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62节

  轰——!!!

  斥候的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冰水!

  死寂!

  比刚才更甚百倍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帐!连赫连勃勃都僵在了王座上,脸上那威压与算计的表情凝固了,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放大收缩!

  左贤王赫连铁弗和右贤王赫连叱奴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

  下方,各部首领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

  浑邪王张大了嘴,发出嗬嗬的气音。

  “不可能!西拉木伦河……那是王庭后方腹地!周人……怎么可能?!”

  休屠王失声惊叫。

  然而,最惊恐、最绝望的莫过于——

  “白……白羊部……”

  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方才还强撑着站立的白羊王,此刻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斥候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不……不……”

  他喉头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仿佛看到家乡的草场被烈火吞噬,亲人的头颅滚落尘埃……那是他的根!是他的全部!他部落的根基所在!

  “噗——!!!”

  一口殷红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白羊王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溅洒在猩红的地毯上。他眼球猛地凸出,死死瞪着斥候的方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小片尘埃。

  “大王!”

  “白羊王!”

  周围的几个首领失声惊呼,慌忙去搀扶,但巨大的冲击之下,白羊王已然陷入了昏厥之中。

  浑邪王等人再也忍不住,惊惶失措地看向王座。

  “大汗,草原后方……我们的根基啊!妻儿老小……牛羊草场……全都在后方!这……这可如何是好?!周人……周人是怎么过去的?!静塞军不是被我们死死压在幽州城下了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王帐内疯狂蔓延、爆炸!

  先前被赫连勃勃强压下去的离心离德,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什么攻破幽州的宏图伟业,什么免除进贡的重利,在“后方老巢被屠灭”的恐怖消息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甚至可笑至极!

  “肃静!!!”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陡然响起,带着沛然莫御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赫连勃勃!

  他终于从最初的巨大震惊和暴怒中强行挣脱出来。

  此时的赫连勃勃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如同虬龙般跳动,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一丝深藏的惊惧!

  他死死盯着地上昏厥的白羊王,又猛地转向那伏地颤抖的斥候,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一字一顿:

  “消息……确切?何处得来?周军主将是谁?有多少人马?现在何处?!”

  斥候被赫连勃勃的气势所慑,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确……确切!是……是逃出来的、烧伤了半个身子的库莫奚部牧奴拼死带出来的消息……他……他亲眼看到营寨被屠戮……周军主将……主将是个极其年轻的汉人将军……骑……骑着一匹赤红如血的神驹……挥舞一杆长枪……如……如同魔神!”

  “他们……他们屠灭白羊部后……向……向北去了……下一个……很可能是……”

  斥候的目光惊恐地扫过沙盘上西拉木伦河畔一个显著标记。

  “……巴林部!”

  “巴林部?!”

  人群中,巴林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也要步白羊王的后尘。

  他推开搀扶的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张因部落噩耗而惨白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扭曲着。

  他死死盯着王座上的赫连勃勃,声音嘶哑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大汗!”

  巴林王的声音冲破压抑的死寂,带着刺耳的绝望。

  “按照周军的进攻轨迹和消息传递时间,只怕我巴林部已经惨遭屠戮!我的根!我的族人!全完了!什么幽州!什么战利品!我巴林部勇士的弯刀,现在只为复仇而挥!”

  “我要立刻带着我部还能动的儿郎,回草原!找到那支周狗骑兵!用他们的血,祭我族人的亡魂!”

  他的呐喊如同点燃了引信。

  旁边,库莫奚部、蒙兀部、达奚部——那几个同样被斥候点名、部落已遭屠戮的首领,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脸上的茫然瞬间被刻骨的仇恨取代。

  “对!回去!必须回去!”

  库莫奚王猛地捶胸,目眦欲裂。

  “我的草场在冒烟!我的帐篷在燃烧!我的女人孩子……长生天啊!我要回去!我要亲手剥了那些周狗的皮!”

  “还有我蒙兀部!”

  蒙兀王的声音因哽咽而颤抖。

  “我的老母亲……我的小崽子们……我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让豺狼啃噬!大汗!让我回去!”

  达奚王更是直接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指向南方幽州的方向,又猛地调转,仿佛在劈砍那支无形的周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报仇!复仇!大汗,达奚部的勇士,现在就要回家!”

  这四人如同四座濒临喷发的火山,复仇的烈焰几乎要烧穿王帐的穹顶。

  而他们的爆发,彻底引爆了帐内压抑的恐慌。

  那些营地紧邻巴林部、白羊部,或是同样傍依西拉木伦河而居的其他四五个部落首领,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休屠王失魂落魄地盯着沙盘上西拉木伦河的蜿蜒走向,手指颤抖地划过那些尚未被提到名字的部落标记,最终停在代表自己家园的位置,声音带着哭腔:

  “完了……完了……沿着河!他们是沿着母亲河一路烧杀上来的!巴林部完了,下一个轮到谁?浑邪部,还是我休屠部?白羊部的今天,就是我休屠部的明天!”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大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们的家,我们的根,都要被那些魔鬼烧成灰了!我的勇士也必须回去!保护我的部族!”

