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
果然把真货调包了!
好狠的心!好毒的计算!萧乾已心中杀意翻腾,脸上却更加“悲切”。
“滚!” 耶律德康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狠狠推开他,嘶吼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住!把‘龙珠’交给陛下!走——!”
萧乾已“终于”被“说服”,他“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耶律德康,“大人……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犹豫,迅速在车厢残骸里扫视,捡起一把遗落的弯刀,掀开破烂的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的厮杀比想象中更激烈。
伏击者大约有三十几个人,皆穿灰色劲装,脸蒙黑巾,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
而赶来“救援”的延昌宫卫,大约有二十人,此刻还在苦苦支撑。
不过萧乾已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他记得交易时,一共有二十二名延昌宫卫,可现在赶来的却少了两人,地上也没有看到尸体出现......
这么说的话......他还真猜对了,耶律德康这老狐狸把自己也当成了诱饵掩人耳目。
这障眼法玩的......把萧乾已都骗了过去!
真正的“龙珠”肯定是由不见踪影的两人秘密送回。
当然外面这些侍卫显然不知情,不然不会冒死营救。
伏击耶律德康的是隆庆卫的“影子”,面对眼前的延昌宫卫丝毫不落下风,轻而易举的应对着延昌宫卫的招式。
时机到了!
萧乾已眼中厉色一闪,低吼一声,将木盒塞进衣服里,手持弯刀猛地从车厢里冲了出去,直扑离得最近的一名“影子”!
“狗贼!拿命来!” 他口中用契丹语怒骂,吸引那些延昌宫卫的注意。
那名“影子”似乎“猝不及防”,连忙回身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迸溅!
就在这刀锋交错、身体贴近的瞬间,萧乾已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东西是假的!被调包了!真正的护送者是两名延昌宫卫,应已从其他路线潜行!”
话音未落,他借着对方格挡的力道,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影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惊怒”。
萧乾已得势不饶人,再次挥刀扑上。
两人“激烈”地战在一处,刀光闪烁,金铁交鸣,看起来凶险万分。
再次一次刀锋相抵,角力之时,“影子”同样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知道了。我们会处理。按原计划,东西会在你‘抵达’上京前‘送达’。小心,接下来要‘挂彩’了。”
萧乾已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下一瞬,“灰衣人”刀法陡然一变,更加凌厉迅疾,萧乾已“手忙脚乱”,勉强格挡了几下,终于“不敌”,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右肩也被刀背重重砸了一下,痛哼一声,手中弯刀几乎脱手。
“保护萧副使!抢马!” 一名苦苦支撑的延昌宫卫见状,用契丹语嘶声大喊。
剩余几名伤痕累累的延昌宫卫爆发出最后的勇力,奋力逼退眼前的对手,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几匹因受惊而徘徊的战马。
萧乾已也“趁机”摆脱对手,忍着“伤痛”,踉跄着冲向一匹无主的战马。
他翻身而上,对延昌宫卫用契丹语大吼:“不要恋战!跟我冲出去!”
说着,他一夹马腹,率先朝着林外冲去!
抢到战马的几名延昌宫卫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追!别让他们跑了!” “灰衣人”首领“气急败坏”地怒吼。
数名“影子”立刻作势上马追击,箭矢零星射出,却“恰好”都射偏在马匹周围的地面上,或者被延昌宫卫“险之又险”地格挡开。
一场“激烈”的追逐戏在雪林边缘上演。
很快,萧乾已四人的身影便冲出了林子,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
身后的“追兵”象征性地追了一小段,便“无奈”地勒住了马匹,远远“望尘兴叹”。
一直冲出林子不见后面追兵,萧乾已这才放缓了战马的速度,回头轻点人手发现,加上自己冲出来的延昌宫卫,一共就五个人了。
而且他们五人各个都带伤,伤亡可谓是“惨烈至极”!
萧乾已几人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将身上的伤口包扎一番,好在伤口不深也避开了要害,血这会也止住了。
接下来,他缓声对四名延昌宫卫道:“对方显然是南人精锐,大路跟城池是不能走了!”
几名宫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大人,接下来怎么走,我们听您的!大人放心,就算拼上我们这几个人的命,也要护得大人周全!”
