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甲,融合了唐代明光铠、宋代步人甲,更借鉴了记忆中明代山文甲那种甲片巧妙咬合,可说是博采众长。
从保护头部的“兜鍪”,到护颈的“顿项”,再到覆盖躯干的“身甲”,保护肩臂的“披膊”,保护腿部的“腿裙”和“胫甲”,甚至包括保护面部的“面甲”,以及一件黑色披风,一应俱全。
真正做到了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全套甲胄总重控制在了三十三斤左右,由近两千枚甲叶,取山文甲的甲片咬合叠加,省去了传统札甲大量繁琐的绳线编缀。
胸腹部的防护是重中之重,采用了三层复合结构:最外层是弧形凸起的胸甲板,中间是坚韧的皮革内衬,内层则是另一层活动甲片。
更关键的是,经过赵匡美和工匠们反复调试关节和连接方式,将士穿上这套重甲后,活动受限被降到了最低。
弯腰、挥臂、转身、乃至疾行小跑,都远比穿着传统重甲灵活得多。
“铿!锵!”
金属甲叶摩擦碰撞,发出清脆而富有质感的声响。
两名将士终于穿戴完毕。
石守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中光芒更盛。
赵德秀仔细观察着将士的穿戴过程,微微颔首,对身旁的石守信道:“石将军,让他们穿戴好后,进行进攻演练。再安排几个人,用刀枪从侧面佯攻骚扰,试试防护。”
“末将遵命!” 石守信声音洪亮,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演练开始。两名重甲将士,拿起陌刀迈开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的步伐起初稍显沉重,但很快调整过来。
行进间,挥刀劈砍设置在途中的包铁木桩。
“铛!铛!铛!”
陌刀斩在木桩上,发出沉闷巨响,木屑纷飞。
与此同时,四名手持刀枪的轻装士卒,从两侧不断寻隙击打重甲将士的肩、背、腿等部位。
那“砰砰”的击打声落在甲片上,大多被滑开或弹开,难以造成实质影响。
一套完整的推进、劈砍、防御、转向流程演练下来,大约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两名将士停下动作,微微喘息,但显然还留有余力。
赵德秀看在眼里,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道:“不错!重量、防护、灵活,三者平衡得很好。这重甲,算是成了!”
石守信凑到赵德秀身边,咧着大嘴眼巴巴地问:“殿下!这重甲太好了!末将看着就心里痒痒!不知......不知何时能配发给咱具装率的儿郎们啊?弟兄们可是日盼夜盼,就等着披上这身铁甲呢!”
赵德秀失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具体何时能批量装备,孤说了可不算,得看他们。”
他指的,是那两名随重甲一同从洛阳赶来的制甲匠人。
只见两名匠人围着刚刚经历测试的将士,仔细询问着,“穿戴时可觉得哪里硌得慌?关节处活动是否顺畅?呼吸可受影响?披风是否碍事?刚才被击打时,哪个部位震感最强?面甲视野如何?”
他们一边问,一边飞快地记录着。
很快,两名将士卸甲完毕,那两名匠人也拿着记录本,快步走到了赵德秀面前,躬身行礼。
其中年长些的匠人恭敬地问道:“殿下,这重甲样品,您可还满意?方才测试,可有何处需要改进?”
“整体孤很满意。不过,孤还想问一句,在确保防御力不下降的前提下,这重量......日后可还有再减一些的可能?”
三十三斤虽然已经比传统重甲轻了不少,但若能更轻,将士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机动性无疑会更强。
“这......” 回话的匠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与同伴对视一眼,才小心翼翼道:“回殿下,目前这重量,已是小的们反复试验、选用最好铁料、优化结构后能达到的极限了。”
“再减......要么牺牲防护,要么就得找到更轻、更坚韧的新材料,那......非小的们目前能力所及。”
“不必紧张。孤知道此事不易。目前达不到,不代表以后永远达不到。技术是不断进步的。孤希望你们不要固步自封。“
“若是日后,你们真能研制出更轻、更强、更好的铠甲,孤绝不吝啬赏赐!”
