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尸首拉到城外埋了,处理干净。”
“卑职遵命!”
守在屋内的两名女子应声领命。
赵德秀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连看都没再看萧绰一眼。
这个反应完全超出了萧绰的预料。
她愣住了。
事情不该这么发展的。
她已经在释放信号了,她需要的是一个台阶,一个体面的下台阶。
只要赵德秀给她这个台阶,她就可以半推半就地……
可是他没有。
“等等!”
萧绰猛地站起来,脸上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慌张。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试探,不是在谈判,他是真的会杀了她。
赵德秀在门口停住脚步,侧过头。
“是要留遗言么?”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人心寒。
“你……”萧绰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不给我个台阶下?真就这么……真就这么不怜香惜玉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说实话从看到赵德秀的第一眼起,她心里就有些异样。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英俊,赵德秀的相貌确实不算出众,至少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类型。
但他身上有种气质,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气质。
这种气质对萧绰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廉价,不想让他觉得她那么容易就能到手。
可她没想到,赵德秀连这个都不给。
赵德秀闻言,冷笑了一声,“呵呵,孤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掰扯。儿女情长……不适合孤。”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萧绰一眼。
“所以,下辈子,别这么聪明了。”
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跨出了房门。
“等等!赵德秀!你回来!”萧绰想要追上去,但刚冲到门口,就被人抬手推了回来。
那女子的力气大得惊人,萧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们让开!我要跟他说话!我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根绳索不知何时已经绕上了她白皙的脖颈。
萧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想要呼喊,但绳索猛地收紧,所有的声音都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她徒劳地抓挠着脖颈,双腿乱蹬,脸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不消片刻,那个在历史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萧太后——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院子里。
赵德秀出了院子,登上停在巷口的马车。
车厢里很安静,他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处死萧绰,其实是临时起意。
最开始绑架她的时候,赵德秀确实存了些别的心思。
就像对待周娥皇和花蕊夫人一样,他打算把这位未来的萧太后也“收藏”起来。
毕竟,能征服这样的女人,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种成就。
但在见到萧绰,和她说了那几句话之后,赵德秀改变了主意。
这个女人太聪明,太有手段,也太危险了。
她才多大?
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这般心性,这般掌控对话节奏的能力。
如果让她活下去,进入自己的后宫……
第414章 定难军的选择
赵德秀脑海里浮现出潘玥婷的脸。
潘玥婷也很聪明,但十个潘玥婷加起来,恐怕也不是萧绰的对手。
为了后宫的安稳,为了避免大宋将来也出一个垂帘听政、权倾朝野的“萧太后”,赵德秀不得不辣手摧花。
哪怕她刚才流露出的那点心动是真的,哪怕她确实对自己有些好感。
有些风险,不能冒。
“殿下,回东宫吗?”纪来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
夕阳西下,东宫春坊门前。
周娥皇和花蕊夫人并肩站着,对着赵德秀的背影屈膝行礼,“恭送殿下。”
赵德秀侧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嗯。”他点点头,“记得用药。”
周娥皇的脸微微一红,低声应道:“妾身记住了。”
花蕊夫人则抬起眼,冲赵德秀柔柔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
一个月后。
夏、绥、银、宥、静五州。
如果人间有炼狱,那大概就是眼前的景象。
街道上空无一人,至少没有活人。
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横在路边,已经腐烂发臭,引来成群的乌鸦。
家家户户的门都被砸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物件全都不见了。
偶尔有幸存者从废墟里探出头,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这一个月,对五州的百姓来说,是一场噩梦。
尤其是对那些曾经颇有家资的地主、商人、乡绅,不管你是回鹘人还是吐蕃人,不管你在当地有多高的地位,只要你家里有钱有粮,就逃不过定难军的洗劫。
李彝兴下了死命令,掘地三尺,也要把能带走的财物全都带走。
于是定难军的士兵像蝗虫一样扫过五州,挨家挨户地搜,挨家挨户地抢。
反抗的当场格杀,顺从的也被扒掉最后一层皮。
反倒是那些穷苦人家,因为穷得只剩下一条命,定难军看不上他们那点三瓜俩枣,侥幸逃过一劫。
可这样的“幸运”,又能持续多久?
粮食被抢走了,商铺被搬空了,连耕地的牛马都被牵走了。
这个冬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饿死、冻死。
节度使府的前厅里,李彝兴看着手中的统计册子,他没想到西北这片苦寒之地,竟然能搜刮出这么多财物,金银细软、粮食布匹,折合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多万贯。
“光睿那边有消息吗?”李彝兴问。
幕僚李博超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谈判还在进行中。”
李彝兴叹了口气。
“节帅不必太过忧虑。”李博超看出他的担忧,安慰道,“就算辽国不支持,有这些财物打底,我们在草原上也能站稳脚跟。草原那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李彝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其他将领陆续到了。
李彝兴收起思绪,重新打起精神。现在不是忧虑的时候,现在是要做决定的时候。
很快,前厅里就坐满了人。除了还在外的李光睿和李光普,定难军的主要将领和幕僚都到了。
李彝兴听完各方的汇报,五州已经搜刮干净,所有能带走的物资都打包好。
各地的党项人也拖家带口,集中到了夏州附近,只等一声令下,就跟着大军一起北上。
“很好。”李彝兴环视众人,“斥候回报,北上的路畅通无阻,没有发现宋军或辽军的踪迹。而且山对面有十多个中型部落,还有一个养马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天佑我党项!”
这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是的,天佑党项。
否则怎么解释这一切的顺利?
宋军突然停止进攻,北上的道路畅通无阻,草原上有现成的部落和资源……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几乎要相信,真是上天在眷顾党项人。
“传令,”李彝兴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三日后,全军北迁。派人通知光睿、光普和光遂,尽快择路进入草原,与大军汇合。”
“遵命!”
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命令下达,定难军立即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整个夏州都忙碌起来,士兵们检查装备,清点物资,党项人打包家当,收拾行囊。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次赌博。
赌赢了,党项人将在草原上获得新生;赌输了,整个族群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众将领陆续退下,各自去准备。
前厅里只剩下李彝兴和他的幕僚李博超。
李博超是党项人里的异类,他从小学习儒家文化,熟读经史子集,是定难军里少有的文人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