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358节

  天圣帝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奏折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夏守忠,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玩味和淡淡的满意。

  “喜事?”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倒也算一件喜事……咱们这位梁国公。”

  天圣帝扬了扬手中的奏折。

  “倒也算是个识趣的人。”

  夏守忠立刻会意,目光扫过奏折,脸上适时地堆起笑容:

  “哦?梁国公又立新功了?还是又给陛下分忧解劳了?”

  “新功未立,解劳也算不上。”

  天圣帝将那奏章随意地搁在御案上,身体微微向后靠入宽大的御座深处,目光投向殿顶蟠龙藻井的繁复彩绘,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他不过是得了五万引盐引的好处,就主动开始配合朕对静塞军的安排罢了。”

  天圣帝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梁国公上奏说,其妻康平郡主身怀有孕,他心甚喜悦,想留在镐京,等夫人平安分娩后再动身前往北疆静塞军赴任。”

  夏守忠闻言,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与欣慰:

  “原来如此!梁国公果然深明大义,懂得体察圣心!看来他并不眷恋手中兵权,只愿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如此纯臣之心,着实难得!陛下慧眼识人,有此良将,又可高枕无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天圣帝的反应。

  “高枕无忧?”

  天圣帝唇边的笑意倏然收拢,眼神骤然转冷,如同寒潭深水,他缓缓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穿透力极强的审视。

  “守忠啊,你想得太简单了。事情,哪有这般容易?”

  夏守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腰弯得更低了些:

  “奴婢愚钝,请陛下训示。”

  天圣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奏折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贾珏此人,从敢死营的微末百夫长,一路搏杀至今日的梁国公、骠骑大将军、静塞军大元帅,手握北疆重兵,更将京营整饬一新……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边军小卒了。”

  天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人心。

  “再往下……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天圣帝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似乎要穿透殿宇的阻隔,望向遥远的北疆。

  “就算他贾珏本人愿意放手兵权,愿意做个富贵闲人,他麾下那些心腹将领呢。”

  “顾廷烨、王烈、刘老八、按陈那颜……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一个不是他一手提拔、恩同再造。”

  “他们早已被打上了贾珏的烙印,与贾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圣帝的语气加重,带着帝王特有的、对权力格局的深刻洞察与冷酷预判。

  “一旦贾珏失了兵权,这些人失去了主心骨,失去了在北疆呼风唤雨的根基,他们能甘心被边缘化嘛,能甘心看着自己浴血搏杀换来的功勋地位付诸东流嘛。”

  “万一……万一最后这些骄兵悍将,一起推举拥戴贾珏,行那……谋逆之事呢?”

  夏守忠听得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的衣背。

  他深知天圣帝所言绝非危言耸听,一个手握重兵、威望卓著的主帅,其麾下庞大势力的惯性,有时确实会裹挟着主帅本人滑向不可测的深渊。

  他=夏守忠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朕在一日,”

  天圣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陈述一个铁律。

  “这些人慑于天威,自然不敢擅动,只能俯首帖耳。”

  “贾珏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翻不出朕的掌心。”

  他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低沉而充满忧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可一旦……一旦朕不在了呢?”

  天圣帝的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带着对未来的深深隐忧:

  “就凭老三,还有越氏那群只会玩弄权术、钻营谋私的废物,他们拿什么去压住贾珏,拿什么去制衡静塞军那十万虎贲,拿什么去抵挡贾珏那鬼神莫测的统兵之能。”

  天圣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近乎嘲弄的苦涩。

  “到了那个时候,若贾珏稍有不臣之心,这大周的江山,怕是要改姓了贾了!”

  “陛下!”

  夏守忠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惶与恳切。

  “陛下春秋鼎盛,龙体康健,何出此不祥之言!”

  “蜀王殿下尚在成长,陛下您还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时间为殿下铺就一条万世太平之路!请陛下千万保重龙体,莫要说这等……这等不吉利的话啊!”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身体微微颤抖。

  “春秋鼎盛?万世太平?”