两名匠人闻言,眼连忙深深躬身:“小的们叩谢殿下恩典!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期望!”
“好。” 赵德秀点点头,回到正题,“这重甲还有哪些细节需要调整?是否批量生产了?”
匠人翻看了一下记录本,道:“回殿下,主要需要调整的有两处。一是兜鍪内部,需增再加一层皮革作为缓冲;二是面甲的固定方式,需增加两条可调节的绑带。只要这两处小改动完成,便可依此标准,开炉批量锻造了。”
赵德秀听完,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他转头对一直侍立在侧的纪来之吩咐道:“立刻传信给楚王。告诉他,重甲样品测试通过。”
“命他以最快的速度,集中洛阳军器监所有资源,开始全力生产三千套此种新式重甲,以及配套的三千柄新式陌刀!”
“卑职遵命!” 纪来之抱拳领命。
第278章 挣大钱
赵德秀将目光投向石守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具装率的儿郎们,练得确实不错,负重下的动作也看得出下了苦功。这几个月,你费心了。”
石守信听到太子夸奖,更是挺直了腰板,大声道:“殿下这是哪里的话!练兵打仗,本就是末将的本分!能让殿下看到一支强军,末将比什么都高兴!”
“你的功劳,孤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将具装率交给你统领,孤很放心。”
石守信抱拳肃然道:“殿下知遇之恩,信任之重,守信铭感五内!必竭尽所能,为殿下练出一支天下无双的铁军!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从大营出来,赵德秀一行人策马返回汴梁城。
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便看到官道上出现了不同往常的景象。
只见出城的方向,络绎不绝地行进着许多马车,大多是运货的板车或篷车。
赶车的车夫和随行的家丁仆役,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匆忙。
赵德秀勒住马,微微蹙眉,望着这略显嘈杂的车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拉着家当出城的马车?看方向,像是往西边洛阳去?”
护卫在侧的贺令图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回道:“秀哥儿,现在满汴梁都传遍了,说官家要迁都洛阳!”
“这些都是家里有些钱财、在洛阳那边有点门路的人家,已经开始提前搬家了!”
“听说现在洛阳城里的宅院,价格那是一天一个样,涨得飞快!稍微像样点的院子,都快被抢光了,真是一院难求!”
“哦?动作这么快?” 赵德秀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汴梁城里的房价,现在如何了?”
贺令图嘿嘿一笑,表情有些古怪,声音压得更低:“怪就怪在这里!外城确实有不少人在抛售,价格也比往常低了不少,急着套现去洛阳‘抢占先机’嘛。可奇怪的是,内城,尤其是紧挨着皇城根儿、达官显贵聚居的那些坊里,愣是没听说有几家卖房子的!”
赵德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瞥了贺令图一眼,随口问道:“那你家呢?舅舅没动心,也想去洛阳置办点产业?”
贺令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爹他......倒是真动过心思。可洛阳外城的宅子吧,我们家有点看不上,觉得搬过去跌份儿;内城的好宅子呢,又根本没人卖!所以纠结了半天,银子是准备好了,可到现在也没找到合心意的下手,所以......暂时还没买。”
赵德秀点了点头,“没买就对了。回去跟舅舅说,现在千万别着急,沉住气,在汴梁好好待着。洛阳那边,更是一个子儿都别往里投。听我的,准没错。”
贺令图虽然性子直,但跟在赵德秀身边久了,也能看出这里面有事。
“好!秀哥儿你放心,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保管他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一文钱也不往洛阳扔!”
