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20节

  在尚有积雪覆盖的山谷之中铺展开来,一眼看不到尽头。

  十万流民与黄巾余部,汇聚北太行山中,

  让这座昔日并不算热闹的山寨,变得尤为喧嚣,且......带着股让人隐隐不安的躁动。

  主寨,由巨木搭建的聚义大厅内。

  数十名浑身披着破旧甲胄、满脸风霜的各部大帅、小渠帅,分列两侧。

  一个个眼神凶狠如狼,甚至有人手按刀柄。

  而在大厅正中,宽大的虎皮软榻上,

  端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汉子。

  此人,正是褚燕。

  北太行虽然称说有黑山、白雀二部并列,

  但褚燕借近几个月,暗中大肆整合流民,

  早已是如今北太行实际上的最高掌权者。

  此刻,褚燕神色莫测,

  双眸深不见底,正看着立于大厅中央的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其人一身特制皮甲,身披赤红披风,腰悬双刀。

  面容极美,却透着一股令在场所有草莽都不敢直视的英武之气。

  正是旧日袍泽,同为北太行山大当家的渠帅白雀。

  在白雀的身后,站着一名浑身被细雨打湿的白地军信使。

  而就在白雀与褚燕中间的那张粗糙木案上,

  静静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

  木匣之中,

  有一枚由纯铜铸造,雕刻着狰狞兽吞的武将印信,

  以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

  大汉官军将领冠服。

第三百六十五章 刀斧加颈下的清醒

  印信旁边,还压着一卷盖有鲜红印泥的文书。

  那印泥的图案,那以大汉正法规制铸就的兽吞铜印,

  以及......文书上极其严苛、象征着天子法度的行文格式……

  在场的大多人或许认不全字,

  但这种代表最高皇权法理的厚重感,却根本做不了假。

  天子节钺印记,代天巡狩之权!

  “褚当家。”

  白雀声音清脆,

  “白地坞刘都尉与陈郡丞的价码,全在这个匣子里了,接不接在你。”

  她目光坦然,扫过两侧神经紧绷的各部统领,

  最终......落在褚燕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北太行聚众十数万,听着威风。

  但你我心里都清楚,十几万张嘴,

  光靠在这山里刨食,有多少人能撑过下个冬天?”

  白雀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

  “卢奴战局一结,皇甫嵩的北军随时会进山剿贼。

  我白雀不怕死,但我做不到看着麾下弟兄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就让他们拿着竹叉木棍,去顶三河五校的强弓硬弩!

  褚燕,这份印信烫手,但它是咱们北太行十几部人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活路了。”

  大厅内,数名性格刚烈的头目闻言,顿时勃然变色。

  其中几人,更是本就与白雀部有旧怨,

  纷纷踏前一步,厉声怒喝:

  “放肆!俺们乃黄天子弟,大贤良师虽去,俺们的骨头还在!焉能降了那苍天汉室!”

  “大当家!俺们麾下十万之众,惧他鸟的官军!

  若逼急了俺们,索性再扯起黄旗杀出太行,与那狗朝廷拼个鱼死网破!”

  “极是!大当家,弟兄们跟朝廷有血海深仇,断不能受这份招安的鸟气!”

  斥责声,群情激愤。

  白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微微侧目,直视着坐于上首的褚燕。

  “噤声。”

  突的,坐在虎皮软榻上的褚燕,终于开口。

  他的嗓音低沉幽冷,甚至显得有些轻柔。

  但就只是这平平淡淡两个字,却让原本喧闹的大厅,骤然而静。

  几个带头叫嚣的头目呼吸一滞,下意识的皆是后退半步,齐齐低下了头。

  这就是褚燕在无数次尸山血海中建立起来的,对于北太行的绝对威权。

  褚燕缓缓站起身,

  如狼王巡视领地一般,缓缓的,

  一步一步,走下石阶,来到了那张木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代表着“平难中郎将”的铜印上。

  意外?自然有。

  他未曾料到,白地坞竟然真能有如此通天魄力,

  直接跳过州郡,动用天子节钺的法理,生生为他铺就了一条青云之路!

  但更多的,是清醒!

  是枭雄在绝境中窥见生机后的......极度的清醒!

  平难中郎将!

  这可是秩比两千石的高级将领!

  是真正能够登堂入室、青史留名的大汉正规军官身!

  他褚燕,从一个黄巾起义失败后亡命深山的逆贼,

  只要接下这枚印,就能瞬间鱼跃龙门,

  成为执掌十万大军、朝廷亲自背书的一方诸侯!

  大汉的天下......确实是烂透了,

  但这枚印,能让他手下这十万人活命,

  能让他的子孙不再背负反贼的骂名,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

  褚燕猛的伸出手,稳稳的拿起了那枚冰冷的铜印。

  “大当家!”

  就在这时,站在左侧最前方的一名独眼渠帅,终于忍不住了。

  他是跟着褚燕一路起事,从常山真定杀出来的老黄巾,对朝廷有着刻骨仇恨。

  他猛的拔出腰间长刀,“哐当”一声丢在地上,眼底赤红的低吼:

  “大当家!断不可受!朝廷狗官岂有善念?

  此乃驱虎吞狼之毒计,欲驱俺们去与冀州的同袍搏命啊!”

  “弟兄们在山中哪怕咽树皮吃草根,也是自由之身!

  莫非真欲为这块破铜烂铁,去供那些杀俺们兄弟的高门士族驱驰为犬马乎?!”

  “正是!宁死不受此辱!”

  另一名资格极老的小渠帅也站了出来,沉声附和。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褚燕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印上的兽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两名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

  眼神中,没有半分怒意。

  唯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如水。

  他离开木案,一步一步走到那名独眼渠帅面前。

  “谁言受了朝廷印信,便非得即刻出兵,去同昔日的袍泽骨肉相残?”

  褚燕轻笑一声,

  而后抬起手,指了指聚义厅敞开的大门外,连绵不绝的破败营地。

  “且......自由之身?”

  褚燕的声音幽冷,

  “睁开你的眼睛,看仔细了!

  看看帐外那些兄弟!

  昨夜一场白毛风,后山地穴里,冻毙老弱七百余口!

  你营中那些黄天子弟,这两日咽的是树皮还是山土?

  自由?能熬出让这十几万人活过明晚的热粥吗?!”

  独眼渠帅面色顿时惨白,嘴唇哆嗦着:“大当家,俺们大可下山去劫……”

  “劫谁?!”褚燕厉声反问,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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