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连公孙瓒也没能推脱得掉?
陈默暗道一声不妙。
大哥此行孤身赴会,恐怕会碰到不少软钉子。
若皇甫嵩是这盘大棋的执子者,
那公孙瓒这等刚吞并刺史郭勋部众、已然尝到权力血腥的边地枭虎,
绝不会放过任何吞并异己的良机!
而幽州派系,虽是边军校尉公綦稠官位最高,
但其人一向与公孙瓒交好。
右北平太守刘政,更是为公孙瓒马首是瞻。
大哥刘备,虽然有火烧黄巾的新功,更顶着宗亲的名头。
但他在幽州终究根基太浅!
手底下的嫡系兵马不过两三千人。
在这群执掌万众、背景深厚的封疆大吏和边地军阀面前,不亚于稚童抱金过市!
公孙瓒之前在蓟县的杀局被刘备识破并破坏,
两人之间早已是势成水火的死仇!
大哥此番孤身涉险,入中山赴这群雄之宴,
实是势单力薄,群狼环伺啊!
局势波诡云谲,陈默迅速做出决定。
自己必须即刻南下中山,助刘备镇场。
但在此之前,涿郡老巢绝不能自乱阵脚。
“田豫听令!”陈默霍然起身。
“末将在!”田豫单膝跪地。
“既已入冬,这太行山中大雪封山在即,
正是息兵休养时分,无需再让将士们在这苦寒之地受冻受苦。
传我军令!山中大营,只留下三十名暗哨和必要的烽火台值守。
你即刻率领这一千五百名主力,全部撤出太行山大营!
返回涿县与白地坞驻防!”
“再者......
将此番运回之财帛,
拨出一半,即刻厚赏全军将士!
昭告三军,此乃玄德公与本官发下的过冬赏赐!
让将士们携钱帛归家,
与父母妻儿团聚,沽酒割肉!
给咱们幽州的儿郎们,过一个踏实安稳的岁除年关!”
此言一出。
帐外那些执戟戍卫的甲士,虽然始终不敢出声,
但眼神中却皆迸射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在这军饷都屡遭克扣的纷乱世道,
能遇到刘备与陈默这般体恤士卒的恩主,
便教这些幽州健儿即刻赴汤蹈火,亦绝不皱半个眉头!
恩威并施,方为治军王道。
“喏!豫代全军将士,谢玄德大兄与子诚大兄厚恩!”田豫重重叩首。
陈默又转过头,看向高顺与曹性:
“素卿、性之!
你二部的陷阵营,与尚未组建的神射营之雏形,也一并随国让退守白地坞!
抵坞之后,素卿可自军中再简拔两百骁锐死士,充实陷阵营!
兵甲利刃,任尔取用!随你挑选!
待到来年冰雪消融,开春之后,
本官要看到一支足以正面撼动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并能与其结阵相抗的铁甲锐士!”
“末将领命!”高顺与曹性齐声拱手称喏。
安排妥当了军队的驻防与后勤,诸事顿妥。
陈默走回帅案前,随手扯过一张羊皮卷,
提笔飞快地写下了一封密信,盖上了自己的印信,交予田豫。
“国让,你回涿县后,立刻将此信面呈翼德。
告诉他,大哥不在,涿郡的天却不能塌。
让他带着他的轻骑营,除了接应你们回城,安抚新兵外,
须严密巡弋边境,保持对涿郡与广阳二郡边境的日常监看!”
第二百六十章 赴危局,求护身之符(记得先用一张月票去解锁番外)
“尤其是蓟县方向!给本官死死盯住公孙瓒留守之兵马!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点燃烽火示警!
根本重地,不容有失!”
“豫明白!”田豫接过密信,郑重贴身放好。
见后方军务皆定,关羽提刀大步上前,丹凤眼中杀机隐现:
“郡丞,后方既安。
关某这便点齐五百骁锐,即刻南下中山卢奴!
有某掌中这柄刀在,
倒要看看公孙伯圭那厮,安敢在玄德大兄面前再多放肆!”
在关羽看来,陈默如此雷厉风行地安排完一切,
必然是要立刻星夜兼程去追赶刘备,前去中山国保驾护航。
然而,出乎关羽意料的是。
陈默却缓缓摇头。
“云长,中山固然要去,却不可兴师动众。”
陈默行至帐口,遥望门外遍地秋霜,
“卢奴乃皇甫义真帅帐所在,诸镇汇聚。
若引重兵前往,不仅有挑衅中郎将军威之嫌,
更易授人以柄,被其借机褫夺兵权。”
“你且去挑五十名骑术精绝、弓马娴熟的近卫扈从即可。”
陈默转过身,笑道,
“吾等眼下,暂不直赴中山。”
“不赴中山?”
关羽卧蚕眉微蹙,面露不解。
帐内田豫等人亦是面面相觑。
“玄德大兄此刻身陷虎狼之地,若不星夜驰援,恐生变故啊。”
“正因大哥身处险境,我等更不可这般空手前去。”
陈默眸光微冷,
“大哥虽有大破黄巾之威名,
然在那些累世公卿与悍将眼中,终究根基浅薄。
此等决定冀幽大局的群雄之会,
论的是出身,拼的是底蕴!
赴中山前,我当先去求一道‘护身之符’。”
“护身之符?何物?”关羽追问。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大步走出营帐,翻身跨上一匹早已备好的战马。
马鞭在空中抽出“啪”的一声爆响,
“云长,点齐五十骑!随我走!”
“去往何处?!”
“范阳!
去范阳,卢氏坞堡!”
……
马蹄声碎。
越是向南,人烟反倒比北地的荒野多了一些。
只是这“多”,也多是些衣衫褴褛、扶老携幼的逃难流民。
黄巾的势力虽然在幽州被强行压制,
但在更南方的冀州和青州交界处,战火依旧波及如荼。
范阳本就在涿郡境内,距涿县县城不远。
不过两个时辰。
五十骑若黑色闪电,卷碎朔风黄尘,驰骋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