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111节

  一个胆大的白发老者,声音发抖地问:“这......这位军爷......我......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会......会有危险吗?”

  距离老者最近的宋军先是一愣,随即咧嘴露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老人家,别怕!俺们大宋皇帝陛下有严令,俺们是王师,只杀抵抗的唐军,绝不伤害一个老百姓!你们就安安心心待在路边,别乱跑,也别堵着道就行!万一乱跑被兄弟们当成溃兵或者趁火打劫的歹人,那刀枪可不长眼!”

  ......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金陵外城已基本落入宋军掌控。

  南唐皇宫被宋军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金陵城其他八座城门也相继被宋军分队占领,后续的宋军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开进城中,接管城防,肃清残敌。

  李烬一身戎装,策马来到皇宫正门前宽阔的广场上。

  他勒住战马,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对着宫墙大声喊道:“宫墙上的人听着!速去禀报你们太子李煜,立刻出门投降!我大宋皇帝陛下仁德为怀,可免其死罪,甚至可保其富贵!如若负隅顽抗,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待我大军攻破宫门,必定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这段话,李烬一连高声喊了三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宫墙上的禁军耳中。

  南唐禁军听着这最后通牒,看着下方刀枪如林的宋军,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皇宫前殿的灵堂之内。

  李煜将所有的太监、宫女甚至侍卫都赶了出去,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他父皇李璟那口巨大的的棺椁。

  他没有像孝子那样跪在棺椁前痛哭流涕,而是如同梦游一般,脚步虚浮地走上了那高高的御阶。

  他来到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旁,伸出手,颤巍巍地抚摸着龙椅上那冰冷而精致的雕龙扶手。

  接着,他绕到了龙椅的正前方,停下了脚步。

  李煜低头凝视着这张无数人为之搏命的椅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坐下去,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一道声音突兀的从殿门口传来......

第205章 林仁肇与朱令赟

  李煜看着踏入殿中的身影,他眼底深处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孤就知道...禁军也靠不住。”他的声音很轻,“赵匡胤,你......赢了。”

  赵匡胤站在殿门前,目光扫过殿中停放的棺椁,他解开腰间的佩刀,随手递给护卫在侧的李烬。

  接着,他摘下兜鍪夹在腋下,抬膝迈过高高的门槛。

  他径直走到李璟的棺椁前,香案上摆放着祭品和香烛,伸手抽出三根线香,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插进香炉内。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面向殿外肃立的宋军将士,“传令,按王侯之礼,厚葬李璟。将李煜及南唐皇室成员,全部收押,严加看管。”

  命令一下,宋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李煜被两名军士一左一右架起,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棺椁,眼中是无尽的悲凉。

  混乱迅速从皇宫蔓延到整个金陵城。

  昔日钟鸣鼎食的达官显贵们,此刻官袍不整,发髻歪斜,在宋军明晃晃的刀枪押送下纷纷被从府邸中驱赶出来。

  这场大规模的抓捕和清剿持续了三四天,城内的骚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洪州城外,广袤的平原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萧瑟。

  南唐大将林仁肇按着腰间的剑柄,站立在营寨的高处,眺望着远方宋军营地连绵的旌旗。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但此刻眉宇间却凝聚着化不开的焦躁和疲惫。

  他早已接到了从金陵星夜送来的那道圣旨。

  可谈何容易?

  他尝试了数次,想要甩开对面如影随形的宋军,率部驰援金陵。

  可每次他刚下令拔营,对面的宋军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贴了上来。

  他们不正面决战,只是不断地骚扰、侧击、断后,死死地缠住他的主力。

  一旦林仁肇发狠,摆开阵势准备决战,宋军主帅潘美就立刻下令后撤,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让他“攥紧的拳头”打在空处。

  他的嘴角因为急火攻心,起了一串明晃晃的水泡,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林仁肇烦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股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林仁肇——!投降吧!我大宋优待俘虏!何必带着几万弟兄跟你一起送死?!”

  宋军阵地方向,又传来了熟悉的劝降声。

  “欺人太甚!”林仁肇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花白的胡子气得直翘,“潘美这匹夫!是不是有病!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

  他身边的副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以林将军的火爆脾气,早就点齐麾下仅有的那点骑兵,不管不顾地冲杀过去了。

  可现在,他们都能感觉到,将军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被潘美这种无赖似的“骚扰”战术,磨得快要疯了。

  “将军息怒,”一名年长些的副将低声劝道,“宋军这是疲兵之计,就是想激怒您,切勿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林仁肇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宋军营地方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与此同时,宋军主帅潘美神色轻松,与林仁肇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唐军大营轮廓,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将军,”他身旁一名年轻的副将按捺不住,抱拳请命,“林仁肇如今方寸已乱,军心疲敝,正是我军一鼓作气,拿下这几万唐军的大好时机啊!末将愿为先锋!”

