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成功夺取白波军兵权……”
年轻人低声念诵着信中内容,眼中竟是闪过一抹凝重,
“属下发现,‘翊圣真君’卫恪暗中与门阀统治区外,不可言说的……‘那个古老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那个组织。
史书所载,自数个纪元前便隐于暗处,历经多次大劫而不灭,始终阴魂不散的隐秘势力。
“无何有......”
流泪年轻人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张化作灰烬,
“蛰伏了数个纪元的诡道妖人,怎么在这个时代,又突然活跃起来了?”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往来踱步,喃喃自语,
“甚至,也盯上了这个黄巾副本?
难不成,他们和‘刑虎’大人的真正目的一样?”
年轻人回想起自己此次降临前,家族内部发生的一系列分歧。
寅家内部,派系林立。
“我本还以为,二房这次痛快同意,让我这三房的人来替地支‘刑虎’大人做事,处理神话公会的首尾……
是他们终于服了软,愿意分出一杯羹给我们三房呢。”
年轻人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原来却是个烫手山芋......二房那些老狐狸,故意把我推出来当探路石是吧?”
他重新坐回软榻上,默然思考。
其实,除了所谓的“刑虎大人大怒,派人来接管神话公会残局”的这种明面上,用来糊弄其他地支家族的说法。
他,乃至整个寅家派出的多名子弟,此次借机降临各个底层副本,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任务。
那才是地支“刑虎”大人,真正在意的事情。
根据寅家内部,只在极少数高层中口耳相传的流言……
传闻,“刑虎”大人此番之所以能跻身新的“地支”尊位,乃是因其攀附上了某位不可言说的无上存在,正在替那位存在暗中效命!
而“刑虎”这次假装因为神话公会的失败而大怒,实则是以此为借口,派出寅家子弟来各个底层副本......找一个人。
一个据说,可能影响未来纪元走向的人物。
但“刑虎”大人给出的信息,却少得可怜。
年轻人只知道,这个被地支悬赏寻找的关键人物,有可能会在近几十年内,甚至是百年内,于某个底层的副本中开始活跃。
但具体是哪个副本?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时间、地点、特征……皆是一片空白。
堪称大海捞针。
其实,寅家年轻人并不理解上面那些大人的想法。
找人,直接动用临安寅家在现实中的势力,前往“洪流”的各大入口处去找,不是轻而易举吗?
无论那个关键人物出现在哪个副本,都无论如何要从现实中的某个“洪流”接口处进入的,不是吗?
又何必耗费心机,做这种跨越副本蹲守,完全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难不成,是不想在现实里大张旗鼓,让其他的地支家族知道此事?
“刑虎”大人想要独揽这件事情的所有功劳和收获?
寅家年轻人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他看着案头上跳跃的残烛,火光幽深,映照在他惨白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他缓缓闭上眼睛。
左眼角那道崩裂的旧疾,已然时不时有鲜血混杂着不受控制的浊泪,不断渗流而下。
年轻人再度抬起手,以绢布缓慢擦拭掉眼角的血迹。
无论如何,黄巾副本的这潭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随着孟烈一死,神话公会在幽、冀二州再无成规模的兵力。
现在,白波军那边的夺权同样失败,让他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第四百一十八章 传说级道具!界限褫夺之印(感谢“紫眼黑龙”的盟主)
“二房那帮老狐狸,此番将我推出来,就是打的一副进退都是赢的好算盘。”
年轻人将已被血污完全浸湿的绢布随手丢弃在脚边,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自嘲、七分狠戾的笑容,
“若我就此收手,灰溜溜的退回现实世界……
只怕不出三日,这办事不力、折损数十名高阶降临者的罪名,便会被二房那群老狐狸办成铁案......
这口锅就会被死死扣在我三房头上。
到那时,寅家三房,只怕就再也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了。”
“既然退无可退……罢了。”
年轻人摇了摇头,缓缓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似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包袱,
他一向温润的眼底,终究露出了上城门阀子弟深铭于骨血中的......漠视苍生、视万物如草芥的疯魔之意。
他大步走到暗室门前,伸手按下机括。
“嘎吱——”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外,一名常年贴身伺候、充作耳目的心腹亲信,正低眉顺眼肃立着。
听到门轴响动,那亲信立刻恭敬的深鞠一躬:
“公子,可是有何吩咐?”
