而深邃的笑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仿佛在清点着最珍贵的战利品。

  西海的兵权即将彻底收入囊中,四王成了拔牙断爪的困兽,而下一步,便是利用他们贡献出的这些“精兵强将”,去搅动北疆那潭被贾珏经营得铁板一块的水……

  驱虎吞狼,一石二鸟,帝王心术的棋局,正沿着他精心铺设的轨道,步步为营。

  时间一晃,转眼过了两日。

  两日后的下午,镐京皇宫深处,两仪殿内一片沉凝。

  龙涎香在蟠龙金炉中静静燃烧,细烟笔直。

  天圣帝端坐于宽大的紫檀御案之后,明黄龙袍的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手腕,正执着朱笔,专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映照着帝王沉静却隐含锐利的面容。

  殿内唯有朱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突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谧。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白净无须的脸上此刻布满惊惶与急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守忠几乎是踉跄着趋步至御阶前,顾不得平日的沉稳仪态,深深弯下腰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天圣帝头也未抬,朱笔依旧悬停在半空,目光仍落在奏章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夏守忠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梁国公……梁国公怒气冲冲地闯入宫门,直往两仪殿来了!”

  “奴婢瞧着公爷脸色铁青,眼神……眼神像是要吃人!”

  “奴婢斗胆,先命殿前侍卫将其拦在了太极宫外,可……可梁国公那气势,奴婢看……恐怕是挡不了多长时间了!请陛下……请陛下圣裁!”

  听闻“贾珏”二字,天圣帝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眼帘,深邃的目光从奏章上移开,投向躬身几乎要贴到地面的夏守忠。

  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对于贾珏为何而来,天圣帝心知肚明。

  贾珏与水溶之仇,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自己为了稳妥收缴西海兵权,避免大规模内耗,选择暂时放过水溶等四王,留其体面与性命,这必然会引起贾珏的强烈不满。

  这位手握重兵、性情刚烈的年轻国公,岂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的主。

  此番怒气冲冲闯宫,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天圣帝心中了然,若不出点血,拿出足够分量的安抚,怕是难以平息这柄“利刃”的锋芒。

  他缓缓将手中那支饱蘸朱砂的御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天圣帝在温润的紫檀御案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流转,显然在飞速权衡。

  片刻后,一丝成竹在胸的了然掠过眼底。

  他心中已有了主意。

  “慌什么。”

  天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压下了夏守忠的惶急。

  “让他进来吧。”

  “啊?是……是!奴婢遵旨!”

  夏守忠如蒙大赦,连忙深深一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脚步又急又轻地退出殿外,去传达旨意。

  沉重的殿门开合,带起微弱的风,搅动了殿内沉凝的空气。

  天圣帝身体微微向后,靠入宽大御座的深处,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目光平静地望向殿门方向,等待着那必然挟风雷而至的身影。

  不多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由远及近,踏碎了殿外的寂静,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重重敲在金砖地上。

  殿门豁然洞开,一道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大步流星地跨入殿中。

  正是梁国公贾珏。

  贾珏今日未着朝服蟒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利落,也透着一股疏离。

  那张年轻俊朗、在北疆风霜中淬炼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贾珏浓眉紧锁,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戾气,一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御座之上的天圣帝。

  他站定在御阶之下,胸膛微微起伏,竟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省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他的愤懑与质问。

  天圣帝看着阶下如同出鞘凶刃般的贾珏,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与长辈般的责备:

  “梁国公,你如今是堂堂国公,骠骑大将军,国之柱石。”

  “怎么?官做大了,胆子也肥了?见了朕,连礼都不行了?规矩都忘了?”

  贾珏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生硬、近乎冷笑的弧度。

  他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极其敷衍地对着御座方向草草一抱拳,动作幅度极小,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毫无恭敬之意,声音更是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臣,贾珏,参见陛下。”

  礼毕,贾珏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紧盯着天圣帝,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礼,臣行了。现在,陛下该回答臣的问题了!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玄色劲装的衣角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水溶那厮,窥伺禁中,勾结内侍,安插暗桩于太医院,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抄家灭族的大罪!”

  “陛下却轻飘飘一句‘既往不咎’,就将他放了,还让他安安稳稳做他的郡王。”

  “陛下!您此举,置国法于何地?置天家威严于何地?又将臣这一片为陛下肃清奸佞、护卫宫闱的赤诚之心,视为何物?!”

  贾珏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出,字字句句都带着锋利的棱角,撞击在空旷的大殿四壁,激起沉闷的回响。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天圣帝脸上并未出现怒容,反而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贾卿,你稍安勿躁。”

  “朕知你与水溶仇深似海,恨不得立时将他碎尸万段。”

  “朕,难道就不想将这祸根彻底拔除?”

  天圣帝身体略略前倾,目光变得凝重:

  “可你要明白,西海边军那数万将士,他们同样是我大周的军队,是我大周的儿郎!”

  “他们被四王多年经营,盘根错节。”

  “若朕此刻对水溶等施以雷霆手段,严惩不贷,你可知会引发何等动荡?西海顷刻间便会大乱!”

  “将士离心,兵戈四起,此乃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朕是为了避免这不必要的内耗,为了保全我大周边军的元气,才不得不……委曲求全,行此权宜之计。”

  天圣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说服力,试图给贾珏洗洗脑。

  “委曲求全?”

  贾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陛下哪里委屈了,您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就收了西海兵权,还平白多了四员大将为您效力。”

  “这买卖,陛下做得可真够精明的!”

  他的话语越发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挑衅:

  “陛下如此处置,倒是给天下人指了条明路!原来手握兵权便可如此肆无忌惮!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刺探宫闱,即便事发,也不过是收缴兵权了事,还能做个富贵闲人,安享太平!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贾珏向前又踏了半步,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天圣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有如此‘榜样’在前,那臣是不是也该效仿一二,也往这深宫大内塞几个耳目,好让自己消息灵通些。”

  “反正……万一哪天被陛下察觉了,大不了陛下也‘委曲求全’一番,收了臣的静塞军兵权便是。”

  “臣也乐得卸甲归田,做个闲散国公,岂不快哉?!”

  贾珏这番话语,已近乎赤裸裸的威胁,将他内心的不满和对天圣帝处置方式的质疑推到了顶峰。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摇曳的光影在贾珏冷硬的侧脸上跳动,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夏守忠侍立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低着头,恨不能将身子缩进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天圣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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