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第73节

  “夫人!不可如此轻慢啊!”

  王淳急得几乎要跺脚,冷汗涔涔而下。

  文修君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他太清楚贾珏是什么人了。

  当初贾琏不过是在南关城漏了个头,便被贾珏抓住机会给宰了。

  由此可见贾珏是何等睚眦必报,手段酷烈!

  他强压着心中的恐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夫人,贾珏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在军中以手段酷烈、心性坚忍著称,更兼睚眦必报!”

  “仅送一份礼物,怕是……怕是不足以化解其心中怨怼,反而可能被视为羞辱啊!”

  王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急切的献计意味:

  “夫人,若想真正化解这场干戈,甚至……甚至能将此等猛将收归己用,为娘娘添一大助力,何不……何不恳请皇后娘娘出面。”

第107章 傲慢,束手无策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语速加快:

  “娘娘凤驾一言,重逾千钧!”

  “若由娘娘亲自设宴或召见,居中缓颊说和一二,言明宁荣二府之事皆是误会,咱们也是被宁荣二府哄骗了……再佐以一份旁人难以想象的厚礼!”

  “如此,既全了贾珏的面子,又能彻底了断恩怨,甚至……甚至还能帮皇后娘娘提前拉拢这位即将炙手可热的军中新锐!”

  “贾珏再是桀骜,也必感念皇后娘娘之恩德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的诚意!”

  “此乃一举两得,甚至三得的美事啊!夫人三思!”

  “啪!”

  一声脆响!

  文修君手中的珐琅茶盏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与碎片四溅,有几滴直接溅到了王淳的袍角和靴面上,烫得他一个哆嗦。

  “住口!”

  文修君霍然站起,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涨得通红,甚至微微扭曲。她指着王淳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尖利得如同裂帛: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如此谄媚无耻、自甘下贱的话来!”

  “让皇后娘娘——堂堂一国之母,九五至尊的正宫皇后——去给一个丘八出身的军汉说和?!去向他赔不是?!你脑子里灌了泥浆吗?!”

  文修君的胸膛剧烈起伏,凤目圆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贾珏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金枝玉叶的皇后娘娘纡尊降贵?!”

  “你这是在羞辱娘娘!也是在羞辱我!羞辱我们沈家!”

  “下贱东西!”

  文修君气得口不择言,刻薄的词语如同毒针般射出。

  “一个侥幸在战场上捡了条命的武夫,靠着杀人放火博了点虚名,也值得你如此摇尾乞怜,甚至要拉上娘娘给你擦屁股?简直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她猛地一甩宽大的云袖,带起一阵冷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能给他送份礼物,已经是我开恩!”

  “是我念在他有点苦劳的份上,给他这个泥腿子一个攀附高门的机会!是天大的恩典!他若识相,就该感恩戴德地收下,从此忘记过往!他若是不识抬举……”

  文修君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毕露,透出世家贵胄对底层武夫根深蒂固的蔑视和生杀予夺的倨傲:

  “呵,收拾这样一个根基浅薄的丘八,对我沈家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费不了娘娘吹灰之力!”

  “要捏死他,有的是冠冕堂皇的手段!你怕什么?!”

  看着妻子那高高在上、油盐不进、充满了世家傲慢与愚蠢的嘴脸,王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心脏,将他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

  王淳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苦涩和腥气。

  完了。

  所有的劝解,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利害权衡,在文修君根深蒂固的阶级偏见和盲目的权力傲慢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根本不屑于去理解贾珏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也完全无视了那滔天军功背后所代表的圣眷和即将形成的庞大势力。

  她只看到了“丘八”二字。

  王淳颓然地低下头,肩膀无力地垮塌下来。

  他知道,自己和贾珏之间的仇怨,已经彻底失去了和解的可能。

  文修君这一意孤行的轻慢与威胁,不是橄榄枝,而是泼在滚油上的沸水!

  是将沈家和王家彻底架在火上烤的催命符!

  他甚至能预见到,那份所谓的“厚礼”送给贾珏之时,对方脸上会是怎样一种冰冷刺骨的讥讽笑容。

  那不是和解的信号,而是战书!