年轻人的半张脸隐没在暗室阴影中,左眼,血泪依旧在断断续续往外渗。
他看向那名亲信,语气平淡:
“去城中,将我寅家在这个副本暗中集结的,那五十余名经历过三次以上副本的高属性玩家、死士,全数调拨出来,由我亲自统领。”
亲信闻言,心头微微一凛,却依旧低垂着头,恭敬问道:
“公子,那五十余名高战力玩家若尽数出动,颍川......乃至整个豫州、中原这边的公会中枢便会形同虚设。
不知......公子欲令他们何往?”
“随我,一起去幽州。”
年轻人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昼夜兼程,不可有半分停歇。到了幽州之后,不用管什么战阵谋略、两军对垒之事。”
“直接寻个机会,随我杀入那个坏我们好事的刘玄德大营中,把他这个持节都尉,连同麾下那个郡丞陈默……尽数抹去。
斩首行动之后,我要幽州再次乱起来,以便其后续落入我军的掌控之中。”
此言一出,那亲信的身体一僵,猛的抬起头,眼中难掩震惊:
“这……此事断难成行啊!
那白地坞麾下如今可是有上千精锐,其中不仅有那持节都尉刘备的精锐,周边更有太行山贼的游骑与斥候!
便是五十余名死士皆是精锐玩家,可在史实模式底层的战力压制下,不过也就是寻常的百人将水准。
即使是暗中寻找到了机会,冲入白地坞大营后,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顷刻间便会被人海吞没......”
那亲信语带惊惶,话似连珠,说到这里却是陡然一停,
“难道,公子您,要动用刑虎大人的那件......”
“不错。”
寅家年轻人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方新的绢布,按在自己始终流着血泪的眼角上。
“这五十余人,包括我在内,不会受到战力压制。”
他擦拭好眼角,单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幽暗、深邃,似是能吞噬周边光线的紫金色木匣。
木匣表面,一层层晦涩波纹流转,隐有一种不该出现在史实副本的奇异力量波动。
“传说级道具……【界限褫夺之印】。”
年轻人的指尖轻抚木匣,
“待我等与死士潜入北地,寻得机会时,我便会强行催动此印,将五十死士短暂突破副本的战力上限……
届时,敌在明,我在暗。
五十个铜皮铁骨的低武明劲武者,配合我这个暗劲巅峰武师……”
年轻人轻笑一声,
“进行一次斩首行动罢了,怎么都够了。”
亲信只是默然低头。
他心中清楚,即使有“刑虎”大人提供的传说级道具,强行在这个底层副本来催动并拔高五十多名玩家战力上限,意味着什么。
那是对“洪流”主脑规则的公然挑衅!必将引来副本意志的强烈反噬!
此等代价,可能不仅是消耗海量的名望值......
要知道,催动者本身也是玩家,也是正以精神状态在与“洪流”枢纽进行连接。
一旦稍有差池,说不好会对其在现世的本体神魂有何种不可逆的严重影响!
看来,为了不被家族二房抓到把柄,公子这是哪怕要拼着根基受损,也要强行掀桌子了!
但身为三房的亲信死士,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严苛的主仆尊卑,这是早在临安上城,祖祖辈辈里,刻入他们骨髓的东西。
亲信深深低下头,将心中所有战栗强压回腹中。
而后,双膝一软,重重跪伏在青石板上,以头点地:
“属下……遵命!属下这便去集结死士。吾等纵万死,亦当为公子拿下幽州!”
说罢,亲信站起身,始终毕恭毕敬,半躬着身子低头敛步,倒退着出了院落。
脚步声,自院落的回廊中渐渐远去。
偌大庭院深处,又只剩下了寅家年轻人一人。
他孤身立于暗室门外,静静注视着手中的紫金色木匣。
权衡利弊,杀伐果断。