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片汹涌怒潮,踏碎了原野枯草,更携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杀意,自东方狂飙而至!
而在白马阵列的最前方,
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上写“公孙”二字,于狂风之中,猎猎作响!
第四百零五章 只予十息!
“白马义从!”一名乌桓千长骇然高呼。
声音之中,恐惧深入骨髓。
在整个大汉,北境关外。
这四个字,就是所有草原游牧民族心中......索命的无常!
是一个足以让小儿止啼,让关外最悍勇的游牧骑士闻风丧胆的名字!
白马屠夫!公孙瓒,来了!
自无终山间拔营之后。
公孙瓒率麾下白马义从,一路避开渔阳耳目,终于绕行至广阳境内。
而接下来,这位幽州北方诸郡的实权都尉,大汉北疆最暴烈的辽西虓虎,选择了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
自丘力居大军身后,直扑丘力居的主力中军,断其归路!
“回军!结阵!迎敌!”丘力居目眦欲裂,嘶厉大吼。
但太迟了。
阵型极度散乱,且有数千百姓夹杂在其中的乌桓大军,
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更别提发起反冲锋了。
而白马义从的三千骑军,已经赶至了半里之外,即将进入最后的加速阶段。
狂风,卷起了公孙瓒披散的灰白长发。
他未冠兜鍪,面冷如铁,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对胜利、对将胡人杀戮殆尽的渴望。
不带怜悯,不加迟疑!
白马义从所至,只有一种结果,只有......绝对的霸道!
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敌人!全部!碾碎!
但就在此刻,白马义从中军右翼,副将严纲的脸色微微一凛。
他也看到,前方乌桓阵列中,密密麻麻的胡骑中间,还夹杂着成百上千的汉家老弱。
“明公!”严纲猛的一夹马腹,冲到公孙瓒身侧,嘶声道,
“前方贼阵,夹杂我汉家百姓数千,敌骑与无辜百姓已混作一处!
若我军即刻放箭冲阵,只怕……只怕百姓亦是难保性命!”
然而,迎接严纲的,却是公孙瓒冰冷到极点,仿佛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
“伯纪!慈不掌兵!”公孙瓒声音冰冷。
“彼等自落入胡虏之手,便已与死人无异!我大汉脊梁,安能受几头腥膻畜生要挟而折腰?!”
公孙瓒拔出腰间环首宝刀,直指前方敌阵。
“贼骑骤遭奇袭,阵势大乱,此乃天赐良机!
若因顾念区区老弱而缓辔,必贻误战机,纵敌走脱!
吾今日,但求全胜!必将这干犯我幽州之腥膻畜生,斩尽杀绝!”
“喏......”严纲惨然低头,无力的一抱拳。
“哼!罢了!”公孙瓒眼角猛的一抽。
“全军听令——!”他狠然咆哮一声,伴随体内杀伐之气爆裂,响彻大阵。
“只予十息!前方汉民听真,十息之内,向两侧溃逃或抱头伏地者,生!”
公孙瓒高举环首宝刀,
“十息之后,挡于我白马阵前者,皆视为胡虏,杀无赦!”
“休管其他!十息一过,驰射!破阵!!!”
将令既出,中军传令官当即挥舞赤色令旗,将这求生之令传达三军。
霎时间,三千义从铁骑齐声怒吼,声浪如雷:
“十息之内,向两侧溃逃或抱头伏地者,生!!”
“十息之内,向两侧溃逃或抱头伏地者,生!!”
前方阵列中,听闻汉军呼喊的百姓们如蒙大赦,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或是连滚带爬,向两侧死命逃散,亦或是死死抱头,趴伏尘土之中。
而原本想拿百姓当肉盾的乌桓骑兵,却就此被四散奔逃的人群冲乱阵脚。
一时间推搡踩踏,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军令再出!
白马义从!冲锋!!
数千名义从在这一瞬间,眼神中所有复杂情绪,尽数褪去,只余杀意冰冷。
“嗖嗖嗖——!!!”
在距离敌阵百步之遥时,数千骑弓陡然松弦。
箭雨遮天蔽日,携死亡呼啸之声,无情倾泻在前方胡虏大军之中。
无数乌桓骑兵,连同不少逃亡不及的百姓,在箭雨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整片平原。
残忍吗?残忍到了极点。
但或许正如公孙瓒所言:
慈,不掌兵。
白马义从动手极为果决,这也让乌桓人引以为傲的骑射根本无暇施展。
而他们所驱赶的那些汉人百姓,对于义从骑兵而言,根本没有作为要挟的价值。
非但如此,百姓绝望溃散,四下奔逃,反而彻底冲乱了胡骑的防御阵脚。
但公孙瓒也终究,在冷酷之中,为百姓留了一线生机。
“轰——!!!”
箭雨过后,白马大阵发起了正式冲锋,如尖刀入肉,狠狠切进了乌桓人的中军阵列。
骨骼碎裂,战马凄厉嘶鸣......而后,便是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
公孙瓒一骑当先,手中精铁马槊宛如一条狂暴黑龙,于胡虏阵中翻江倒海,血腥搅动而开。
中军为首那名乌桓万骑长,甚至还没从第一轮无差别箭雨中反应过来,
便看到一匹神骏白马,已然冲至眼前。
“死!”公孙瓒暴喝一声,手中长槊借着马力,猛然前刺。
“噗呲!”那名万骑长连举起兵刃格挡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槊,直接贯穿了胸膛。
公孙瓒单臂发力,竟将那名体重近两百斤的胡人将领生生挑落马下,而后如丢弃一块破布般甩至一旁。
“大单于!挡不住了!那白马贼疯了!他连汉民都照杀不误啊!”
残存的乌桓将领们早已胆寒,战意全无,阵中徒留凄厉惊呼。
丘力居立于中军旗下,看着阵中如天神下凡一般肆意屠杀的公孙瓒,
再看看身边。
部下已经彻底崩溃,正如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眼底,野心终究褪去,化作无奈。
“退……速退!!”
丘力居声音嘶哑,下达了溃逃的命令。
白马纵横,血染原野。
……
与此同时。
大防山,丘力居军阵侧翼数里,一处宽阔谷地。
天空中,铅云愈发厚重,仿佛要压垮山巅。
雷声沉闷,于云层深处来回滚动,可却没有一丝雨水落下,只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一支约莫千人的军队,正打着“弥天将军”的旗号,
在谷地之上,艰难跋涉。
第四百零六章 狭路逢魔神!
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支军队装备极为精良。
士卒们皆身披坚韧熟牛皮甲,内衬丝帛,甚至连基层什长都披挂着铁叶札甲。
这自然并非寻常的叛军郡兵。
乃是作为幽州大族的渔阳张氏,耗费百年心血,以无数钱粮喂养出来的嫡系精锐私军!
而在队伍的最核心处,前中山相、自号“弥天将军”的张纯,
正骑在一匹耐力的滇马背上,由数名亲卫牵辔左右护持,面色惨白如纸。
他那一身原本华贵至极的精良札甲,及其外罩锦袍,早已沾满泥泞草屑。
张纯死死抓着马鞍,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山野,已如惊弓之鸟。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大防山外围的山岗上,以待接应丘力居的中军。
而后,等着亲眼看到刘备覆灭的好戏。
然而,一切都毁了。
平原之上,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不知从何处而来,简直就像一群自九幽黄泉杀出的修罗厉鬼!
他们不在乎汉人百姓的性命,短短十息时间后,便开始毫无顾忌地放箭、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