萧乾已微微颔首,看着四人道:“此番回去,少不了几位的舍命!若是侥幸存活,在下萧乾已愿与各位结拜!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们五个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延昌宫卫即便是死忠耶律璟,但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萧乾已这么说,他们四人明显的心动了。
刚才开口表态的宫卫年纪最大,他猛地点头,“好!若能苟活,我们结为异姓兄弟!”
第391章 提提神
曹彬布下的天罗地网绝非儿戏。
萧乾已对地形和借助夜观星斗辨位的能力,专挑最难走的山林小径,昼伏夜出,避开一切可能的人烟和官道。
饿了,啃几口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渴了,抓一把积雪塞进嘴里;困了,轮流放哨,在背风的山石后蜷缩着打个盹。
那四名幸存的延昌宫卫不愧是精锐,虽然身上带伤,但行动依旧利落。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他们踉踉跄跄地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如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北方。
越过它,距离接应地点也就不远了。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
五人找到一处背靠山崖,决定在此稍作休整,等天色完全黑透再出发。
山坳里相对避风,萧乾已几人围坐在一起,点燃一小堆篝火,烤着冰冷的手脚。
沉默了片刻,萧乾已忽然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皮质的水囊。
他拧开塞子,自己先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
接着将水囊递给身边最近的一名宫卫,“来,兄弟,喝一口,驱驱寒,提提神。咱们……就要逃出生天了。”
那宫卫疑惑地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猛地一亮,“是酒!?”
“没错!” 萧乾已笑着点头,“是我在幽州,买来的烈酒。之前逃命,怕酒气引来追兵。现在……”
“眼看就要到接应点了,咱们五个人,这一路也算是同生共死,闯过了鬼门关。咱们……这就结拜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草原民族崇尚勇武,重视情谊,结拜之风盛行。
尤其是在经历如此生死考验之后,这个提议简直说到了几人心坎里。
烈酒的诱惑,加上“兄弟”名分的吸引,几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
“萧副使说得对!”
“咱们就该结拜!”
“干了这酒,就是兄弟!”
萧乾已年龄最长,自然成了大哥。
他率先喝过,水囊便按照年龄顺序传递下去。
每人都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仰头痛饮。
“好酒!”
“够劲!”
“痛快!”
很快,水囊在五人手中转了一圈,里面的酒液下去了小半。
借着酒意和篝火的暖意,在萧乾已的主持下,五人面朝北方,简单却郑重地跪地磕头,指天发誓。
结拜完毕,萧乾已作为“大哥”说道:“好了,兄弟也拜了,酒也喝了。接下来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是!大哥!”
“都听大哥的!”
很快,强烈的困意袭来,几人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脑越来越昏沉。
他们只当是连日奔逃太过劳累,加上烈酒助眠,便不再硬撑,各自找裹紧破烂的衣袍,很快便鼾声四起沉沉睡去。
萧乾已等了一刻钟,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挨个轻轻推了推四名“结义兄弟”。
毫无反应,睡得如同死猪。
药效很强,没有三个时辰,他们别想醒过来。
萧乾已从袖袋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倒入口中。
酒里用的是隆庆卫专门配置的迷药,瓷瓶里则是提神的解药。
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升起,驱散了困倦,让萧乾已精神为之一振。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山坳,来到外面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几道身影这时从巨石后方走出。
双方没有一句废话。
为首的“影子”将一个包裹抛给了萧乾已。
萧乾已稳稳接住,打开包裹仔细地检查着里面的盒子。
这就是之前装着“龙珠”木盒,他之前在底部做了个微不可察的记号。
接着他略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他用树枝小心地挑开盒盖的一条缝隙。
一抹绿光瞬间照亮了他面前一小片雪地。
仅仅一瞬,他立刻用树枝将盒盖压了回去。
确认无误,萧乾已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木盒,抱在怀中。
他看向“影子”点了点头,低声道:“东西没问题。你们可以撤了,路上小心。”
“影子”首领同样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一挥手几人如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此地。
萧乾已抱着木盒,转身回到山坳。
四名宫卫依旧沉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