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满谷秋风落叶,放了一把冲天大火,硬生生将五千黄巾先锋……
烧了个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后阵的高顺与曹性更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破五千?
这是何等行事?又是如何做到的?!
陈默神色恢复了沉静,从容笑道:
“不愧是大哥的手笔。
走,进帐细说,
让我听听这数月间,
大哥究竟做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
山间大营,中军主帐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陈默踞坐于主位,
关羽、田豫、高顺、曹性等人分列两侧。
田豫饮了口茶汤润喉,起身立于帐中那幅羊皮舆图前,
以木棍点指着中山国与涿郡的交界,
开始将半月前那场太行防守战,娓娓道来。
“大兄率队奔赴并州后不久,冀州的战局便发生了异动。”
田豫神色肃然,
“皇甫中郎将在广宗一带攻势极猛,与那张梁所部相持不下。
然而,不知从何处竟冒出一支约莫五千人的黄巾先锋。
他们完全避开了中山国相张纯在正面布下的重重防线,
穿过中山国境,顺着太行山支脉,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咱们涿郡。”
陈默眉头微蹙。
五千人的规模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不小。
据他后世的历史知识所知,
张纯、张举兄弟对中山国的控制极为严密。
其人在境内大肆发展所谓“弥天教派”,眼线遍布全境。
若说五千人的黄巾能完全避过张纯的耳目,陈默是不信的。
所以,这是张纯对涿郡的一次试探?
而且这些黄巾出现的时机,简直是致命的!
“这帮贼子倒是真的很会挑时候。”陈默冷冷的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能将我军虚实摸得这般透彻,
除了咱们那位居心叵测的好邻居,还能有谁?”
当时的涿郡,兵力可以说是空虚到了极点!
陈默自己带走了五百最精锐的白地锐士去了并州。
田豫率领一千五百名战兵镇守在山中大营,以防备南太行山贼有所异动。
若贼军循常理自冀州正面北上,这本是互为掎角、守望相助的万全之策。
可这股黄巾竟是借道中山国汉军防区,神不知鬼不觉地长驱直入。
待到山间哨探察觉烽烟,
大营这边想要下山回援,已是鞭长莫及。
山下,只有简雍带着几百名刚刚招募,尚还没见过血的新兵,在白地坞闭门死守。
而涿县城内,作为一郡都尉的大哥刘备手里……
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三百名留守郡兵!
兵力悬殊。
三百,对五千。
第二百五十八章 置之死地!破局!
“贼军狡黠,不知从何处探得了我涿郡兵力空虚……”
田豫面色冷肃,棍尖在舆图上重重点下两处,
“其军兵分两路。
分兵一千,佯攻白地坞。
宪和(简雍)大兄谨遵郡丞临行前之嘱托,
任凭城下如何搦战,皆闭门不出。
几百新卒战兵,辅以坞内乡民、辅兵,尽登城墙,
凭高墙深池死守,贼众一时也无可奈何。
但贼军真正的目标,乃是要夺取涿县!
余下的近四千主力,宛如蝗灾蔓延,直扑涿县县城而去。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是想赶在入冬之前,强据涿县为根本,
进而以涿县为据点,彻底搅乱幽州后方!”
“依玄德大兄权衡,城内唯有三百郡卒。
若困守孤城,纵城池坚固。
然贼军势大,且尚不知是否有还有后援。
纵是只有四千贼兵日夜攻打,破城亦是早晚之事。”
坐在下首的高顺听得眉头微蹙,
而后冷峻如岩的面上很快恢复肃然,忍不住沉声问道:
“敢问......刘都尉最后作何决断?”
陈默却淡笑反问道:“素卿(高顺表字),若换作是你,又当如何?”
“若顺领兵,当尽披重甲,不开四门。
待贼兵长途奔袭,至城下立足未稳、骄夷懈怠之际,
顺亲率三百甲士,猝开城门,直冲其前军。”
高顺闻言微怔,而后声如金石,语气毫无起伏道,
“贼众虽多,然皆乌合之众,当无阵法可言。
三百人结成死阵,凿穿其腹心,斩其主将大旗。
将死旗靡,四千人自当溃散,此战可定。”
“素卿乃陷阵骁将。”陈默抚掌称善,
“可若无精锐重甲,又当如何?”
高顺摇头不语。
田豫面露异色,多看了高顺一眼,
暗道此人战阵之见颇为老辣,不知子诚大兄又是从何处拐带回来的。
随即他才继续解释道:
“若换作常人,恐唯有闭门死守,苦等我与翼德回援。
然玄德大兄面临十倍之敌围城的绝境,
非但未曾坐以待毙,反而展露出一股......
令豫至今思之仍觉胆寒的统帅气魄!
甚至,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孤注一掷之意!”
田豫木棍猛点涿县城外平原:
“玄德大兄,大开城门!
亲率三百郡卒,弃守城垣,
主动出击,直面四千黄巾主力!”
话语微顿间,田豫冷笑一声,继续道,
“甫一交锋,玄德大兄便佯装溃败而走!
兵微将寡、仓皇奔逃的狼狈之相,毫无破绽,连帅旗都弃于道旁。
贼寇见大兄败退,或是存了贪功轻进之心,
阵型大乱,死死咬住大兄残部不放。”
玄德大兄且战且退,退避之径却分毫不差。
他未向白地坞去,竟生生将这四千骄狂贼寇,
引入了大营东侧那条深谷之中!”
田豫呼吸渐促,仿若重返当日火海:
“那处深谷......在座几位大兄知晓,两侧皆是绝壁。
时值深秋,谷底枯枝败叶积有数尺。
乃是一处……绝佳的死地火场!”
陈默闻言,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后世一些演义小说和影视剧,
总会把刘备塑造成一个全靠诸葛亮出谋划策的软弱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