赵德秀一行人换了个人流较少的城门入城。
一进城内,与城外的“搬家热”相呼应,街道两旁果然多了许多临时摆出来卖家具的摊子,或者直接在自家门口挂出的招牌,上面大多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急售宅院”等等字样。
牙人也比往常活跃了许多,逢人便热情推销,价格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划算”,仿佛汴梁的房子马上要变成没人要的破砖烂瓦。
赵德秀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景象,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讨价还价声和牙人天花乱坠的吹嘘,心中不起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把......看来是稳了。
计划进展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回到宫中,赵德秀没有回东宫,而是径直去了垂拱殿求见。
殿内,赵匡胤似乎刚刚打发走一波奏事的大臣,正独自站在巨大的大宋疆域图前,背着手,不知在思忖什么。
见赵德秀进来,他挥挥手,示意内侍全都退下,只留父子二人在空旷的大殿内。
“爹!” 赵德秀快步上前,“计划成了!第一批‘鱼儿’已经开始咬钩往外游了!看这样子,后续的大鱼也迟早会按捺不住!这下子,扩建洛阳、新修宫室妥妥的够了!说不定还有富余!”
赵匡胤转过身,他刚才也接到了武德司的密报。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指着赵德秀笑道:“你小子,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是真溜啊!虚虚实实,引蛇出洞,高明!哈哈哈哈!”
赵德秀找了个椅子坐下,心里却暗自腹诽:我要是不整出这一套组合拳,您老人家还不是得天天盯着我那点家底不放?
赵匡胤收敛笑容,正色问道,“现在市面上抛售的主要是外城房产,内城那些老狐狸还在观望。我们手里提前低价收购的洛阳宅院,是不是可以开始慢慢放出去一些了?”
赵德秀闻言,却摇了摇头,“还不到火候。现在急着搬的,多是些嗅觉灵敏但根基不深、或者有些小钱怕错过风口的‘中产’。”
“真正那些家底深厚、关系盘根错节的勋贵、家族,一个个都精着呢,还在观望,在看朝廷的下一步动作,在看风向是否真的确定。”
“我们现在贸然把好宅子抛出去,价格肯定能炒高,但也容易打草惊蛇。”
听到这,赵匡胤压低声音问道:“秀儿,你确定咱们收购房产这事,手脚足够干净,不会被人查到跟东宫、跟朕有关联吧?”
赵德秀自信地笑了笑,语气笃定:“爹,您放心。,任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查不到最终的源头是儿臣,更遑论是父皇您了。”
这计划对于普通百姓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是对于那些达官贵人可谓是要大出血的。
迁都是板上钉钉了,可洛阳要大规模扩建,就连那旧皇宫都要拆除。
等他们以低价卖掉汴梁的宅子,再以最高价买下洛阳的宅子。
到那个时候,假如洛阳一百贯买的宅子也就能值六十贯。
而汴梁跌破冰点的房价也会爆发式的涨回来。
这一来一回......赵匡胤父子二人只能说赚麻了!!
第279章 设立陪都
早朝。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班。
三司使王博等着宰相赵普与枢密使李崇矩依次出列奏毕,这才手持笏板稳步出班,“启禀官家,三司有一事请旨。”
赵匡胤微微抬了抬下巴,“讲。”
“官家亲征大胜,沿海缴获原属吴越、南唐、清平及南汉的货船,共计一千七百三十三艘。这些船只目前停泊在密州港,日久恐有损毁。三司恳请官家示下,该如何处置?”
赵匡胤右手随意搭在扶手的龙首上,故作疑惑:“哦?这些船......三司此前可有商议?”
“回官家,臣与三司同僚连日核计,认为若将这些船留为官用,养护所费不赀,且漕运自有官船队,实无必要。”
“因此,臣等建议——作价变卖给沿海商户。一来可免官府养护之累,二来可得现钱充盈国库。初步估算,按如今市价,这一千七百余艘船,应可售得六十余万贯。”
“六十余万贯......”赵匡胤重复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并未立即表态,而是将视线投向殿中群臣,声音放缓:“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几分。
站在文官前列的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等人,闻言并未立刻出声,反而几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悄悄投向前方的太子赵德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的最末尾响起:“启禀官家,微臣有不同浅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义伦身着浅绯色官服手持木笏,躬身出列。
一个五品官,竟在早朝上公然反驳三司使王博的提案?
不少低品阶的官员暗暗吸了口气,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