  潘美轻轻摇了摇头,“年轻人,沉住气。”他慢悠悠地说道:“《孙子》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仁肇现在是昏了头不假,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是最‘疯’的时候。困兽犹斗,何况他手下这几万人马,大多是南唐精锐。若是逼得太紧,他豁出性命跟我们拼命,纵然我们能胜,又要填进去多少我大宋好儿郎的性命?”

  他抬起马鞭,指向唐军营寨:“还没到那个时候。继续盯着,耗着他。等他粮草不济,军心彻底涣散,或许......我们还能省些力气。”

  副将闻言,虽然觉得有些不够痛快,但也明白了潘美的深意,抱拳道:“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潘美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远方。

  战争的胜负,有时并不仅仅在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洪州数百里之外的长江江面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江流之上,一支庞大的水军舰队正在缓慢东进。

  舰队核心并非全是高大的楼船,其中竟夹杂着一个个用粗巨原木捆绑编扎而成的巨大木筏,每一个都有近百丈长,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远远望去,如同在江面上移动的小型陆地。

  这些简陋却承载量惊人的“栰”旁边,则是一艘艘体型庞大、建造精良、可容纳千人的大型战舰。

  这正是由南唐镇南节度使朱令赟率领的勤王主力。

  朱令赟站在舰队中最为高大的一艘楼船船头,甲板随着江波轻轻晃动。

  他年约四旬,面容坚毅,皮肤因长年江风侵蚀而显得粗糙。

  他双手扶着冰凉的船舷眉头紧锁。

  接到陛下勤王圣旨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

  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若非皇帝李璟赏识提拔,他朱令赟可能至今仍是一介默默无闻的低级军官。

  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麾下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和船只,浩浩荡荡顺流东下,只盼能及时赶到金陵,解君王于倒悬。

  但越是靠近金陵,他心中的悸动就越发强烈。

  宋军势大,金陵情况不明,他这十五万人,真的能力挽狂澜吗?

  江面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一名手下快步来到朱令赟身后,“禀节帅!我军已接近皖口,预计再有一个时辰,大队即可抵达。眼下天色将晚,且风向转为逆风,是否下令在皖口停泊过夜,明日再行?”

  朱令赟从沉思中回过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谨慎地从怀里取出一份绘制精细的江脉图,在手中摊开。

  过了皖口,前方的水道变得狭窄崎岖,暗礁浅滩增多,夜间行船风险极大,加上现在是逆风......

  他沉吟片刻,“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减速缓行。另派斥候快船先行一步,仔细查探皖口两岸及前方水道情况,若有任何异动,立刻燃烟示警!”

  “属下遵命!”

第206章 火油机

  然而,就在朱令赟命令刚下达不久,舰队前方正好是一处巨大的江道拐弯。

  先行转过去的几艘战船,几乎在瞬间就吹响了凄厉而急促的示警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穿透江风和水声,清晰地传到中军主舰上。

  朱令赟脸色骤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朝着后方声嘶力竭地大吼:“拉帆减速!所有桨手反向划水!快!”

  他的命令在传令兵的接力呼喊下,迅速传遍整个舰队。

  水手们拼命拉扯帆索,降低船速;船舱底部,赤着上身的强壮桨手们齐声呐喊,鼓足肌肉,奋力将巨大的船桨朝着与前进相反的方向划动。

  然而,那些依靠水流和简易船桨控制的巨大木“栰”,却没有战舰这般灵活的制动能力。

  即使“栰”上两侧负责划桨的士兵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后摇桨,但笨重的“栰”在江流和惯性的作用下,速度依旧太快。

  最前方的几架巨“栰”收势不及,狠狠地撞上了前方因为减速而稍稍滞后的战船尾部,或者彼此猛烈相撞!

  “轰隆!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巨“栰”在如此猛烈的撞击下,瞬间解体,粗大的原木四散崩裂。

  站在“栰”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入冰冷江水中,无数人头在浑浊的江面上起伏,即使会水也被湍急浪涛吞没。

  而被撞击的战船也同样凄惨,船尾被硬生生撞开巨大的窟窿,江水疯狂倒灌。

  有的战船甚至整个船头都被撞得翘了起来,船身倾斜,迅速下沉。

  落水的士兵、散落的木材、漂浮的旗帜杂物,瞬间堵塞了一部分江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从那江道拐角之后,如同鬼魅般猛地冲出了密密麻麻的战船!

  这些战船体型不如南唐的楼船庞大,但数量极多,瞬间就铺满了整个江面,堵死了朱令赟舰队的前路。

  而这些战船的首部,都安装了包着铁皮的撞角!

  每一艘战船的桅杆上,都高高悬挂着刺眼的“宋”字大旗!

  “宋军水师?!”朱令赟瞳孔猛缩,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

  这里已经是南唐腹地的水道,距离金陵不算遥远,如此规模的一支宋军水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这里,并且在此设伏的?

  为何沿江的哨所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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