  “我浑邪部也是!”

  “还有我扎鲁特部!”

  “算上我翁吉剌惕部!”

  附和声此起彼伏,方才还对赫连勃勃的军令噤若寒蝉、心怀怨恨的首领们,此刻为了后方摇摇欲坠的根基,再也顾不上畏惧王庭的威严。

  什么攻破幽州后的金山银山,什么免除进贡的巨额财富,在后方家园被焚毁、族人被屠戮的灭顶之灾面前,变得如此苍白可笑,瞬间碎裂成齑粉。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归家护巢本能,彻底压倒了他们对王庭的忌惮和对幽州的贪婪。

  王座之上,赫连勃勃面甲下的脸孔,已是铁青一片,额角暴跳的青筋几乎要撑破皮肤。

  他看着下方这群几乎要失控的首领,看着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归意和刻骨的仇恨,一颗心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完了。

  赫连勃勃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他倾尽汗国之力,殚精竭虑谋划了十数年的这场南征,这场旨在彻底凿穿幽州、将大周富庶华北平原化为赫连牧场的天大宏图,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眼看就要对幽州外围防线发起总攻的时刻——被一支区区五千人、深入草原腹地的周军骑兵,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生生拦腰斩断!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一向在幽州城下被动挨打、依靠坚城消耗的静塞军,竟然能憋出这么一记掏心窝子的毒招!五千轻骑,孤军深入,如入无人之境!这需要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精准狠辣!

  赫连勃勃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悲愤、或绝望、或急不可耐的脸。

  他心知肚明,此刻若强行阻拦巴林王他们返回草原,甚至只是稍有迟疑,引发的就绝不仅仅是怨怼,而是彻底的哗变和离心离德。

  这些惊惶失措、根基动摇的首领们,为了救自己的“根”,绝对敢将金狼大纛抛在脑后。

  更可怕的是,经此一役,“后方安全”这个原本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巨大隐患,被这支周军骑兵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每一个部落首领面前。

  赫连勃勃几乎可以预见:从今往后,再想像这次一样,抽调各部几乎全部的精锐青壮南征,再无可能。

  为了防备周军这“掏心”战术的重演,各部必然会想方设法在草原腹地留下相当数量的控弦之士守卫家园。

  赫连汗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将被一支五千人的铁骑,永远地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想再无后顾之忧地倾国南下,已是痴人说梦!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吞噬了赫连勃勃。

  他仿佛看到金狼大纛插上幽州城头的梦想,正在眼前这片混乱和恐慌中迅速崩解。

  他紧握着王座扶手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良久,赫连勃勃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猛地站起身,猩红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强行压下帐内的喧嚣。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够了!”

  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长生天的怒火已经降临!”

  赫连勃勃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后方不稳,前方焉能建功?!本汗岂是罔顾部族存亡之人?!”

  他目光如刀,扫过巴林王、休屠王、浑邪王、达奚王:“巴林王、白羊王、蒙兀王、、库莫奚王、达奚王!”

  “你们五部根基被毁,痛彻心扉,本汗允你们即刻收拢本部精锐,星夜兼程,返回草原!”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杀意。

  “找到那支周军骑兵!找到那个骑赤红马、使长枪的周将!用你们的弯刀,撕碎他们!为你们的族人,报仇雪恨!”

  他又看向休屠王、浑邪王、扎鲁特王、翁吉剌惕王等几个忧心忡忡的首领:

  “你们的担忧,本汗知晓。允你们各派一部精锐,随巴林王他们一同返回,守护家园!”

  “但!”

  赫连勃勃话锋一转,声音带着金铁般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仇非一人一部之仇,乃我整个赫连汗国之耻!岂能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明日卯时,金狼大纛所指,全军回师草原!”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抽出腰间镶嵌红宝石的黄金匕首,狠狠扎在代表西拉木伦河的位置,然后猛地向北划出一个巨大的扇形:

  “各部听令!待大军回至漠南草原,以王庭金狼骑为中军核心,左右贤王各率本部为两翼,其余各部,依照本汗分配地域,以此处为中心——”

  匕首在沙盘上划出巨大的扇形轨迹。

  “扇形展开!如同雄鹰张开翅膀,覆盖整个漠南草原!”

  赫连勃勃的目光死死锁定扇形的顶点,仿佛要将那支周军骑兵钉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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