  文修君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无比烦闷厌恶。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行了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天塌不下来!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用管了!滚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王淳失魂落魄地躬身行礼,脚步踉跄地退出了这间奢华却冰冷刺骨的书房。

  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文修君那冰冷而愚蠢的世界。

  门外刺目的阳光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靠在冰凉的红漆廊柱上,大口喘息着,胸膛里像堵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闷,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窒息。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王淳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是居庸关的方向,是浩瀚草原的方向。

  他脑海之中仿佛又响起了英国公捷报中那冰冷的句子:

  “…贾珏所部,如神兵天降…一路向北…连破赫连汗国白羊部、巴林部、库莫奚部、达奚部、蒙兀部等数大部落!焚其牧场,驱散牛羊,屠灭留守控弦之士…其部斩获无算,赫连诸部数十万口流离失所…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王淳喃喃自语,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激起无尽的寒意。

  他想起文修君那句轻飘飘的“收拾这样一个丘八,费不了什么力气”,只觉得荒谬绝伦,可笑至极。

  王淳仿佛看到了结局:

  那焚尽赫连草原的冲天烈焰,终将烧回京师,烧向他王家和沈家这座看似巍峨、实则早已被蛀空的华丽府邸。

  而文修君,还在无知无觉地向着深渊,一步步迈进。

  弱小和无知从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傍晚,荣国府。

  荣庆堂内,暮色沉甸甸地压下来,将那些描金绘彩的隔扇、碧纱橱都浸染得一片晦暗。

  鎏金珐琅自鸣钟的滴答声,平日里几乎听不见,此刻却如同小锤,一声声敲在人心上,敲得人骨髓缝里都渗出寒意。

  贾老太太歪在正中的紫檀嵌螺钿罗汉榻上,后背垫着厚实的秋香色金钱蟒引枕,一双手死死攥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伽楠香木佛珠。

  珠子冰凉,却止不住她指尖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封从宫里传出、又火速传遍镐京的幽州大捷军报,就似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地搁在她心尖上。

  居庸关光复,赫连王庭焚毁,首功,贾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老眼昏花。

  下首左边,贾赦瘫在圈椅里,原本就青黄的面皮此刻更是透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他眼珠子浑浊,眼白上爬满狰狞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繁复的富贵牡丹地毯,仿佛想从那绵密的丝线里盯出他儿子贾琏的尸骨来。

  他灌了一口桌上的浓茶,苦得他嘴角抽搐,更像是在咽下满腔的毒液。

  右边,贾政坐得还算端正,只是那腰杆挺得过于僵硬,倒显得心虚。

  他手中无意识地捻着朝珠,嘴唇翕动几次,终于对着贾赦的方向嗫嚅出声:

  “大哥……琏儿他……唉,千错万错,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孽障宝玉惹下的祸根,带累了侄儿……”

  话音未落,贾赦猛地扭过头,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如同淬了血的刀子,狠狠剜向贾政。

  那眼神里没有兄弟情谊,只有刻骨的怨恨和一种被强行压抑、随时要爆发的疯狂。

  “哼!”

  贾赦鼻腔里重重挤出一声冷哼,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卷过堂屋,将贾政剩下的话全冻在了喉咙里。

  丧子之痛,像一把钝刀日夜在他心窝里搅动,贾老太太先前为了安抚他,硬是从王夫人手里掰出一半的管家权塞给了大房。

  可这点权柄,怎填得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血海深仇?

  他对二房,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贾珍挨着贾赦下首坐着,这位宁国府当家的珍大爷,素日里养尊处优、气色红润的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铅灰。

  他坐立不安,肥厚的手掌在膝盖上搓了又搓,眼神惶惶然,如同惊弓之鸟。堂内窒息的沉默压得他喘不过气,眼光在贾老太太灰败的脸和贾政尴尬的神色间逡巡几次,最终落在了贾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

  贾珍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急切。

  “孙儿……孙儿这心里实在没底啊!”

  “当初……当初咱们可是听了您的吩咐,两家凑了整整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送到王家舅老爷手上,指着他那边的故旧人脉,在北边把贾珏那……把那祸根按死在静塞军里,永世不得翻身!”

  “可您瞧瞧,这……”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无形的虚空,仿佛那里就摊着那份捷报,

  “这银子是打了水漂,连个响动都没听着啊!他贾珏非但没死,反倒成了擎天架海的不世功臣!”

  “这……这叫什么事儿?王子腾那边,到底尽没尽心?!”

  他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紧绷的空气里来回拉扯。

  贾老太太攥着佛珠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那串温润的伽楠木珠子都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带着陈年檀香和冰冷灰尘味道的空气,才缓缓睁开,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还有一丝被小辈质疑的难堪。

  贾老太太长长地吁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来自肺腑深处,充满了世事无常的沧桑与挫败。

  “珍哥儿,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呐……”

  贾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透着心力交瘁。

  “从这捷报上看,贾珏那孽障,只怕是一出敢死营的鬼门关,没过多久就领着兵钻进那茫茫大草原里去了!”

  “人都不在静塞军的大营里,王子腾在军中故旧的那点手段,就算能使出来,又能往哪儿使?鞭长莫及,鞭长莫及啊!”

  “咱们,这是输在了老天爷的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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