  天圣帝正欲开口回答夏守忠的劝慰,突然,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呛咳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他猛地弯下腰,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了嘴,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原本就带着倦意的脸色瞬间涨红,颈间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凸起。

  “陛下!陛下!”

  夏守忠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一个箭步冲到御座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拍打着天圣帝的后背,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担忧。

  “陛下您怎么了?快!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他朝着殿外尖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天圣帝猛地抬手,制止了夏守忠的呼喊。

  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他依旧弯着腰,一手撑着御案边缘,一手紧紧捂着嘴,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呼吸急促而粗重。

  殿外似乎有侍从听到了动静,但夏守忠刚才的惊呼已被天圣帝的手势压下,此刻殿内死寂一片,只有天圣帝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天圣帝才缓缓直起身。

  他移开捂着嘴的手,摊开掌心。

  只见那块明黄色的丝质手帕中央,赫然浸染着一团刺目惊心的、暗红色的血迹!

  那血迹如同在明黄锦缎上绽开的一朵诡异而绝望的花,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陛……陛下!”

  夏守忠看到那手帕上的血迹,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冰凉,双腿发软,几乎要再次瘫倒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

  夏守忠知道,自从太子薨逝后,皇帝哀恸过度,龙体一直欠安,精神也大不如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的身体竟然已经恶化到了咳血的地步!

  这……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啊!

  天圣帝没有看夏守忠,只是低垂着眼睑,死死地盯着自己掌中那块染血的手帕。

  烛光下,他原本只是略显疲惫的面容此刻变得一片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天圣帝凝视着那抹刺眼的红,眼神空洞而苍凉,许久,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在寂静的大殿中悠悠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认命般的悲哀。

  “群臣……每次朝会……都会对朕山呼万岁……”

  天圣帝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笑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可这世上……莫说万岁……便是百岁……又能有几人呢。”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殿门,望向外面金碧辉煌的宫阙,那眼神里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凡人面对死亡将至时的落寞与无奈。

  “纵然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也难逃……这生老病死……天道轮回啊……”

  天圣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手帕上,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朕这身子……朕自己清楚……撑不了几年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种属于帝王的铁血意志重新在眼底燃烧起来。

  “所以……在朕驾崩之前……朕一定会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把该清扫干净的……都清扫干净!”

  天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与责任:

  “朕……绝不会……绝不会让朕的后人……让朕的儿子……再陷入朕登基之初……那种四面楚歌、备受钳制的窘境之中!绝不!”

第339章 遥控策应

  夏守忠匍伏在地,听着这近乎遗诏般的宣言,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那句“清扫干净”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夏守忠心中已然雪亮,陛下这所谓的“清扫”,其目标,必然包括了那位权势滔天、手握重兵、却因过于耀眼而注定成为新君最大威胁的梁国公贾珏!

  陛下对贾公爷,是起了必杀之心了!

  是啊,以贾公爷的绝世悍勇和掌控的庞大军事力量,他若真有异心,其危害比起早已被拔牙断爪的四王八公,何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将是足以倾覆整个大周江山的滔天巨浪!

  陛下……这是要在自己生命尽头,为新君扫清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块绊脚石!

  巨大的恐惧和复杂的情绪让夏守忠几乎窒息,他深深地将头埋在金砖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更不敢接一句腔。

  殿内只剩下天圣帝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天圣帝看着跪伏在地、噤若寒蝉的夏守忠,脸上那丝狠厉缓缓褪去,又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再次看了一眼掌心的血迹,将染血的手帕紧紧地攥在手中,仿佛要将那象征着衰败与死亡的气息彻底捏碎。

  “好了,”

  天圣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眼下……还需要稳住梁国公。他既然递来了台阶,朕自然要顺着走下去。”

  天圣帝沉吟片刻,吩咐道:

  “夏守忠。”

  “奴婢在。”

  夏守忠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去内库,亲自挑选一批上好的、对孕妇滋补有益的补品……要最好的,然后,”

  天圣帝的目光投向殿外梁国府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

  “你亲自带人送到梁国府上,交给梁国公和康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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